所謂樂極生悲,李勃剛剛度過快樂的一天,倒黴的事就讓他碰上了。
五一節放假一天,一天不應該是24小時嗎?怎麼晚上還要上班?
當班長姚星辰通知李勃寫檢查時,李勃很生氣。
「我不知道,叫我寫檢查,我不乾!」
「不要這樣,你是班乾部,要起到帶頭作用,不能造成負麵影響。」姚星辰耐心地勸慰他。
「這幾天,真讓我生氣,反正都是我的不對,乾嘛老拿我開刀!」李勃滿腹委屈。
「你不要老覺得隻有自己委屈,我也和你一樣,不也寫過不少次檢查嗎?」姚星辰繼續勸慰。
「哼!叫我寫檢查,冇門!請你告訴張芙蓉老師,我今天工作特別地忙,根本冇時間寫什麼鳥檢查。」李勃的牛勁又上來了。
「今天不寫,明天也得寫,不寫這一關就別想過去!」姚星辰與李勃也硬槓上了。
「好好好,姚班長你為何要死纏著我,我寫不就成了嗎!」李勃看姚星辰不放過自己,隻能自己先妥協。
但他心裡仍然憤憤不平。寫個小小的檢查算什麼,手到擒來,隻需五分鐘,或許更短的時間,足夠!這我根本不在乎,就算是練練筆頭。
「我知道你咋想的,一個文學社社長,寫個檢查算個毛!」姚星辰心裡清楚,但怕李勃真耍出什麼麼蛾子來,局麵失控,也不好收拾啊。
李勃在姚星辰的緊盯之下,坐在辦公桌前,刷刷點點,真的就是幾分鐘的事,寫了一頁紙。
「看,咋樣?頗有點文學色彩吧!」李勃得意地揚起那張紙,使勁地在姚星辰麵前晃了晃。
「哎,你看看,這是檢查?這簡直是一榜征討檄文,夠味!」姚星辰有點哭笑不得。
「夠味不夠味,我也不知道,但檢查我是寫過了。」李勃不屑一顧。
「不對呀,你的檢查怎麼寫在普查表差錯記錄上了?」姚星辰疑惑地看了一下李勃。
「差錯嘛!記在這張紙上更有意義。哈哈!」李勃得意地一笑。
「都寫檢查了,還笑!」姚星辰對李勃的做派,感覺捉摸不透。
「該笑嘛,高興就笑!那電影上的武打動作太棒了,嘿哈。」李勃開始東拉西扯,動手比劃了一個武打動作。
「不和你說了!別瞎扯,快把名字簽上,我找張老師交差。」姚星辰開始催促。
李勃欻欻一筆草簽,自認為名字簽的灑脫超凡,接近狂草,自己還從來沒簽過這麼瀟灑的名字。
下午,上班時間剛到,輔導員張芙蓉老師拎著一個塑料檔案夾慢步走進教室,臉色十分嚴肅。
「同學們,先把手頭的工作停一下,我有一項重要工作事項需要安排。」張老師在講台站好,用低沉的聲音宣佈。
教室裡安靜下來,原本對臉坐著的同學都轉向講台。自實習開始,張老師除了偶爾到現場轉悠一下之外,基本不管班內的事了,工作都是工業普查辦派出的老師安排,人也是分組管理。
張老師今天突然進了教室,還說要宣佈重要事情,同學們都感覺十分奇怪。
隻有李勃和姚星辰明白要發生什麼事,尤其是李勃更加心知肚明。
「同學們,我班李勃同學違反工作紀律,五一假期結束,不能按時返崗,造成不良影響。經學生科研究,報省工業普查辦駐校小組同意,責令其在班內作出深刻檢查。」張老師把一張紙從檔案夾取出,接著說:「請李勃同學上台作檢查,然後全班同學舉手錶決通過。」
大家的目光全部集中到李勃身上。
李勃卻神色自若,不慌不忙地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走上講台,在一側給大家鞠了一躬,才走到講台中間,雙手拿起講台桌子的那張檢查,照本宣科地念起來。
「吾師、吾友:
吾名李勃,非唐代李勃,乃當今之李勃也。
五一假期,李某貪圖享受,暢遊鄭州公園,街頭漫步,影院觀影,流連忘返,致當晚普查審表之公務延誤。本人深惡痛絕,悔恨非常。
希吾班之同學,引以為戒,勿以再犯。
本人誠惶誠恐,望吾師、吾友寬恕!
檢查人:李勃
公元一九八六年五月二日」
「好!真乃李勃之陋也。」王棟樑突然叫了一聲好,怪聲怪語,並帶頭鼓起掌來。
李勃瞪眼看了一下王棟樑,心想:你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吧!匆忙走下講台,已經冇有了剛纔上台時的從容淡定。
好在冇有人跟從王棟樑鼓掌叫好,他自己也自感冇趣,便低頭不語了。
張老師依舊冇有好臉色,對王棟樑的搗亂也未置評,徑直返回講台中央,平靜地說:「李勃同學的檢查,能否通過,權力交給大家,現在舉手錶決。」
儘管有幾個同學捂嘴偷笑,但全班同學還是全部齊刷刷地舉起了右手。
「同學們,我很意外,也很感動,冇想到咱班同學這麼團結,這麼心齊。這說明瞭什麼?說明同學們都有一顆寬容的心,說明李勃同學人緣很好。我原以為,李勃的檢查涉嫌故意,用文言文故意氣我,看來我也是錯怪李勃同學了。現在,我鄭重宣佈,經全班同學舉手錶決,一致同意李勃同學的檢查,通過!」張老師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喜悅之色。
「好!」這次是全班同學一起叫好,並一起鼓起掌來。
等掌聲落下,張老師接著說:「我將把同學們表決的結果報告學生科,並通報給省工業普查辦駐校小組。但是,我還是要提醒同學們,還是要嚴守工作紀律,按時上下班,努力完成工作任務,爭取不犯錯誤。下麵,按原定計劃,正常開始工作。」
張老師轉身離開,教室裡平靜下來。
李勃感覺風波已過,昨天耽誤的審表工作任務還是要努力補上,真的不能辜負同學們的信任和支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