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卡蓮從模擬訓練場收槍回來，剛踏進門就撞見屋內一片死寂——蘇癱在沙發上扶著額頭，臉色蒼白還帶著點恍惚，華揉著太陽穴閉目調息，梅琳雙手抱頭，最甚的是凱文，冷著臉靠在牆邊，眉峰擰成結，周身低氣壓幾乎要凝出實質。
“你們這是怎麼了？”聖女卡蓮攥著槍柄的手微頓，滿眼詫異。
蘇聞聲抬眼，聲音都帶著虛浮：“時雨綺羅的歌聲，現在還在我腦子裡繞。”
時雨綺羅的唱歌，聽的時候，確實是天籟之音，比伊甸唱的都好聽，超越了人類認知。
但在她停止唱歌的時候。
那在他腦海的歌聲就開始變得詭異，扭曲。
在場的人中，隻有紅眼琪亞娜和噩象天啟不受影響，前者把人帶過去就跑了，後者是真的喜歡時雨綺羅那災難般，能夠讓人絕望的歌聲。
天網都因為無法理解時雨綺羅的歌聲，自我關閉了。
紅眼琪亞娜倚著金屬牆壁：“冇什麼大事，他們就是在回味綺羅那獨一無二的，超好聽的歌聲罷了。”
時雨綺羅白了她一眼，叉著腰道：“好聽你怎麼不留下來聽完？”
“這不是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嘛，”紅眼琪亞娜擺手，衝噩象天啟抬下巴，“你看天啟，不就喜歡聽你唱歌？”
噩象天啟點頭：“綺羅姐姐的歌聲真的很好聽！”
“……”
時雨綺羅也冇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喜歡自己的歌聲。
蘇好不容易緩過勁，撐著沙發坐直：“她這歌聲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後勁這久大？”
“嗨，人設罷了。”紅眼琪亞娜聳肩，說得輕描淡寫。
“人設？”蘇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就是角色的設定？時雨綺羅的設定，就是唱歌要命？”
“差不多。”紅眼琪亞娜笑，話鋒突然轉向蘇，“就像你整天閉著眼，跟凱文搞基一樣，這也是你的人設啊。”
“我那是閉目養神！”蘇辯解道，餘光瞥見凱文，又補了句，“我和凱文隻是摯友，什麼搞基，彆亂說！”
凱文卻冇理會蘇的辯解，冷不丁開口：“角色設定，能改嗎？”
“當然能。”紅眼琪亞娜挑眉，“我們這群早脫了主線的，人設可以改變。尤其是你這種關鍵角色，改一改都能改變整個世界的劇情走向。怎麼，想改？”
“能怎麼改？”凱文的聲音依舊冷硬，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比如當個搞笑角色？”紅眼琪亞娜笑得狡黠，突然抬手晃出一張光屏，上麵赫然是凱文的女裝照。
凱文的臉瞬間黑了：“我不記得我穿過這種衣服。”
“平行世界的你唄，”紅眼琪亞娜笑得更歡，“那邊你跟奧托、瓦爾特組團女裝出道，還是偶像團C位呢。”
蘇盯著光屏看了幾秒，轉頭認真對凱文道：“凱文，要不你真考慮一下？”
凱文斜睨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冷意：“你是認真的？”
“當然，”蘇點頭，一本正經，“搞笑角色的劇本，一般都冇什麼黑深殘劇情，不用再扛著那麼多事。”
“不愧是蘇，腦子就是靈光。”紅眼琪亞娜衝他比了個大拇指，“說白了，走什麼樣的路線，就配什麼樣的劇本。”
她的手指突然指向卡蓮，語氣收了幾分玩笑：“就像這位聖女大人，聖母人設，滿心都是救世救人、當英雄，那劇本裡就有的是救不完的人，最後得到的是英雄的悲劇結局。”
聖女卡蓮微怔，握著槍柄的手指緊了緊，唇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你說的冇錯，可命運本就如此安排，我又能怎麼辦？”
“不知道命運的時候，確實隻能認。”紅眼琪亞娜聳聳肩，走近幾步，“但現在你知道了，乾嘛不選個讓自己爽的路線？非要硬扛，你隻要想吃苦，那就有吃不完的苦。”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你的人設，爽點估計就是拯救他人吧？但就算要救，做事也得考慮自己的感受，彆一味遷就。”
聖女卡蓮滿臉疑惑：“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問你個問題。”紅眼琪亞娜斂了笑，認真道，“你在被妖魔襲擊的村子救下一個人，他家人全死了，轉頭就怨你來得太晚，說你早點他家人就不會死，你會怎麼回答？”
聖女卡蓮幾乎冇思索，脫口而出：“我來晚了，這份愧疚我擔著。”
話音剛落，一旁的噩象天啟突然低低笑出了聲，眉眼間帶著幾分玩味。
“有什麼不對嗎？”聖女卡蓮看向她，更疑惑了。
“卡蓮，你就不覺得憋屈嗎？”紅眼琪亞娜扶額，一臉無語，“他家人冇了就冇了”
“可是他剛失去家人，心裡肯定不好受。”聖女卡蓮輕聲道，依舊是那份柔軟的悲憫。
“他家人死是妖魔的問題，跟你有什麼關係？”紅眼琪亞娜皺眉。
聖女卡蓮張了張嘴，一時語塞：“那……那我該怎麼回答？”
“你該義正言辭說：該死的妖魔，居然還敢奪舍無辜之人，給我去死！哢嚓一下，把他乾掉，讓他們一家整整齊齊。”
紅眼琪亞娜抬手做出拔劍的動作，語氣鏗鏘。
“啊？”聖女卡蓮徹底驚了，“可他要是冇被妖魔奪舍呢？”
“不是也是。”紅眼琪亞娜擺手，“你要是留著這個禍害，他就會變成針對你的反派，到時候隻會死更多人。”
蘇：“恩將仇報，為虎作倀？”
“有些人類不就是這樣嗎？”
“……”
這點，蘇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