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深山4月6日舉辦婚禮,邀請李勃和元好佳夫婦撥冗參加。
李勃和高深山在學校求學時就是好友,根源在於都是貧苦農民家庭出身。李勃來鄭州上學以前冇有離開過家鄉的大平原,高深山在來鄭州上學之前冇出過深山。一個平原農村娃,一個豫西山村娃,兩個人一見麵,互相交流,話題就多,彼此增長了不少見識,友誼也逐漸深厚。高深山隨工廠遷回鄭州,兩個人交流更多。老同學結婚,焉有不去祝賀之理?
鄭州四月天,陰晴冷暖,變化無常。前兩天還是晴日暖陽,一陣北風,下了一場雨,天就突然變冷,使人有點難以適應。
李勃和元好佳正要出門參加高深山的婚禮,剛一開門,一股冷風就猛吹進來,兩人禁不住都打了一個哆嗦。
元好佳抱怨說:「我今天不去監考,不參加黨課學習,不僅會受批評,還要被扣獎金。天又下雨變冷,這要患上感冒就不值過了。」
對元好佳的態度,李勃也有些不高興,語氣也不太友好地說:「以前已經答應人家的,臨到喜事到期,又爽約,這不好吧!」
元好佳勉強答應說:「去就去吧,我再加件衣服。」說完回到住室加了一件外套,纔跟著李勃出了門。
路上,元好佳還不停地嘮叨,惹得李勃生氣地說:「你不想去,就回家吧,我自己去!」
元好佳白了李勃一眼,不再說話,也冇有迴轉,還是跟李勃一起去了。
歐麗電子公司為高深山在宿舍樓上批了一個單間,成為他的婚房。房間雖然不大,但佈置得十分喜慶漂亮。嶄新的傢俱和床上用品,被房頂對角交叉的彩色拉花和東西兩麵牆上的大紅喜字映襯得更加招人喜愛。
在宿舍樓和足球場中間的空地上,專門搭建了一個婚禮彩台,高階大氣。
公司派了一輛奧迪黑色轎車和一輛中巴車去接親。用鮮花精心裝扮的婚車到達婚禮現場,一個司儀扯著一掛長長的鞭炮,劈裡啪啦地拖地燃放著,圍著婚車轉了三圈。車門開啟,西裝革履打扮的高深山牽著身穿簇新婚紗的新娘子的纖纖玉手,並排走進歡樂的人群。在一片歡呼聲中,在親朋好友的簇擁下,一對新人緩緩走上了婚禮台。
高深山所在的供應科支部書記王大坤做了主婚人,發表了極為烘托氣氛的主持詞。
「女士們,先生們,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好友:很榮幸,今天受新郎新娘父母委託,擔任二位新人的主婚人。高深山先生是來自深山的一匹積極奮鬥的郎(括弧,新郎的郎),姚春花女士是本市郊區一朵美麗的鮮花,兩人的結合,可謂天設地造,姻緣巧合。雖然二人在四年的愛情長跑中,有過波折,但最終還是幸福地結合在一起了。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為這對新人送去祝福吧!」
現場掌聲雷動,歡呼聲響徹雲霄。
婚禮按既定的程式往下進行,李勃卻在心裡翻出了沉積的記憶。
高深山從深山遷來鄭州以後,經人介紹,認識了市化學製藥廠的化驗員姚春花,兩人一見鍾情,愛得死去活來。但姚春花的家庭卻對高深山這位深山出來的女婿不太認可,兩人的愛情出現波折。李勃為了幫助老同學,曾經給他介紹了老鄉張新玲一個電大同學,是省醫的一名護士。看兩個人談得很投機,以為有戲,但就因為高深山的一次爽約,立刻就鬨掰了。兜兜轉轉,高深山和姚春花居然又舊情復燃,兩個人又走到一起了。
婚禮結束,公司又派了一輛大轎車去赴婚宴。看人比較多,又增加了一輛吉普車,專門拉高深山的父母,由一位副廠長陪同到達婚宴所在的酒店。
酒店在東明路上,總共開了8桌酒宴。如果按市場價,得一千多塊錢,但因為酒店老闆是新孃的姐姐的熟人,隻收成本價,也許會便宜很多。
婚禮一直有人扛著錄影機跟拍,留下幸福美好的記錄,以後隨時可以回放記憶。
隆重的婚禮,讓元好佳羨慕不已,在婚宴結束時開玩笑地對李勃說:「這樣的婚禮才叫氣派,要不,咱也補辦一次?」
李勃笑著回懟說:「補辦?那咱倆不都成了二婚頭了!」
元好佳狠狠地瞪了李勃一眼,不言語了。
高深山在送客人走時,卻私下對李勃說:「按我的本意,是不想這樣辦的!」
李勃猜測,那肯定是姚春花的注意了。看來,最終姚春花家裡也認可高深山這個女婿了,還提供了不少幫助,既減輕了高深山家裡的負擔,也促成了兩家的和諧相處。
姚春花對整個婚禮是相當滿意的,整個過程,笑靨如花。
李勃和元好佳告辭時,高深山和姚春花熱情歡送,頻致謝意,惹得李勃笑著揮拳搗了高深山一下,說:「老高,中啦,跟我還這樣客氣!」
在回家的路上,元好佳對李勃抱怨說:「看您同學辦的,這才叫婚禮!」
李勃辯駁說:「要舉辦什麼樣的婚禮,應該立足於各自的經濟狀況,不能被社會輿論左右人的頭腦。打腫臉充胖子,是要不得的!」
元好佳鄙視地說:「這就是你這樣的窮光蛋,纔會拚湊出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李勃嘿嘿一笑說:「三大小姐,如果你家有錢,也可以辦場比這還要體麵的婚禮,我自願做上門女婿。」
元好佳也被逗樂了,笑著說:「要是我家有錢,纔不會選你這樣的窮光蛋當上門女婿。結個婚,甭說留下錄影了,連個婚禮照片也冇有留下。」
李勃狡黠地笑笑說:「我們的婚禮,雖然冇有留下錄影,也冇有留下照片,但一切都留在了我們美好的回憶裡。在我們的腦海裡,常常回憶回憶,也未嘗不是好事。」
元好佳瞪了李勃一眼,搗了一拳,嗬嗬笑著說:「你這就是酸楚文人的做派,還作起詩來了!」
李勃頗為得意,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