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週二、四晚上和週日下午,是本科函授班集體上課時間。李勃因為出差,第二次上課耽誤了。週日下午去上課,發現來聽課的人並不多,和第一次相比,人影稀落,到課率肯定達不到要求了。
上課的時候,教室外邊的空地上,有幾個戰士正在練習吹小號,滴滴答答,雜亂的號聲不時地蓋過老師的講課聲,弄得坐在教室裡的人心煩意亂。
課間休息,呼啦啦又走了十幾個,使本來就稀落的人群更加稀落,一個大教室顯得有些空蕩。
臨下課前,作為班主任的韓上校,很是不悅。顧副教授宣佈提前下課,由韓上校宣佈一些事情。
韓上校40多歲,聲如洪鐘,走上講台大聲說:「學員們,聽課中存在的主要問題就是到課率低。為保證教學質量,達到總院的要求,需要採取一些強製措施,如無故缺課幾次取消考試資格等。請各小組的組長留下,咱們開會研究一下辦法。」
李勃不是組長,他所在的小組組長是河醫一附院的楊梁,也隻見他來上過一次課,但中間就溜號了。
李勃看冇剩下幾個人,班主任抓住小組長也是對的。如果連小組長都不能負起責任,管理上肯定跟不上。
不過,李勃擔憂的是,這種大堂漫灌的教學方式不改革,很難符合現代人的口味,要想把學員留在課堂,也是困難的。
週一剛上班不久,李勃就接到了老虎的電話。近兩年冇見過麵,李勃心情激動,騎車速度飛快,幾分鐘就騎到位於緯四路上的財政廳門口。由於激動,騎車穿行了兩個斜向的小衚衕,出來時竟然迷失了方向,沿緯二路往西到花園路口方纔明白過來。
李勃看到老虎比原來白了,胖了,一點不像在南方生活的人。兩人談起各自的生活,聊起一幫舊友,生出不少感慨來。走的路不一樣,結局也不一樣。兩年多李勃冇有回過老家,聽老虎講起家鄉的人和事,感到非常新鮮、非常親切。平時忙於工作,忙於學習,一直抽不出時間回老家看一看,更不用說見一見舊友了。
老虎雖然在一幫舊友中,出道較晚,但現在卻是最風光的人物。無他,隻因吃了不少苦,用艱辛和奮鬥換來了富足,手頭寬綽,南來北往,飛來飛去。
李勃雖然工作、生活都很穩定,但每月微薄的薪俸,的確不敢奢望南北來回乘坐飛機,甚至是因為錢少被捆住了手腳。不敢冒風險,難有大收穫。
老虎帶來的老家的新訊息,也是喜事。
秋風起處,便現幾分蕭殺景象,枯葉飄落,更易引起人的一絲傷感。但秋收的喜悅,還是強烈的,農民並不會像有些文人那樣為風兒、雨兒傷心落淚,他們隻看重自家的糧倉是否比往年充盈。
陰雲被風吹散,秋日燦爛的陽光反襯出晴空湛藍如洗。
秋天正是魚兒肥的時候。中秋佳節即將到來,局機關工會給每名職工發10斤鮮魚,用專門的水罐車拉到局機關大院,通知各處派人下樓去領。李勃猜想肯定是中牟漁場養的了。不管哪裡養的,能拎上幾條肥碩的黃河大鯉魚回家,的確平添幾分得意和瀟灑。
上次局裡發月餅,出了一點差錯,職工頗多怨言。這次發魚,儘管仍然還有人說不如發錢輕鬆,但說話時神態飛揚,仍是一副笑容,還是笑談而已。
李勃看著手裡編織袋裝的幾條魚,不免發愁起來。今天是週二,晚上要去炮院上課,拎著幾條魚過去,弄得滿堂魚腥味,該如何是好?
元好佳突然打來電話,她要來市裡進貨,騎著家裡的三輪車過來,問李勃有什麼事冇有。
簡直是天降好運,李勃激動地說:「你來局裡拐一趟,正好把我們分的魚帶回家,找個大盆先讓它們活著,咱啥時想吃就殺一條,豈不美哉?」
元好佳也很樂意,哪怕多拐一個彎,多跑一段路。
元好佳把魚帶回家,也給李勃幫了一個大忙,他可以輕輕鬆鬆地去炮院上課了。
中秋、國慶兩節相連,是很少見的曆法現象,對於年輕人來說,雙節緊挨,也是結婚的絕妙日子。等待佳期的情人,這兩天都在忙碌和喜悅中度過,抱有一種希冀,又有一種恐慌;有幾分隱不住的喜悅,也有幾分忐忑不安的憂慮;既盼望著那一難忘的時刻,又怕那一刻真的到來。複雜的心情引致複雜的矛盾。
生活水平提高了,年輕人的婚禮隨之也越來越奢華,讓過來人平添幾分感慨。回想起過去的那一刻,有幾多無奈,又幾多傷感和遺憾。心情快活的,多了幾分笑談;心情不爽的,便想有機會重來,補上缺憾。
其實,歷史不僅是自己寫的,社會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又都是不公平的。人們應該用黑格爾的辯證法來坦然處之。「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既然過去已經存在,就要認為是合理的,傷古不如惜今,過去吃的苦,對今天也是一副良藥和清醒劑。
月到中秋分外明。一是秋高氣爽,大氣中能見度高,月光反射明顯;二是人的心情盼團圓,托物寄深情。二者合一,加上關於月亮的美麗傳說,人們對中秋月當然情有獨鍾了。
過去每逢中秋節,各家食品廠都要高興地忙活一陣子,可今年讓生產月餅的老闆們大惑不解的是,月餅市場冷卻太快,普通型的少有人問津,豪華型的幾乎無人過問。
也許是受「洋」味的衝擊,隻有少數中外合資的廠家生產的月餅走俏。緯五路上的法國泰隆麵包房,選購者十分踴躍,門口排起長隊,人流如織。很多人為買不上而大發感慨。
祖祖輩輩都是吃中秋月餅,也許是國人有點吃膩了,換點「洋」月餅改改口味,沾點洋氣成了一種時髦。其實,國內的洋月餅,還是中國的麵、油和糖,還是中國人製作的,隻是掛了個洋名字、用了一個洋配方而已。國人如此趨之若鶩,李勃就深感懷疑,這種心態正常嗎?
中國的月亮應該和外國的一樣圓,麵對洋貨的衝擊,也應該有平常心,努力把自己的產品打入國際市場,也讓外國人品嚐一下用「洋」貨的滋味。
如此,我們不就找到了心理上的平衡了嗎?
這箇中秋節,李勃就是在憂喜交織中度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