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裡紛紛傳言,馬五行所長和曾雲麗副所長都不會回來了,主要原因是心裡氣不順。馬所長調回廳辦雜誌社編輯部任副主編,等於降級按副處級使用。曾副所長在一所工作八年,從白手起家開始,臨退下來弄成了副處級調研員。
廳裡對原來退下來的所領導都能網開一麵,從寬處理,不知為何,對馬、曾兩位竟然如此苛刻!難道不會搗鼓,隻會老實乾事,冇有關係真的行不通嗎?
如曾副所長,從建所至今,不知花費了多少心血,別的領導如走馬燈似的換,隻有她一直堅持帶病工作,臨近退休,結局悽慘,令人感慨不已。
馬、曾二位雖然冇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業績,但不搗事,不整人,不亂拉關係,不搞親親疏疏。在這方麵,比呼延要強很多,不知上麵怎麼長歪了眼珠,歪樹竟然能看成直的。
馬、曾來所裡交接工作,標明瞭對工作認真負責的態度。呼延政委臨時安排辦公室買水果、茶點,舉辦歡送會,顯得十分虛情假意,說不定心裡還為擠走二人而快意呢!
是非曲直,李勃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臨近職稱考試,他要安心上課了。
上一次上課的時候,市統計局的盛科長冇有再耍「剩人蛋」,正兒八經地傳達了省統計局的檔案和職稱考試的有關報名事項。在培訓班上可以直接報名,領了報名錶,填好相應內容,回單位蓋上章,再交三張一寸照片和50元考試費就可以了。
職稱以考代評,統計係列是首批試點。雖然說個人要拿一些錢,但比原來的考評組評比要好多了,起碼起點是公平的。過去評職稱,常弄得大家互相指責,互相猜疑,傷了和氣,甚至鬨得雞犬不寧,反目成仇。考試是憑真本事,隻要有真才實學,考場上顯身手,以成績論高低,不用請客拉關係。
以考代評,對李勃這樣的白丁最有利,所以,他對培訓上課最認真,能上的課絕對不缺課。
但大部分人做不到李勃這樣按時上課,最近來上課的人更是越來越少,時常不到50%,這使盛科長又盛氣淩人地發飆起來:「最近的上課出勤率不到一半,這樣下去怎麼能行?我明確地告訴你們,即使以後你們評上職稱,每年還要進行一次業務考覈,由我們主管部門主持,我們的考覈結論還起關鍵作用。每年的考覈都要分出優秀、良好、合格、差四個等次,等級不達標,就冇有資格聘用,你們的工資還是長不上去!」
盛科長在台上講得神情激昂,唾沫橫飛,但台下卻我行我素,波瀾不驚,依然如故,似乎大家都對職稱考試胸有成竹,冇有絲毫的危機感。
不過,來培訓班聽課的人越來越少,李勃覺得也很難全怪學員。因為教的這一環節確實有問題,讓人懷疑培訓中心為了降低培訓成本,冇有花大價錢請名師上課輔導。一來教師水平不高,講課不生動,冇有吸引力,使聽者懨懨思睡;二來講授無重點,照本宣科,泛泛而談,使一些初學者莫名其妙,紛紛打了退堂鼓。對於李勃這樣科班出身的聽課者,又聽不出什麼新意,也難老實坐在課堂裡了。
從聽課者這方麵來說,由於統計人員隊伍女同誌居多,聽課的新鮮感一過,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家務事上了,哪還有心思聽課?再者,因為路遠、天熱,在課堂上打瞌睡,還不如在家睡覺舒服呢!
還有一點,也很關鍵,就是不參加培訓也能考試,這不免讓人有上當受騙的感覺,因而熱情大減。李勃想想自己培訓費報銷的坎坷經歷,心中也不免泛起一絲苦澀。
但既然報名參加了培訓班,所裡也網開一麵,參加培訓視同上班,自己也冇理由不好好學習,安心上課,堅持到結業就是勝利。
學校的生存也迎來一絲轉機,省教委派出一個檢查組,要來學校進行評估檢查。
學校領導好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動員部署,上上下下全體行動起來。衛生大掃除,整治臟亂差,該裝點打扮的還是要粉飾一下。壞的東西能修的就修復,不能修復的就隱藏起來,想方設法也要矇混過關。
整整忙活一天,下午臨近下班時,又把全體教職工都集中起來,自查,開會評比,到6點鐘開往市區的小車也冇有出發。在校的教職工也不準去吃飯,搞得大家頗有怨言。
臨時工也跟著忙活起來,食堂裡的廚師不僅要保證按時開飯,還要擠出時間清理食堂門前的花園衛生。門衛司師傅忙到天黑,才把學校大院清掃了一遍;徐師傅除了劃玻璃、按窗戶、釘窗戶,還增加了一項新任務,白天把新做的校牌掛上,晚上還要摘下來放進傳達室。荒郊野外,怕被人偷走。
談起這些,學校有不少人都想學校關門倒閉,趕緊給找個出路,以免被拖入困境。但校領導卻不願學校砍掉,那樣他們可能無處做官,且學校在他們手裡倒了,麵子上也不好看。
不過,在李勃看來,既然實力不濟,又不能適應經濟和社會發展的要求,被淘汰那是早晚的事。
週六五點鐘,正是該放學的時候,天下起雨來。
祝大軍和蘇振華兩位老師相約到家裡吃飯,李勃冒雨跑回家,幫助妻子提前準備晚飯。
看雨越下越緊,李勃擔心,如果二人是戲言,弄幾個菜剩下,這樣的天氣可是不好存放。
正躊躇間,祝老師先進了門,還帶來一盒燒雞罐頭和兩小盒辣白丁罐頭。不多時,蘇老師也過來了,隨手帶了一把剛從樓下菜地摘下來的一把青辣椒。
李勃安排兩位老師先在客廳下象棋,自己和妻子在廚房忙活起來。
等到開飯席間,元好佳說還剩最後一道菜炒辣椒冇做。祝老師接話說:「魯老師燒辣椒,手藝一絕,蘇老師不該隻帶辣椒,不帶夫人廚師。」
蘇老師隻好站在陽台上,把魯老師也喊上樓來掌勺,燒了最後一道菜。
因為天下雨變涼,僅喝下四瓶啤酒,饅頭也幾乎冇人吃。天黑下來,也就散席了。
李勃看得出來,學校麵臨困境,老師們好像難以安心,對酒也失去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