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果忙碌起來,就會忘記一切煩惱,也就不會有空閒時間生悶氣。這也是一種解脫,一種消除不快的好方法。
多麼好的一次機會啊!李勃正好可以把出差歸來途中見到的禹州新景象和尹雨瀟聊一聊,順便再出招,打探一下她的真實意圖。
尹雨瀟老家是禹州的,她不會連家鄉的話題也不感興趣吧?
李勃和施傑副主任又搭班查崗,厲行完公事,照例在一大隊停留。
尹雨瀟還算客氣,搬出3個小方凳,就在值班室門口的走廊下,3個人都坐下,展開了一場別具風格的「三家村」夜話。
「小尹哪,我上次給你說的事,你考慮得咋樣啦?」施傑在旁敲側擊。
「施主任,我最近也很忙,事也多,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件事?」尹雨瀟故意裝迷瞪。
「哎吆,雨瀟,你再忙,也不能把施主任安排的事不當回事吧?」李勃也趁機插話,保持熱度,纔不致於冷場。
「就是,你們耿二花隊長安排的事,是事,我安排的事就不是事啦?」施傑笑著,同時表達一種不滿。
「豈敢,豈敢,我要是不把施主任說的事不當回事,那我不想進步啦?」尹雨瀟嗬嗬笑著說。
「是啊,我們不僅要聽主管領導了,而且要聽政工部門領導的。」李勃也加重了說話的語氣。
「小李啊,你不要老想著造句,也得拿出點實際行動。吹捧我不算啊!」施傑對李勃說,卻給李勃遞眼神,往尹雨瀟那兒轉移。
「哈哈,小李啊,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吧!」尹雨瀟還在那兒幸災樂禍。
「雨瀟,聽說你家是禹州的,對吧?」李勃想轉移話題。
「對呀,你不是查戶口的吧?」尹雨瀟撲閃著一雙大眼睛,歪頭看了李勃一眼。
「現在查啥戶口,到時候把戶口本拿上,啥不清楚!」施傑故意往那方麵引導。
「拿上戶口本?施主任,我咋越聽越不明白了。」尹雨瀟還在故意裝胡塗。
「那我還是明說了吧,將來恁倆要是成一家,不得拿著戶口本去登記。」施傑嘿嘿一笑,把話挑明瞭。
「這不可能,李勃根本達不到我的條件。」尹雨瀟一口回絕,也不顧坐在當場的李勃有多麼地尷尬。
李勃如坐鍼氈,想拔腿離開,或者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施傑拍了拍李勃的腿,示意他先別急著離開。
「小尹哪,你要找啥樣的,具體要啥條件,能不能講一講,讓我們也聽一聽?」施傑控製住自己的情緒,仍然心平氣和地說。
「身高至少在一米七五以上,高高大大的,最起碼能拿得出手,端出來得是一盤菜。」尹雨瀟眉頭一揚,根本顧不及李勃的感受了。
「我身高就比你的標準低兩公分,難道就連一盤菜都不如嗎?」李勃生氣了,突然爆發,硬氣地問了一句。
「就是,小尹,你這樣說,未免太口滿了吧!」施傑也表示不滿,給李勃幫腔。
「口滿?就這,條件我還冇有羅列完,還冇提市內有房,至少大專以上文化呢!」尹雨瀟的態度越發強硬了。
「施主任,咱走吧,我家太窮,尹家大小姐我可娶不起!」李勃站起來,扔下一句話,拉起施傑就要走。
「啥娶起娶不起,人家漫天要價,咱可就地還錢嘛!」一個女高音從大隊門口處傳過來。
原來,王時香科長陪著曾雲麗副所長值班,例行公事來查崗,恰好來到一大隊大院,聽到了李勃最後說的那句話。
王科長看李勃和施傑要往外走,就攔著李勃問:「小李啊,你是不是想追尹雨瀟?這是天大的好事,我和她,俺倆是老鄉,我可以幫你砍砍價。」
「王科長,冇有的事,不勞你操心,謝謝你啦!」李勃一口否認,拉著施傑,滿臉通紅、含恨帶羞,急匆匆地走了。
王科長在背後,指著李勃對曾副所長說:「看看,這傢夥,還拒絕幫忙,活該,打一輩子光棍也不虧!」
李勃好像犯了一次嚴重的錯誤,做了一場黃粱噩夢,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天夜裡的「三家村夜話」過去數日之後,李勃很失望,但還冇有達到絕望的境地,因而每每還會想起尹雨瀟,即使在夢中仍不能忘記。他覺得,希望冇有泯滅,仍然在延續,仍然在燃燒。
尹雨瀟從那天晚上以後,好像也冇有什麼變化,依然是那樣活潑開朗,無憂無慮,該唱就唱,該跳就跳,笑聲還是那樣的琅琅,淩雲沖霄漢。
這真讓人羨慕不已。若是旁人,必定會長時間悶悶不樂,整天氣鼓鼓的,或者在和別人相遇,打個照麵時,狠命地剜他兩眼。
尹雨瀟卻能保持著固有的天質秉性,像一塊頑石,任性耍嬌,誰也不能改變。
即便碰到李勃,態度依然冇有改變,既冇有剜他兩眼,也冇有「哼」一聲然後高昂著頭走開,而是輕聲和他打招呼,像對待其他同事一樣,冇有任何差別。
李勃也冇有因為失望而垂頭喪氣,尹雨瀟不當一回事,他更不會當一回事,太陽照常東方升起、西方落下。
兩個人過得都很平和,照樣生活得很愉悅,冇有因「對話」走向「對抗」。
麵對尹雨瀟的一切問話,李勃也從容應答。他要以此來證明,自己也是不卑不亢、頂天立地,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不會因一時的失意,情緒一落千丈,記恨一輩子。
不成親,也不能成仇;不能做戀人,還可以做朋友嘛。如果坦誠相待,即便走不到一起,友好關係也可以長期維持發展下去。
尹雨瀟給李勃打電話,請李勃不要因為那天的「三家村夜話」自己的耿直而耿耿於懷,她還會像對待朋友一樣對待李勃,還要在文學方麵多向李勃請教。
李勃自然很感激,尹雨瀟的坦誠,比若即若離要好太多。既然各有所求,那就各自瞄定各自的目標,走好自己的路,就是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