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木的枝乾交錯如穹頂,遮天蔽日的綠蔭下,腐葉鋪就的地麵鬆軟如絮。
四方川菖蒲的棕色繫帶靴輕踏其上,細碎的咯吱聲在靜謐林間格外清晰,與遠處林風掠過葉片的簌簌聲交織成韻。
她抬手撥開垂落的藤蔓,指尖劃過葉片上泛著微光的脈絡——這裡的植物都異常高大,比顯金驛周遭的林木粗壯數倍。
正是記憶中兩位女神居所的標誌。
深吸一口混著鮮花清香的空氣,她定了定神,揚聲喊道:“黛爾塔大人,你在嗎?”
“人類,你找我?”
空靈的女聲自身後響起,帶著獨有的清冷。
四方川菖蒲回頭,呼吸驟然停滯——記憶中的身影正懸浮在半空,深綠色的長髮如流水般垂落,髮絲在無形氣流中肆意飛揚,每一縷都蘊藏著流動的光澤,彷彿凝聚了整片森林的生機。
眼眸是耀眼的金黃,銳利又神秘,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身著以白色為主調的服飾,搭配深藍色的裝飾細節,設計精巧且富有層次感。
背後展開的羽翼狀結構,如晶瑩的葉片,泛著柔和的光,邊緣點綴著淡淡的金黃紋路,輕盈又夢幻,似有流光在其間流轉。
好美……
四方川菖蒲看得失神。即便腦海中早已刻著黛爾塔的樣貌,親眼所見時,那份美貌依舊狠狠擊中了她的心。
她回過神,想起記憶中這位女神的性格,連忙欠身行禮,臉頰泛起淡淡紅暈:“是的,黛爾塔大人。我叫四方川菖蒲,來自顯金驛。”
黛爾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少女束著烏黑亮麗的高馬尾,發間彆著一朵鮮紅的花飾,靈動又醒目;上身是白色襯衣外搭粉色開衫,領口繫著大大的白色蝴蝶結,中間疊穿深藍色馬甲,下身的玫紅色長裙腰間繫著同色繫腰帶,搭配棕色繫帶靴,既透著溫婉,又不失乾練利落。
被黛爾塔這般打量,四方川菖蒲的心臟撲通狂跳,指尖微微蜷縮。
記憶中,她是女神最親近的侍奉者,體內曾被注入崩壞能,得到了聖痕。
希望不要岀什麼意外吧!
黛爾塔微微蹙眉。
有人能循著覺醒的夢境記憶找到這裡,她並不意外,隻是這速度有點快。
是有什麼目的?
她悄然動用讀心能力,卻聽見對方率先開口:“黛爾塔大人,你是好奇我為什麼知道你嗎?”
少女的心聲直白又熾熱——“黛爾塔大人怎麼會這麼好看”
還有些不受控製冒出來的、關於黛爾塔和蓬萊寺九霄親密互動的記憶片段。
四方川菖蒲在其中是早早就無力倒下的旁觀者。
黛爾塔翻看完記憶,隨即淡淡打斷:“不,我不好奇。”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對方是因覺醒夢境模擬記憶而來。
“黛爾塔大人,難道你也是從未來回來的?”四方川菖蒲試探著問道。
“不是。”黛爾塔語氣平淡,“我隻是讀取了你的記憶。”
四方川菖蒲小嘴微張,一時語塞。讀取記憶的能力……她忽然想起,黛爾塔大人隻要有需要的能力,便能不斷進化獲得。
等等,那自己剛纔那些失禮的想法,豈不是都被黛爾塔大人知道了?
少女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看向黛爾塔的眼神愈發躲閃。
可越是刻意壓抑,記憶中黛爾塔與蓬萊寺九霄的親密畫麵,就越是不受控製地湧現。
“那……那個,黛爾塔大人,我還能侍奉你嗎?”四方川菖蒲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帶著幾分忐忑。
黛爾塔緩緩靠近,冰涼的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隨即一根纖纖玉指勾起她的下巴,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你還不錯,就是我和姐姐知道的太多了,但我不討厭。”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淡漠,“不過你也知道,絕大多數人類都承受不了我的力量。”
聞言,四方川菖蒲鬆了口氣,眼神瞬間變得堅定:“我會成功的。”
黛爾塔冇有再多言,指尖輕輕放入她的口中。
她現在還是新生,冇有意誌統括者的許可權,派發律者聖痕,隻能以自身崩壞能為基底,構建的仿聖痕——這個聖痕連線著她的力量,是建立眷屬關係的紐帶,而舌頭這個位置,足夠隱蔽。
崩壞能的暖流順著指尖湧入,四方川菖蒲隻覺舌頭髮熱。
“可以了。”黛爾塔收回手,分出這點多餘的力量,對她而言無關痛癢。
此刻的四方川菖蒲,隻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無比清晰——她能看見遠處林間跳躍的鬆鼠,聽見數裡之外的溪流聲,體內更是湧動著用不完的力量。
這就是神的力量嗎?
好厲害!
她之所以急於找到黛爾塔,正是為了這份力量。
如今卡巴內的威脅已被女神解除,可人類內部的危機纔剛剛開始。
她在顯金驛中發現,覺醒夢境記憶的並非隻有自己,短短時間便找到了十幾個覺醒者。
而其中有人,暗殺了她的父親!
那些覺醒記憶的人究竟在想什麼?
為何要暗殺父親?
她無從知曉,隻知道繼續待在顯金驛,自己遲早會陷入險境。
外麵的卡巴內已不複存在,僅憑她和手下的武士,根本管不了這群擁有未來記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