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風暴雨式的傳達上級檔案」,這是冷士儀所長形容昨天所裡開的一整天大會的。說起來還是很貼切的,隻是讓李勃聽得有些頭暈腦脹,一腦袋糨糊。
今天,牛長山科長派他到大後院乾活。能在室外自由呼吸,比在室內開會強太多了,李勃當然是很願意的。
站馬屯的那幾個村民冇有再來,也算是聽話的。幾個人挖了三天,能栽的泡桐樹苗挖走了,不能栽的小樹苗也要來挖走,說是培養一年,再移栽。
李勃覺得有些過火,小樹苗不要錢,你們也不能冇有限製的全挖光呀?無論咋說,所裡的東西也是國有資產,也是不能隨意處置的。
樹苗基本處理完,今天科裡聯絡劉灣的電工,租了一戶農民的50輪式拖拉機,準備把這片苗圃地翻一遍,看土質條件再決定種植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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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買樹苗的村民,隻顧自己挖樹苗方便,對冇用的小樹苗隨便就用鐵杴剷斷了,但鏟的極不徹底,有的留下了一尺多高的樹茬,剷掉的小樹乾也亂扔,讓來犁地的拖拉機手也直搖頭。
李勃叫來生活衛生科僱傭的那幾個農民,到地裡撿拾了一番,歸集起來,竟然堆了兩大堆。如果種豆角、黃瓜之類,這些廢棄的泡桐杆子,做架材倒是挺好的,物有所值。
拖拉機手掛上鐵鈀,準備先鈀一遍,再開始犁地。
可是,地上的枯枝、敗葉和衰草,用不多少時間就被鐵鈀摟了一堆,非常礙事。
怎麼辦?
「好辦!我這有打火機,點燃燒掉,最好,草木灰還是天然的肥料,掩地裡還可以肥莊稼。」拖拉機手笑著說。
「那你照護好,可不敢失火了!」李勃擔心地說。
「李乾事,冇事。你如果不放心,拿把鐵杴,隨時準備挖土壓火。」拖拉機手隨即點燃了一堆。
也許是前幾天的雨雪影響,這些枯枝、敗葉和衰草並不好燒掉,再加上有一些濕桐樹杆子,更不好著,煙霧卻有些大,跟長城垛口的狼煙快有一比了。
耙不行,隻好強行開犁了。
因為挖樹苗時留下的樹坑太深、太多,犁地也不好犁。有時,前麵的小輪過去了,後麵的大輪掉進坑裡,前麵的小輪就翹起來了。拖拉機手隻好停下來,下車,到後邊把犁鏵掀起來,再上車,把拖拉機開出坑,繼續犁地。
如此折騰,大大影響了犁地的效率。本來這5畝多地,正常情況下,一個小時就可以犁完,可上午一個半小時,才犁一多半。接近12點時,又因為後邊的一張犁鏵,掛住了一個大樹疙瘩,把犁托也結束通話了。隻剩下兩張犁鏵,犁地速度更慢了。
李勃看上午反正也犁不完了,索性讓拖拉機手先回家吃飯,下午再接著乾。
下午倒挺順利的,冇有再出現什麼麻煩事。
地犁好以後,再換上鐵鈀耙地。拖拉機冒著黑煙,在這塊地上又轉悠了一個多小時,原先高低不平、坑坑窪窪、亂糟糟的一片地,變成了平平展展的一片黃土地。
準備再細耙一遍,就可以準備種莊稼了。誰知,又出了岔子,拖拉機右側的一個大輪胎煞氣了。拖拉機手隻好又跑回家一趟,換上一個氣門芯,充上氣繼續作業。
李勃陪著乾了一天,雖然冇怎麼下手,但跟著來回跑,也累得夠嗆。
牛科長第二天參加所裡的中層乾部會,會議還冇開始,突然給科裡的李勃打了一個內部電話。
「經所領導研究決定,苗圃大塊地移交給生活衛生科管理,他們答應給150元機耕費。」牛科長似乎很滿意地說。
「什麼?交地,我們那不是白忙活了!」李勃卻有些不滿意地回說。
「人家把一圈的大塊地都承包了,我們在中間夾著一小塊,也不是個戲。你和小張有空不還得上學嗎,費事吧啦,也不好擺治,交就交了吧!」牛科長繼續勸說。
「要是早點說,我也不用陪著受罪了!」李勃感嘆說。
「這不,剛決定的嘛!好啦,別想不開,我去開會了。」牛科長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勃手裡的電話聽筒,停了幾分鐘才放下。但轉念一想,土地的所有權是國家的,使用權是所裡的,本來就與自己無乾,交就交了唄,有啥值得留戀的?
兩年來,賣泡桐樹苗的錢大部分都上交所裡了,一小部分科裡用了。仔細考慮費了不少事,受了不少罪,耗了不少精力,細算下來,還有點得不償失。
可是,生產科以外的人會這樣想嗎?說不定還懷疑這些人不知道落多少好處呢?
地交出去,交了好!不管不問,也不落嫌疑,免得哪一次再來運動,讓別有用心的人揪了辮子,吃不了兜著走就不好了!讓有些人看戲,自己充當戲裡的主角,也不是好玩的。
常言說,有錢不花,掉了白搭。
胡大慶和張曉天兩人嘀咕了一陣,胡大慶就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對李勃說:「老弟,咱賣樹苗的錢,趕緊花吧,要是所裡收走,也算白扔了。」
「就是,放著也不能生仔,還是花掉實惠。」張曉天也幫腔說。
「錢這東西,花了花了,一花就了。反正冇裝進個人腰包,誰又能說什麼呢?但,這錢我可不敢自作主張,等給牛科長匯報以後再說吧!」李勃知道,自己隻是個內勤,管管科裡的小錢可以,要花錢還得科長定。
「就你膽小,花過以後報告一聲不就得了。」張曉天抱怨了一句。
「是我膽小,就這200多塊錢,微乎其微,真花了,也不能追究我多大責任,但要是不著急用,還是能緩則緩為好。咱科裡也不是大戶,別羨慕人家有電熱水壺,甚至有高階辦公用品。咱冇有人家財路廣,冇有人家進錢門路多,隻能維持現狀,節約著用了。」李勃嗬嗬一笑說。
「真是不開竅,算我冇說。」胡大慶好像生氣了,猛抽了一口煙,甩門而去。
「看看,胡哥生氣了,看你咋辦?」張曉天笑著說。
「咋辦?地都交了,等科長回來,要不,我把這200多塊錢,也交了吧!」李勃也坦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