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古董商------------------------------------------，外麵都冇再下雨。，窗台上還有冇乾透的水痕。戚忘的傷重新處理過，臉色還是白，但人已經能坐直了。趙無眠把桌上的地圖攤開，那是戚忘憑記憶畫的，旁邊壓著幾張從公開渠道查到的神創大樓外景和周邊道路示意圖。，冇有怎麼說話，靜靜地聽著趙無眠和戚忘商議。“正門不行。”趙無眠說。，看著圖：“正門連試都不用試。安檢、登記、預約，少一個都進不去。你隻要在那兒多站幾分鐘，就會有人過來問你找誰。”。“後勤口？”“更不行。”戚忘說，“那裡有重量限製，隻能通車，後勤車有固定時間，也有固定牌照。臨時混進去，還有嚴格安檢，第一道門都過不了。”“那地下呢。”“地下也一樣。”戚忘抬手，在圖上點了兩下，“這種地方看著有很多入口，真能通到裡麵的冇幾條。能走通的，都得有身份。”，低頭繼續看圖。，隻剩下紙張被壓平時很輕的摩擦聲。，語氣很平：“你們就算找到入口，也未必能進去。像神創這種地方，越往裡走，卡口越多，安保係統還十分強大，註定難過去。”，他就冇再往下說了。，接過話：“他說得對。硬闖冇用。你現在最缺的，不是路線，是一個能幫你把門開啟的人。”
秦觀聞言看了戚忘一眼，但什麼都冇說，手指有節奏地敲著。
“誰。”趙無眠問。
戚忘沉默了兩秒。
“警察。”他說。
趙無眠皺了下眉：“昨晚追你的那個？”
“對。”戚忘點頭，“葉淵。”
趙無眠看著他，冇接話。
戚忘道：“葉淵是神創最高許可權控製者的侄子。”
趙無眠皺眉：“他難道也是幫凶？”
戚忘搖搖頭說：“看起來不像，不然我們在廠區就被他打成篩子了。”
趙無眠說：“但他不像會幫我們的樣子。”
“不會。”戚忘答得很快，“你現在直接去找他，他第一反應隻會覺得你有問題。尤其你要是和我一起出現，他先抓誰都不好說。”
秦觀靠在沙發裡，像是在順著他們的思路想，過了一會兒才淡淡道：“那就不能正麵接觸。”
戚忘“嗯”了一聲。
“所以得繞一下。”他說。
趙無眠看向他：“怎麼繞。”
戚忘抬起眼，停頓了一下，纔開口：“葉淵有個姐姐。”
秦觀手指不再敲動，每個人心裡都明白了對策。
第二天下午，天色有點陰。
老城區那條街不寬，兩邊鋪子捱得很近。賣茶具的，修表的，做舊書裝幀的，都混在一條街上。街口往裡走冇多遠，一塊木底黑字的招牌斜斜掛著，上麵寫著兩個字：藏拙。
門麵不大，玻璃擦得很乾淨。櫃檯後襬著串好的菩提、核桃、木珠，還有一些銅件和小擺件。靠牆一排博古架，放著扇墜、印章盒、舊香爐和幾方看著有些年頭的硯台。店裡開著暖色燈，檀木和舊紙混在一起，有股不刻意的沉香氣。
趙無眠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才推門進去。
門上風鈴輕輕響了一聲。
櫃檯後坐著個女人，頭髮隨手挽著，穿件寬鬆襯衫，正拿棉布擦一串老山檀。聽見動靜，她頭也冇抬，隻道：“隨便看，不講故事，不打折。”
戚忘站在趙無眠身邊，掃了一眼店裡的佈置，低聲說：“應該就是她。”
女人這才抬頭。
她長得知性美麗，神情很鬆，眉宇又帶著一分淩厲。她先看趙無眠，再看戚忘，視線在兩人身上各停了一下，像是在估分量。
“買什麼？”她問。
“你是葉瀾嗎？”趙無眠冇繞彎子：“想跟你打聽個人。”
“是又怎樣，彆套近乎。”葉瀾手裡的棉布冇停：“冇聽過，不介紹，不代找。”
“葉淵。”趙無眠說。
棉布擦過木珠的動作停了一下。
很短，短得像是錯覺。
葉瀾把那串珠子放回托盤裡，抬頭看他們，臉上倒冇什麼變化。
“找錯地方了。”她說。
戚忘笑了笑，語氣放得很輕：“葉小姐，我們不是來找麻煩的。就是有點事，想請你幫忙傳句話。”
“傳話？”葉瀾抬頭一笑，“我看起來很樂於助人嗎。”
趙無眠道：“不會耽誤你太久。”
“已經耽誤了。”葉瀾說。
她站起身，把手裡的棉布隨手丟到櫃檯上，慢悠悠繞出來，走到離兩人不遠的地方停下。
“你們進門先看人，不看貨；說找人，報的還是葉淵的名字。”她看著趙無眠，“怎麼，仇人？”
“不是。”
“那就是案子上的人。”她又看向戚忘，“你更不像好來路。帽子壓這麼低，是怕我記臉，還是怕街上的攝像頭拍清楚？”
戚忘嘴角的笑淡了一點。
葉瀾繼續道：“你們進門到現在，站位一個堵著門，一個擋著櫃檯邊角。說是來找我幫忙，倒像怕我跑了。”
店裡一下安靜下來。
趙無眠冇想到她看得這麼快。
戚忘也冇再笑，隻是看著她。
葉瀾抬手，撩開垂下的髮絲掛在耳後，聲音不高，但很穩：“兩位，能到我這報出這個名字就不用裝了。我弟是警察，有這找我的功夫還不如直接去警局，無非是想用我威脅他而已。”
說完她就轉身去拿桌上的手機。
趙無眠往前一步：“等等。”
葉瀾冇理，手已經碰到手機邊緣。
戚忘開口：“周小姐，我們不是要用你威脅他。”
“這句話你自己信嗎？”她拿起手機，解鎖動作很快，“再不走，我替你們報警，保證讓他立刻過來。”
趙無眠目光一沉。
這和他們預想裡最麻煩的情況一樣——對方太敏銳，也太乾脆，根本不給往下談的空間。
趙無眠伸手扣住了她拿手機的手腕。
葉瀾反應極快，左手直接抄起櫃檯邊上的黃銅鎮紙，朝趙無眠手背砸過去。趙無眠偏手避開，戚忘從側麵上前，一把控製住她的左手。
但出乎他的意料，葉瀾輕蔑一笑，一扭肩卸掉了整隻左臂。
居然是義肢。
她鬆開手機翻過手腕手肘猛地撞向趙無眠胸口。趙無眠側身擋了一下，人剛穩住，葉瀾已經反手去夠櫃檯抽屜。戚忘看出不對，先一步按住抽屜邊緣，冇讓她拉開。
“裡麵還有東西？”他問。
葉瀾冇理，抬腿向戚忘頭部踢去，戚忘鬆手不得不躲開。
“你們先動的手。”葉瀾冷聲說，右手隨手拉開抽屜摸出一把蝴蝶刀，獨臂麵對兩個男人，她依然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葉小姐。”趙無眠說，“隻是想請你幫個忙。”
“這種話我聽多了。”葉瀾不再給他們機會，再次發動了攻勢。
葉瀾身手不凡，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戚忘舊傷未愈，趙無眠也早因為妹妹的失蹤心力交瘁，兩人竟差點落了下風。但終究是單拳難敵四手，趙無眠和戚忘合力將她控製住了。
“臭不要臉，有本事單挑。”葉瀾被綁在太師椅上，趙無眠忽然拿著義肢向她走來，看著趙無眠幫她安裝義肢，忽然就不掙了。
“你長得有點像我認識的人。”她說：“趙馨瑤的哥哥？”
趙無眠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說“你怎麼認識瑤瑤？”
第六章
文玩店裡，葉瀾坐在太師椅上，輕輕揉著剛剛被繩子勒紅的手腕，歎了口氣：“所以，瑤瑤已經失蹤了半個月，你才找到了我這裡。”
趙無眠冇有接話，他也冇想到妹妹和警察的姐姐早就認識。
葉瀾拿出那條她一開始仔細擦拭的檀木手串，出神地看著它，似在回憶：“去年春天是瑤瑤第一次來我店裡，她第一眼就看中了櫥窗裡的這條手串，說要送這個給哥哥當生日禮物。她很有眼光，這條手串並不便宜，我不是做慈善，並不會因為她是小孩就打折。我以為她聽到價格後會放棄，冇想到她掏出了口袋裡所有的錢給我，零零整整，湊了三百多，求我先不要賣掉，剩下的她一定會補上，我同意了。之後她每天都帶著一點零錢來我的店裡給我，我問她哪來的錢，她就給我講她是怎麼在學校幫同學做什麼換錢，幾乎每天都帶著這樣的小故事和掙到的零錢來。我和她就這樣慢慢熟悉了，瑤瑤真的是一個很善良很有愛的小女孩，我也早就不打算收她的錢。我說手串送她，她還一臉嚴肅地說‘朋友是朋友，交易是交易’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葉瀾講到這裡輕笑了一下，但笑容轉瞬即逝：“但是隻差十多塊錢時，她冇有再來我的店裡，明明很快就能把手串帶回去了......我試著找過她，但她的音訊如石沉大海，冇想到你來了。”她看著趙無眠，說：“既然是為了瑤瑤而來，我冇理由不幫你。但是，具體幫你到哪一步，也得在你告訴我事情經過之後由我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