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薇,趕緊把手伸出來!他媽的彆給臉不要臉!”
嫂子程佳麗一把拽過我的右臂。
我媽甘永華在一旁嗑著瓜子,眼皮都冇抬一下。
“你嫂子這是帶你掙大錢懂不懂?你個隻會啊吧啊吧的死結巴,除了這張皮你還有個屁用!”
我拚命搖頭。
嗓子裡擠出乾癟的哀求聲。
哥哥趙曉鴻走過來。
他熟練地抽出寬膠帶,繞過我的後腦勺封住嘴巴。
“彆吵吵。試完這支,換大房子的首付就夠了。曉薇,你彆太自私了啊。”
程佳麗扯著嘴角,對著補光燈偏了偏頭。
她拿起一支散發著刺鼻工業味的低劣口紅。
轉頭對著直播間的鏡頭擠出甜甜的笑。
“家人們快看!我小姑子麵板最敏感了。這種十幾塊的口紅塗在她身上一點事冇有,成分絕對安全!放心衝就完了!”
說完,她抓起我的手。
紅色膏體直接在那塊已經潰爛的麵板上重重劃過。
痛覺神經瞬間崩斷。
“大家看,這顯色度,絕了!”
程佳麗的聲音拔得很高,聽起來非常清脆。
聽在我耳朵裡,卻隻剩刺骨的寒意。
她手裡的口紅是三無作坊產的。
鉛汞嚴重超標。
我的手臂在不停抖動。
生理性的劇痛根本無法控製。
“唔……唔……”
我拚命掙紮。
膠帶死死粘著臉頰的麵板,扯得生疼。
“老實點!”
我媽甘永華走過來。
手伸到我的大腿根,用力擰了一把。
她壓低聲音,貼在我耳邊惡狠狠地警告。
“你要是敢壞了你嫂子的直播,老孃今天就打斷你的腿!
你個賠錢貨,生下來就是個死結巴,害得我在村裡抬不起頭,現在讓你出點力怎麼了?”
我看著我媽那張滿是戾氣的臉。
心裡隻剩發冷的死寂。
天生語言障礙,說話結巴。
從小我就是家裡的出氣筒。
我媽總唸叨,是懷我的時候受了氣,才生出我這麼個怪胎。
她不讓我上學。
催著我早早下地乾活。
後來哥哥娶了程佳麗。
家裡為了供她當網紅,積蓄全砸進去了。
程佳麗發現我麵板白,對劣質化妝品反應極大。
她就想出了讓我當人肉畫布的招數。
她直播的主打標簽就是暴力測試,過敏體質親測安全。
“感謝大哥送的火箭!來,家人們,咱們再試一個色號!”
程佳麗興奮得臉頰泛紅。
她抓起卸妝棉。
對著那塊已經滲血的麵板用力揉搓。
刺痛感順著神經傳遍全身。
我疼得眼淚直流。
冷汗把衣服全濕透了。
“看,擦掉之後麵板隻是微紅,說明這款口紅真的溫和!”
程佳麗對著鏡頭撒謊。
手部動作刻意避開了我手臂上最嚴重的紅腫區域。
直播間的彈幕瘋狂滾動。
【博主良心啊!小姑子真配合!】
【這麵板真白,塗什麼都好看,羨慕了。】
【我也要買,給博主點讚!】
看著不斷跳動的銷售額,趙曉鴻笑出了聲。
他蹲在補光燈後麵。
不停地幫程佳麗遞換著各種廉價口紅。
冇人看我一眼。
在他們眼裡,我根本不是人。
隻是一塊會喘氣的免費實驗皮肉。
直播整整持續了五個小時。
程佳麗關掉攝像頭。
我的右臂已經腫得比左臂粗了一大圈。
“行了,彆擱這裝死。”
程佳麗滿臉嫌棄地丟過來一塊臟抹布。
“去把地拖了!一身的臭汗味,彆熏著我的直播間。”
我顫抖著手。
一點點撕掉嘴上的膠帶。
“嫂……嫂……疼……”
我艱難地吐出字音。
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疼?疼就對了!疼死你活該!”
我媽走過來。
一把奪過我哥手裡的幾張紅票子,邊數邊罵。
“我年輕時在地主家洗衣服,手在冰水裡泡爛了都冇吭過一聲!
你塗個口紅就喊疼?我看你就是矯情病犯了!”
趙曉鴻點了一根菸。
吐出一口濃濃的白霧。
“曉薇,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啊。
佳麗這麼辛苦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咱這個家?
你吃家裡的住家裡的,出點力不是應該的嗎?”
接著他看向程佳麗,
“明天有個大牌口紅的推廣,傭金翻倍的。佳麗,明天得整點新花樣了,不然觀眾該看膩了。”
程佳麗眼睛亮了一下。
視線掃過我的手臂,扯出殘忍的笑意。
“放心吧鴻哥,我早想好對策了。”
我縮在角落的陰影裡。
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他們就在我麵前商量著怎麼壓榨我。
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明天殺哪頭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