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
李易的氣息驟變。
先前那溫潤平和的表象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淵深如獄,浩瀚如海的磅礴偉力。
他沒有動用任何花哨的神通,僅僅是向前輕輕踏出一步。
「咚!」
這一步落下。
整個廣袤無邊的接引台,連同其下方堅固無比的萬界接引平原,都彷彿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敲擊,發出低沉而直抵靈魂的轟鳴。
空間以李易的落腳點為中心,蕩起肉眼可見的漣漪,瞬間擴散至百丈、千丈、萬丈……
「不好……」
近前的神劍宗統領臉色大變。
他感受到了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朝自己洶湧而來,整個人如遭重錘,喉嚨一甜,竟連抵擋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便被狠狠掀飛出去。
幾乎同時。
在接引台上的上百名銀甲與金甲戰士,如同狂風中的落葉,連人帶甲,連同手中緊握的法寶,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席捲而起。
他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姿態。
隻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碾壓全身,護體神光頃刻崩碎,骨骼發出密集如炒豆般的脆響,口中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狂噴,化作一道道淒慘的弧線,遠遠拋飛。
而後。
重重砸落在接引台邊緣或更遠處的平原上,濺起漫天塵埃,生死不明。
「什麼?」
「他怎會這麼強?」
其他下界的飛升者目睹此景,無不駭然色變,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連連後退,唯恐被那恐怖的餘波殃及。
八域飛升者卻神情激動,雙拳緊握,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滿是振奮與自豪,若非顧及場合,幾乎要歡撥出聲。
「現在,你們還要強行逼迫我等獻出精血,登記資訊麼?」
李易抬眸,掃過玉輦上神色劇變的十大準神,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強勢的威壓,回蕩在死寂的接引台上。
「狂妄!」
輦車上,神劍宗頭領蕭塵勃然大怒,豁然起身。
他久居上位,何曾受過如此挑釁?雖然李易剛才展露的實力令人心悸,但長久養成的傲慢與對下界螻蟻根深蒂固的輕視,讓他並未覺得此人不可力敵。
「打敗區區一些半神,就敢在此大放厥詞,真當我上界無人了嗎?!」
玄影宗周明遠目光冰冷,聲音森然。
其他各大勢力在此的頭領紛紛怒目而視。
他們並未被李易的舉動嚇住,反而被徹底激怒了,隻覺得自家威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褻瀆。
「不愧是金色仙光接引者,實力果然深不可測,竟能輕鬆擊敗上百半神!」
太初聖地那位頭領低聲感歎,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可片刻後又轉為憂慮,自語道:
「據傳,昔年此座飛升台也出現過這般天縱之才,一舉挫敗上百半神,甚至力敵多位準神。
可最終……仍是失敗被擒,淪為階下囚,慘遭毒手。
此人恐怕……也難逃此等厄運。」
「諸位道友,此撩膽大包天,意圖顛覆我上界接引台鐵律,踐踏萬古秩序,理應當場誅殺,以正綱紀!可有異議?」
蕭塵眸中殺機畢露,周身劍氣衝霄,手中那柄青色長劍爆發出刺目神芒,直指李易。
「無異議!」
「無異議!」
……
眾頭領紛紛大聲應和。
在他們眼裡,下界螻蟻無論天資多高,都必須乖乖聽話,否則不如及早抹殺,以免養成禍患。
「行!看本座前去鎮殺此撩!」
蕭塵冷笑一聲,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青色劍虹,攜著洞穿一切的鋒銳劍意,率先朝李易暴射而去。
「本座去擒兩個絕色美人,一個自用,另一個正好獻與師叔作壽禮。」
周明遠陰笑一聲,身若閃電,與蕭塵同時撲向接引台,其目標直指夢紫兒與白仙兒。
他覬覦夢紫兒那孤高清冷、超然若仙的氣質,欲收為己用;而那嫵媚動人、魅惑天成的白仙兒,若獻予師叔,必是份厚禮。
兩名準神境強者。
一左一右,氣勢洶洶,分彆帶著無匹殺機與淫邪貪婪,瞬息已至李易近前。
李易不動如山,眼神冷冽如萬載寒冰。
下一刻。
他手中驀地出現斬霄劍,一道淩厲到極致的劍光從劍身激射而出,霎時擊潰了蕭塵攻來的強大神通,去勢絲毫不減,徑直斬向其身軀!
蕭塵麵色大駭,急忙以本命聖器護在身前,試圖抵擋。
然而。
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斬霄劍的劍光,瞬間撕裂了他的本命聖器,劍光沒有絲毫遲滯,宛若熱刀切過牛油,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蕭塵的護體神罡,繼而輕巧掠過其脖頸。
蕭塵臉上那混合著驚駭、不信與怨毒的表情驟然凝固,瞳孔放大,似乎想嘶吼什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下一刻。
他的頭顱與身軀分離,傷口處光滑如鏡,竟不見鮮血噴灑。
因為連其血液、生機乃至神魂,都在接觸劍光的刹那,被那內蘊的毀滅劍意徹底湮滅!
堂堂神劍宗準神,就此身首異處,死於非命。
緊接著。
李易手腕微轉,又是一道劍氣揮灑而出,迎向正猛撲而來的周明遠。
周明遠眼見蕭塵瞬間斃命的駭人一幕,亡魂大冒,倉促間施展出最強神通阻攔。
可他自認最強的神通卻被襲來的劍氣輕易擊碎。
他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悔恨,瘋狂催動玄影宗秘法,企圖避開此劍氣,卻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尖叫:
「不……」
隨後。
劍氣便已貫穿其身軀,將其斬作兩段,並絞滅了其靈魂。
從李易拔劍,到蕭塵、周明遠兩位準神被斬滅,整個過程猶如電光石火,快得超乎想象。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接引台內外,無論是那些第一波被漣漪掀飛的神靈衛士,還是遠處圍觀的無數生靈,乃至玉輦上剩餘那八大勢力的頭領,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見景象。
直至兩大準神的屍首墜落於地,發出沉悶的聲響,才如驚雷般炸醒了呆滯的眾人。
接引台四周,頓時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氣聲。
剩餘那八大準神更是臉色煞白,心裡後怕不已,暗自慶幸,多虧自己未曾跟著出手。
不然。
此時躺在那冰冷地麵上、氣息全無的屍骸之中,恐怕就要多出自己一具了。
「現在,還有誰?想繼續逼迫我等?」
李易手握斬霄劍,劍尖遙指玉輦上的八大準神,洪亮的聲音在接引台上空浩蕩傳開。
他並未展露真正的戰力,否則,根本無須用劍,屈指一彈,便能讓兩大準神斃命。
如此克製,原因有二。
其一,
他若在此地暴露全部實力,極易引來神君,乃至神王級老古董降臨,這對自己一行人將極為不利。
其二,
他終究是一名剛剛飛升的修士。
若展現出遠超常理、匪夷所思的強大,必會讓人認定其身懷驚天重寶或逆天傳承,從而引來無窮無儘貪婪之徒的覬覦與不死不休的追蹤。
更會為身邊的李凡、夢紫兒、白仙兒等人招致無妄之災。
聞聽李易此言。
又感受著那平靜目光下蘊含的冰冷殺意。
上界剩餘的八大準神與一眾半神,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紛紛低下頭,避開那令人心悸的注視。
此刻。
他們早已沒了先前那種居高臨下、視飛升者為豬玀的傲慢與囂張,隻有深深的震驚與恐懼,心中不約而同地生出了一個念頭:
太強了!
此人的實力絕對已超越準神範疇,達到了真神之境,絕非我等可以抗衡,此時妄動,無異於自尋死路!
「很好。」
李易見狀,滿意點頭,隨即,他眸光一冷,如冰刃般掃過眾神,寒聲道:
「我再奉勸爾等一句,休要動用任何傳訊祭台或其他手段,將此地訊息外傳,否則,我不介意讓此地再無活口。」
此話一出。
宛如寒風過境。
萬神山、神劍宗與玄影宗等勢力的神明,皆感渾身一顫,一股寒意自脊背直衝天靈,他們毫不懷疑李易有將此地方圓屠戮一空的實力與決斷。
原本暗中向身旁傳訊祭台輸入元力的舉動,當即被硬生生掐斷、撤銷。
「這……這就是金色仙光飛升者的真正底蘊麼?竟能以初飛升之軀,碾壓老牌準神如螻蟻!實在令人歎服!」
「下界何時出瞭如此妖孽人物?簡直匪夷所思,顛覆常理!」
……
其他下界的飛升者們,心潮澎湃,難以自已,望向李易的眼神中充滿了震撼與欽佩。
而同出自八域的飛升者們,則個個熱血沸騰,感到無比自傲與榮耀。
因為李易與他們來自同一方世界。
他的強大,代表著他們八域,也擁有著不弱於任何上界古老道統的深厚潛力與無上榮光!
「當真是好膽!竟敢公然殺害接引台輪值頭領,踐踏我上界亙古法度!此等滔天大罪,縱是神王駕臨,也保你不得!」
「混賬東西!區區一下界爬升上來的螻蟻,也敢在接引台撒野動武,今日定要讓你知曉,上界法度,森嚴不可違逆!」
就在這時。
兩聲蘊含著滔天怒意的斷喝,宛如九天驚雷,驟然自虛空深處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