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剛一上班,冷所長就打來電話說:「小李,你們牛科長到了冇有?」
李勃馬上回答:「暫時還冇到,您有啥指示?」
冷所長好像很著急地說:「他一到,你就讓他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李勃也不敢過問領導之間的事情,隻回答了一個字:「是!」
等牛科長推著他新買的自行車進屋,李勃就馬上告訴他,冷所長急著找他。
牛科長嘆了一口氣,說:「嗨,知道了。我剛纔剛到樓梯口,就被所長攔住,把事情已經簡單交代過了。這都是啥球事?」
李勃看牛科長臉色不對勁,也不敢多問,就專心做自己的生產統計報表。
鄂金平副科長被叫去開會,牛科長也搖頭嘆氣地上了二樓。
牛科長冇停多少時間就下樓回來了,看李勃正給一大隊打電話催要報表,還冇說完,就把電話要了過去。
牛科長讓耿大隊長接電話,問能不能乘食品廠來拉貨的汽車回市裡,他要搭便車去廠裡找一些有關工會的檔案、製度、條條、框框等。
耿大隊長好像並不支援牛科長去籌建工會,冇好氣地回話說:「不中,車裡已經被被罩、床單、窗簾等塞滿了,冇地方再塞下你這個大活人!」
胡大慶對牛科長說:「牛哥,嫂子這可不是好聲氣啊!」
牛科長無奈地說:「冷所長要我去籌建工會,而呼延政委又有不同意見,我不想摻和進去,但冷所長非要捏著頭皮讓進去,我有啥法,誰也不敢得罪呀!」
李勃笑著說:「牛科長,看來嫂子的洞察力很強,打電話就能洞察出新動向。」
牛科長悵然若失,隨口說道:「啥洞察力?咱所有個屁大的事,馬上就滿城風雨。有些人早就知道了!」
鄂副科長風風火火地下樓,看大家都在,馬上傳達剛剛召開的所長辦公會議精神:「所黨委決定,籌建工會,由牛長山、朱金魁、王曉萌三位同誌組成籌備小組,立刻開展籌備工作。」
鄂副科長看大家都冇啥反應,自己也愣住了。
胡大慶笑著說:「鄂副官,我們都已經知道了,冇新鮮感了。」
李勃感嘆說:「所裡這下工青婦都齊全了,希望不要流於形式,成為擺設。」
張曉天去二少報到過了,自然不需要來所裡上班了。鄂金平和胡大慶的主要工作場所在性病樓工地,也不經常回辦公室。
這樣,生產科基本就剩下牛科長和李勃兩個人。而自從牛科長加入工會籌備組以後,科裡的工作基本不管不問了。
整個生產科辦公室時常隻有李勃一個人,顯得冷冷清清。
李勃坐在椅子上看書,光線闇弱,坐一會兒就感覺身上發冷。往室外看,大霧瀰漫了老半天,卻冇有消散的跡象。他期望著天晴,也好挪到門口曬曬太陽。然而,一直到下班,太陽也冇有露一下臉。
一連過了幾天,陰天和濃霧成了天氣的主基調。
李勃的心情也像這天氣一樣,很長時間都難以開心,有時他自己都懷疑自己是否患上了抑鬱症。
心情不好,難免就胡思亂想。李勃從報紙上看到,高新區那邊中原製藥廠建設搞得熱火朝天。作為HEN省的「七五計劃」重點專案,一旦建成,就可能是亞洲最大的原料藥維生素C生產基地。如果能進該廠上班,待遇不會低的。
李勃很想給那個廠的嶽廠長寫封信,自我推薦一下,能調過去,離家也近,每天騎車回家也就十幾分鐘的事。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無從下筆,寫點什麼呢?自己也不清楚。雖然自考的11門科目全部考完了,自己也很有自信能過關,但畢竟還冇有拿到大專畢業證,也不能說自己就是大專畢業生了。妄自尊大,欺人也會害己,最終會有好結果嗎?還是稍安勿躁,等等再說吧。
行政科通知,給各個科室辦公室配備的取暖蜂窩煤已經拉過來了,暫時在鍋爐房存放,各科室需要自行想辦法運到自己辦公室。
生產科隻剩下李勃一個人,這拉煤的活,一個人可是乾不了。
牛科長好像在一大隊繡花廠落戶了,一上班就直奔過去,基本就不往前院來了,說是在那裡全身心地籌備工會的事。
李勃打電話到繡花廠,向牛科長匯報辦公室取暖煤的事。牛科長推脫說:「我這兒實在走不開,你給鄂副科長匯報一下,抽空拉回辦公室就得了。」
李勃氣得直想拍桌子罵娘,這是啥球事,生產科難道成了我一個人的?那兩個抓基建的,成天不見人影,這個能見到人影,卻見不到人。
但仔細想一想,辦公室取暖,大多數還不是自己一個人享受,自己想辦法把煤拉回來也說得過去。於是,到鍋爐房,找到四弟地寶幫忙,用鍋爐房上煤的小推車推了三趟,把科裡的取暖煤拉回辦公室,靠牆一側碼放好,就等著慢慢燒吧。
連續颳了三天的西北風,把連天的大霧吹散了,但由於風大,達到六七級,所裡辦公樓、宿舍樓好多窗戶玻璃被刮爛了。
有宿舍的住戶找牛科長維權,說是工會要籌備成立了,得給職工群眾主持公道,維護權利。
牛科長推脫說:「工會還處於籌備階段,還冇有正式成立,冇有維權資格。這安裝玻璃的事,還得去找行政科。」
行政科的韋科長也說老牛太滑頭,宣傳說的多好,工會就是為職工維權謀福利的,這有事了,又當縮頭烏龜了。
兩邊都不想出頭解決安裝窗戶玻璃的事,有住戶就直接找了冷所長。
冷所長把韋科長叫去,訓斥了一頓,限他三天之內,組織人把破損的玻璃安裝完畢。
韋科長心中不服,但也不敢違抗冷所長的命令。大冷天,頂著強勁的西北風,把手下的正式工、臨時工都動員起來,全體出動,為破損的窗戶換玻璃。
李勃看到,這幫乾活的兵也不容易,臉凍的發紅,手腳發顫,攀上爬下的,的確吃了不少苦頭。正常的人,在室內烤著煤火尚且嫌冷,何況他們這些在室外勞動的人呢!
也有人給韋科長打趣說:「老韋,你也夠損的,前兩天天氣暖和,你不催促部下安裝玻璃,這天寒潮來襲,冷得要命,你也催得要命似的。」
韋科長委屈地說:「我也想等兩天天好了再組織人安裝,可所長隻給了我三天期限,我又能怎麼辦?」
跟著韋科長乾活的電工黃師傅說:「韋科長,你也得體諒一下下屬的難處。如果逼得緊,我們也得找工會維權了!」
韋科長把眼一瞪,生氣地說:「咱所的工會還冇成立,這兩天你們趕緊給我好好乾活,少給我提工會的事!」
大家經此一事,似乎也不再關注所裡成立工會的事,已經組建的籌備組似乎也被大家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