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進入伏天以後,熱浪持續衝擊,酷暑籠罩著大部分地區。
在鄭州南郊,有一片神秘的土地,四周高大的圍牆,讓人望而生畏。儘管冇有電網,人們也會聯想到裡麵生活居住著都是什麼樣的人。
驕陽似火,一切必須保持正常。管教正常,生產正常,安全正常,後勤保障更要正常。
這裡,冇有一棵大樹,人員聚集,密度很大,現代工業生產也產生很大的熱量。
到哪都是熱的,呆在房子裡吹電扇,仍然被熱得頭昏腦漲,這天還怎麼出門?
李勃偶爾頭腦清醒了一陣,突然想起,到今天為止,到所裡報到已經整整一年了。
這一年來,仔細盤點一下,工作和生活的精彩,象天上的七彩虹,各種顏色紛呈;也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各種滋味嚐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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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人的方麵,遇見了李高飛的神龍見首不見尾,結識了冷士儀的務實肯乾,在單位的最高層領導,也見識了不同的領導風格。曾副所長的勤勉辛苦,陳副政委的平易近人,兩位副職象兩頭拉套的老黃牛,助力冷士儀拉著一所這輛重車奮力前行。
在中層乾部方麵,付四川主持生產科的工作,立足於穩,不敢闖,不敢試,思想保守,因循守舊,能守住攤就不錯了。冷所長來了以後,去生產現場檢查工作,對原來的生產專案不滿意,果斷出手,換了有工廠管理經驗的牛長山,立馬開足馬力,上了繡花廠、織布廠和紙管廠,改變了所裡生產落後的局麵。
王學仁主任和顏正實主任是老成持重的代表,他們有老一輩的沉穩,也有老一輩人的固執。在單位,他們能夠起到穩壓器的作用。
韋友德科長就是一個堵漏的角色,所裡任何一個地方出現紕漏,都是他竄忙的時候。
大隊的幾個女大隊長,是所裡的台柱子,冇有這幾個主角,這台戲唱不好,甚至根本就冇法唱。
李勃所在的生產科,人像走馬燈一樣的換,走了馬喜林,走了韓來娣,來了王貴仁,來了張軍傑,來了張天兵,「二張」像匆匆過客,住過店,過一陣,就收拾行李走開了。李勃和胡大慶倒成了堅守時間最長的人。
所裡一直進行的改革,李勃成了自始至終的見證者,他還有幸成為改革「四人組」的成員,參與了所裡機構改革方案的起草,中隊升大隊的變遷,內部人員招聘的輪轉。但他自己,始終呆在生產科,就是一個乾活的小辦事員。
一年的忙碌,李勃就像一個小陀螺,一直有領導、同事拿著鞭子抽打,使他天天都在旋轉、旋轉,幾乎一刻也不想讓他停下來。
除了本職工作,做計劃,乾統計,寫總結,還得兼職當採購員、銷售員、廣播員、電視管理員、值班員、報導員等幾大員,不僅在所內忙,還得跑市內,跑長途。累呀,但李勃自己覺得,這是累並快樂著,比無所事事強太多了。
李勃在一年中,也結交了幾個所內的朋友,呂海偉、王田耕、張天兵,都能談得來,有個小摩擦,也不影響良好的關係。電工房的小高、食堂的小崔和小林,都能在下班之後一起耍一會兒。
人生難得相遇,相遇就是緣分。就在勞教所這個彈丸之地,能夠與各色人等打交道,遇到複雜的人性,就是緣分使然。
人是事的主角,事是人的作為。這一年,事事紛擾,遇上就難以躲過。
公事上,大排查、大聯歡,承包地、裝電話、打機井、當領隊,栽果樹、驗收禮堂,賣樹苗、學經驗,林林總總,那一件冇有李勃忙碌的身影?
私事上,有稿子見報的歡樂,也有秋風秋雨的哀愁;有情變的悲傷,也有聽琴的慰藉;有優秀學員的暢快,也有回家的坎坷;有過年兄弟們的歡聚,也有老侯辭行的不捨;有野泳的舒心快樂,也有麥場見聞的揪心擔憂……
對於自己對寫作的喜好,李勃回望一年來的作為,便有點自慚形穢。儘管也在報紙上發了3篇小稿,但終究冇有成就大氣候。尤其是今年這大半年已過,原定發6篇稿件的宏偉計劃,僅僅完成一則百餘字的新聞稿,不知道這後邊的六分之五的任務怎麼完成,到如今也冇有開闢出一條捷徑來。難道要自我修正計劃,能在省級以上報刊發一篇文章,就算完成任務?
希望經過自己的努力,能在魯迅文學院函授部的學刊《學文學》上發表一篇作業,到10月份,可以去BJ參加一次長城筆會,看看**,遊覽一下故宮,爬一回長城。
天實在是太熱了,這是不是頭腦發燒,把腦袋燒壞了,才冒出的狂想呢?
李勃自己覺得腦袋空空,寫不出東西。但奇怪的是,在《奔流》雜誌上發表《大牆下》的戴文傑,和自己一樣生活在高牆以內,人家1985年20歲時,咋就能開始發表作品呢?
在那次函授班麵授後學員的小型聚會上,密北水泥廠的梁京還說李勃所在的勞教所是一座創作的富礦,而自己天天麵對這些人,為什麼每每提起筆,印象就一片模糊呢?真是說不清的迷茫和困惑。
稿子寄出一篇又一篇,大多都是石沉大海,聽不到一聲迴響,看不到一圈漣漪,這讓人都受折磨,長此以往,如何能承受得起啊?
人常說,失敗是成功之母。李勃已經承受了那麼多的失敗,成功難道就不能光臨一次嗎?
如今有個說法,「教書的不如寫書的,寫書的不如賣書的」,著書等身的大作家,不如在大街上擺書攤的個體戶,纔剛剛興起十幾年的文學熱,隨著商品經濟的大潮和新型「讀書無用論」的沉渣泛起,就要被吞噬了嗎?
李勃不敢想像。他對文學還隻是一種愛好,生活保障有一份正式的工作支撐著,還不需要靠「爬格子」來謀生。既然這樣,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唯有堅持,纔可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