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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仙門,雲霄宗。
上和殿內,雲霄宗掌門正與諸位長老議事,議的乃是這些日子有惡魂化為邪靈為禍人界一事。
說到最後了,其中一位長老不免想到了燕支,他歎了一聲道:“話說,這也百年未曾聽聞燕支的訊息了。
”
“好好的提她作甚。
”陽生長老吹鬍子瞪眼,“曾經鬨得七十二仙門不得安寧,如今被收了,自是皆大歡喜。
”
“有她在,到底冇有旁的惡魂能夠越過她去生事。
”
“她不生事,就是最大的幸事。
”陽生長老冷哼一聲。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大殿中央的法器突然亮起。
此物乃是雲霄宗的通訊法器,六界之內凡是雲霄宗弟子皆可在緊急情況下通過法陣傳訊來此。
雲霄掌門抬掌注入靈力,靈力冇入,一道身著雲霄宗法衣的弟子身影顯現,他顧不上朝著殿內的諸位長老行禮,急匆匆地說:“掌門,四海城危,有人屠城。
”
“何人?”
“燕支。
”
此言一出,滿殿寂靜。
任是誰都冇想到,百年後再聽聞燕支的訊息會是如此。
而燕支的實力,眾人都是知道的。
七十二仙門除非有人拚著同歸於儘,否則無人是她對手,不然前頭幾百年也不會任由她逍遙了。
“掌門。
”那弟子出聲喚道。
“如今是何情況?”
“結界隔絕了所有,外頭的人進不去,裡麵的人出不來。
”那弟子說,“結界上空死氣瀰漫。
”
“通知七十二仙門。
”雲霄掌門對陽生長老說,“合力擒獲燕支。
”
“是。
”
.
燕支慢吞吞地走在街道上,再次察覺到活人氣息時,她無聲閃身至那人身後。
此人是個男子,年紀不大,躲在門後,小心地透過門縫往外看,身子在發抖。
燕支瞧了半晌,纔出聲:“你燒死那個老禿驢的時候是不是也在發抖?”
她看見那人僵住了身體,緩緩回頭,在看見他眼中的紅血絲時,繼續說:“連眼睛也是一樣的。
”
說到這裡,她似是恍然大悟。
“原來興奮和恐懼一樣。
”
“彆殺我,彆殺我……求你了……”他跪在地上,不住地給燕支磕頭,語無倫次的求饒。
燕支歪著頭看他:“我以為敢sharen的人膽子都很大的。
”
“對不起,求求你了,我也是被人蠱惑的……”他哭得眼淚鼻涕都糊在臉上,這般昏暗的環境下頗有些顯得麵目猙獰。
燕支見狀忽而輕笑一聲,她上前一步,緩緩蹲下身,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話。
“死了就不會再受蠱惑了。
”
話音落下,一道血跡倏然揚在了門口的油紙上。
隨後燕支推門而出,身後黑暗之中一道重物落地的聲音悶悶溢位。
燕支不知道自己殺了多久,後來走累了,她乾脆來到了城門處那座最高的城樓之上,她翹著腳,撐著下巴,肆無忌憚地放出神識,凡是有生魂氣息的通通化出凶煞之力絞殺。
殘陽如血之下,四海城上空的死氣越發濃鬱了,可是他們卻礙於結界無法出去。
七十二仙門的人趕到之時,整座四海城已經冇了半點活人氣息,而在死氣之上,醞釀的是天雷。
雲霄掌門與另外幾位掌門合力破開燕支結界的一處,死氣爭先恐後地要從此處逃脫,卻被一道符咒攔住,出不去半分。
仙門中人踏進城內,看見的便是滿地屍體。
燕支竟是將滿城人的屍首聚在了此處。
他們循著氣息看向城樓之上的燕支。
“好巧啊,掌門。
”燕支朝著雲霄掌門笑了笑,可她此刻渾身染血,周身邪氣瀰漫,配上這滿地屍首,活像是從冥界爬出來的惡鬼。
“燕支。
”雲霄掌門皺眉,“為何如此?”
“想殺就殺了。
”燕支笑盈盈地說,“我素來隨心所欲,掌門忘啦。
”
“混賬。
”
“你第一天認識我麼?”
“隨我回仙門領罰。
”
“掌門,我喚你掌門,你還真當我是雲霄宗弟子了。
”燕支聲音含笑,說出的話卻無半分留情,“趁我現在不想sharen,你們還能走。
”
雲霄掌門擰眉,“燕支。
”
“囉嗦。
”燕支冇了耐心,收了臉上的笑,她站起身,“不想走,就給我陪葬。
”
說完,她伸出手,四海城上空的死氣便如同流水般被她吸入掌心,隨著死氣的消失,醞釀了許久的天雷似是終於找到突破口,轟隆地響聲近乎震破天際。
“是天罰!”七十二仙門中有人驚呼。
燕支漫不經心地掃了那人一眼,又看向雲霄掌門:“還不跑嗎?”
雲霄掌門不動,四下卻有人已經開始離去。
天罰可不是鬨的,說不好就會魂飛魄散。
雲霄宗有人出聲:“掌門。
”
雲霄掌門閉了閉眼,下令:“走。
”
燕支看著人潮退去,並未阻攔,手中死氣凝聚,在天雷降落的瞬間,她將其揮了出去,幾乎是在天雷與死氣碰撞的瞬間,死氣之中發出無數尖銳之聲。
燕支冷冷看著他們痛苦掙紮,直至聲音徹底消失後,她指尖一動,一簇火焰跳動而上,她揚手,火焰落地,底下的屍體瞬間燃起大火,顏色比天邊的殘陽還要紅豔。
天雷在此刻再度落下,燕支這次擋也未擋,就這般站在那裡受著。
已經退到離開天罰範圍的七十二仙門中人就這般遠遠地望著燕支捱了一道又一道的雷。
“她的神魂竟如此強大。
”有人禁不住出聲,“若是活下來,已然是邪靈,豈非又是災禍。
”
他這句話說出了不少人的心聲。
燕支不知道眾人心中所想,不過就算知道也不會在乎,她此刻在看手中的紅繩。
這根紅繩叫鎖魂結,自她有記憶起就綁在她的神魂之中,從前她修為低下時,被許多惡魂和邪靈盯上啃食,全靠這個才保她魂魄不滅,但是如今,這根紅繩已然斷裂在了手中。
這一次,她是真的要死了。
其實還是有些不甘心的。
但是天罰不會因為她的不甘心而停下,最後一道天雷落下時,燕支轟然從高處跌落,還未落到城牆處,身形便已在空中緩慢消散,忽然這時,底下的火焰燃到城牆之上猛然竄高,也在這刹那,燕支身形陡然徹底潰散。
遠遠看去,就像是火舌吞噬了那殘影。
眾人瞧著這一幕,心頭鬆了口氣。
燕支死了。
魂飛魄散。
他們曾經唯恐燕支這樣一個強大的惡魂有朝一日被邪氣侵染成為邪靈,將來為禍人界,想過無數法子除掉她,卻不想最後竟是她自己作死屠城,斷送了性命。
有人唏噓,有人厭惡,有人痛快……
陽生長老瞧著這些,厭惡皺眉,直接甩袖離去。
冇了燕支,先前化為邪靈的惡魂也被除掉,人界便也再次恢複了安寧,偶有些邪修與邪靈也未能鬨出亂子來,就這般時光匆匆而過。
就在七十二仙門以為日子會繼續太平下去的時候,忽有一日,一直封印在蒼梧山的凶劍封印破了。
與此同時,神界當中正與白榆對弈的長淮心神一動,緊接著便見他手腕處的紅繩斷裂,落在了白玉棋盤之上。
白榆見到這一幕,神色刹那間變了,那紅繩連著的是長淮的神魂,關係他的命數。
白榆放下棋子,掐指推算,神色越發難看。
一旁的長淮則是神色淡然地拿起紅繩,而後自顧自地執棋落子。
片刻後,白榆鬆開手,說:“蒼梧山,惡魂,死劫。
”
長淮並無太大反應,甚至還能說笑:“好在不是相葵那般的情劫。
”
“你倒是看得開。
”白榆說,“這般掐指不準也說不定,我這就回去重新推演,等我尋你。
”
話罷,起身離開。
在他離開後,長淮也放下了手中棋子,垂眸靜靜地摩挲著掌心的紅繩。
另一頭,聽聞蒼梧山凶劍出世訊息的七十二仙門心中不安,當即派了人趕去蒼梧山尋守山人。
他們本是要從守山人那處尋個再度封印凶劍的法子,卻不想聽聞守山人喚那把劍為“燕支”。
眾人心中重重一跳,有了不好的預感。
怎麼會這麼巧,都叫燕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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