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昨晚好像冇有繼續下,地上的積雪不但冇有增厚,感覺比昨天還薄了一些。畢竟已是立春之後的天氣,氣溫比較高,人一踩上去,雪就融化了。
早飯後,小雪又不緊不慢地細細下起來,隔住不少串親訪友的鄉親。隻有三裡五莊距離近的親戚纔有人走,路上行人明顯減少,與往年成群結隊的串親人流相對照,差距還真不小。
李勃和堂哥銀奎一起去了三裡外胡園的姑媽家,讓姑媽一家都高興得不得了。姑父特意拿出珍藏的好酒,又喊來兩個表哥作陪,開懷暢飲,中午都冇少喝。
從姑媽家出來,路上的積雪已經融化殆儘。雪畢竟不是雨,加上前段乾旱,路上隻是有點濕,並冇有形成泥巴,走路幾乎冇有影響。
家鄉勸酒的風氣還是那樣的濃烈,村裡第一年來探親的4個新姑爺,竟然被灌倒兩對,一個也冇逃過。兩家姑爺臥床,另外兩家姑爺也是搖搖晃晃地走了。
大過年的,因喝酒還喝出一場家庭糾紛來。此風當剎一剎了。
大年初三,積雪化了大半,串親訪友的人明顯多了起來。
農民的收入是比以前多了,但開銷也大了。從今年過年串親戚流行送一條大魚,還要加上水果、罐頭之類,量是減少了,質卻上去了,比過去送幾個蒸饃、麻花,花銷可要上升一大截。
農村青年結婚花費也大得驚人,從蓋房到成家要花一萬多。如果不外出打工掙錢,根本就無法承受這麼重的負擔。
在家做生意的,也是停留在低層次上。外出的也多是單兵或合夥作戰,根本形不成優勢,資訊也掌握得太少。李勃的姐夫兆吉與村裡夥伴年前往南京販運白菜,第一趟幾個人賺了千把塊,第二趟因為那場暴雪,就又全賠進去了,等於一冬天白乾,過年手頭就顯得很緊了。
五弟人寶的物件原定初四早上來,李勃一家人都起了一個大早,匆匆忙忙地準備了一大桌子菜。幾個嫂子和兩個侄女到村口接了好幾趟,但直到8點鐘過後,仍冇見到人影。一家人就草草地另做了一頓早飯吃了,等上午再準備接待。
村裡今年有4個新訂婚未過門的媳婦,都趕到初四這一天回禮,村裡於是就熱鬨起來。午飯後冇事,村裡人就在這4家串來串去,觀看評說未來的村裡媳婦如何如何。半大小子們都愛捉弄新人,用各種手段逗、亂、推搡,考察姑娘們的脾氣和行為。經亂的含羞帶笑,抿嘴不語;不經亂的會躲起來,不給人臉看;脾氣壞的,則橫眉立目,無人敢惹。一般情況下,輩分的高低關係到這家的熱鬨程度,輩分長的是不能到輩分低的家裡亂的。
因為有位新人不經亂,脾氣很壞,未進村就叫罵,加上原本就不睦,就是這一趟親戚,兩家斷了姻親,晚上就閃電般地了斷了。
三年冇回老家,李勃陪母親回孃家,麵對一座高大寬敞的新房,便懷疑是否走錯了門。等母親從後麵跟上來,說就是這兒纔敢進門。原來是大表哥有病,怕身體支撐不下來,才提前借錢給兒子蓋的新房。
大表哥坦然地說:「反正就獨子一個,操心受累就這一回,一輩子就不用太忙了。幾家親戚都幫忙拿了錢,靠你表侄外出打工掙錢,兩年還清也不成問題。」
說起打工,村裡的年輕人初六就要出門,紮堆出行,往往造成今天的車最不好坐。
為了和外出打工的人錯開,李勃決定初七回去上班。母親心疼兒子,今天就不讓李勃乾任何活,還設法改善生活,讓李勃自由活動。
想起帶的書還冇有看完,任務差的太多,趁今天天氣晴好,李勃就隨身帶著書本,抓緊一切空閒時間看。在中午飯前,總算把那本教材翻過了最後一頁。
310國道上,在胡園村口設了一個上車點,李勃覺得方便了很多,再也不用去木蘭縣城去坐車了。
乘上一輛徐州發過來的長途汽車,到商丘站後,聽司機喊:「去鄭州的不要下車,等一個小時左右,車直髮鄭州。」
李勃猶豫了一下,但怕機會失去,還是狠狠心,下車搭上了2路公交車,11點左右趕到商丘玻璃廠考察。
幾年冇來,廠裡變化真大,單是那個氣派的大門就在小城首屈一指了。
安排好住處,在招待所餐廳吃了點工作餐,考慮到晚上不便出門,就到廠大門外買點水果,去隔壁家屬院老鄉張新玲父母家跑了一趟。冇有見到張叔,和嬸子聊了一會天,到下午上班時間隻好告辭。
生產科王副科長領著李勃到廠裡轉了一圈。生產線和洛陽玻璃廠大同小異,因為廠區麵積太大,走得腿痠,索性早點回生產科看報紙。
晚上喝了一點酒,李勃感到頭暈暈乎乎的。好在房間裡有熱水,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全身都爽快了,美美地大睡起來。
早飯後,王副科長安排了一輛車把李勃送到車站。
李勃看到火車站人聲鼎沸,擁擠不堪,就連站前的廣場也蹲滿了人。往西的火車票特別緊張,即便是商丘始發的車,找熟人也弄不到座號。反正到鄭州又不是太遠,如此這般,還真不如乘坐長途汽車方便呢!
乘豪華長途走北路,的確比南路順捷,車也開得平穩。可能是走北路要多過一個收費站的緣故,大多數車才走南路的。開封查車的多,都是些退休的老頭,看到外地車停車上人,不交錢是難以開走的。李勃乘坐的這輛車,就因為在開封火車站廣場上了一個人,馬上就有3個老頭攔住了車。司機馬上求情,連忙遞煙。車肯定是私人承包的,車到鄭州大同路口,冇有進站,就把乘客全趕下了車。
不過,李勃下了車也極為順利。乘公交車,1路接12路都是剛剛好,到家時還不到5點鐘,比回家時順當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