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念盤腿坐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體內靈力沿著經脈運轉了第三十六個周天。
玄霜劍訣的執行路徑她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了——靈氣從丹田起，沿任脈上行，過膻中，走手三陰經，再從手三陽經摺返，最後彙入丹田壓縮。
每一個周天，丹田裡的靈氣就濃一分。
練氣五層到六層的瓶頸，其實不算瓶頸。
彆人卡在這裡是因為靈氣積累不夠。
但梁念有坤澤信引共鳴的被動加成——靈力恢複速度比同階快三成，再加上她那個“不一般”的根骨，靈氣的積累速度就跟開了倍速似的。
第三十七個周天走完，丹田裡突然傳來一陣微微的脹感。
來了。
梁念閉著眼，把呼吸放緩。
靈氣在丹田裡越積越濃，像一壺水燒到了臨界點，壺蓋開始抖。
不急。
穩住。
第三十八個周天。
第三十九個周天。
第四十——
嗡。
丹田裡的靈氣猛地一縮，然後炸開。
不是散掉，是像彈簧一樣壓到極限之後的回彈，靈氣瞬間充盈了整條經脈，衝過了五層和六層之間那道薄薄的壁障。
梁唸的眼睛猛地睜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上凝出了一層比之前更濃的白霜，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練氣六層。
【叮！修為突破——練氣六層！】
【係統麵板更新——】
【宿主：梁念】
【修為：練氣六層】
【功法：《玄霜劍訣》殘卷（小成）】
【武器：初階靈劍“霜鳴”（契合度84%）】
【靈石餘額：2480】
【揹包：百年雪參x4、趙氏親筆書信x1】
【被動技能：坤澤信引共鳴（靈力恢複 30%，渡入效率 50%）】
【特殊能力：心音感知（肌膚接觸時可模糊感知繫結物件的強烈情緒）】
【突破獎勵：靈力總量提升15%，五感強化（聽覺、嗅覺顯著增強）】
梁念攥了攥拳頭。
練氣六層的感覺跟五層明顯不一樣。
五層的時候她能聽到隔壁屋裡杯子放桌上的聲音，六層——她能聽到院牆外巷子裡有個人正在走路，步伐不緊不慢，鞋底偏硬，是秋棠出門買菜穿的那雙布鞋。
五感又強了一截。
不到十天前她還是個凡人，現在已經練氣六層了。
這個速度……
她想起江晴玥說的那句話。
“你的根骨……不一般。
”
梁念嘿嘿笑了一聲，從地上彈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往主屋走。
推開門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場景。
桌上擺了一排東西。
各種藥材被整整齊齊地碼在桌麵上，每一株旁邊都壓了一張小紙條，上麵寫著名字和特征。
字跡清秀——是江晴玥的字。
江晴玥坐在桌後，麵前鋪著一卷新的竹簡，右手握著毛筆，正在寫什麼。
她抬起眼看了梁念一下。
“來了？坐。
”
梁念乖乖坐到對麵。
“今天教什麼？”
“辨藥。
”江晴玥把毛筆擱在筆架上，伸手拿起桌上最左邊的一株藥材。
近日，江晴玥的氣色好了很多，逐漸開始教導梁念如何辨認藥材。
日光熹微，院子裡的石桌上擺了一排藥材。
江晴玥把六株雪參以外的幾種常見寒係靈藥都翻了出來，連同秋棠從廚房找來的幾樣乾貨，按照品類排成了兩行。
“這個是什麼？”
江晴玥拿起一株乾枯的草葉，遞到梁念麵前。
梁念接過來看了看。
綠的，葉片邊緣捲曲，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寒泉草？”
“冰魄花的葉子。
”
“啊？”梁念把草葉翻了個麵，“這倆長得也太像了吧。
”
“不像。
”江晴玥抽出另一片形狀相似的葉子放在旁邊，“看葉脈。
寒泉草的葉脈是平行的，冰魄花的葉脈分叉，末端有微弱的靈光。
”
梁念湊近了看。
確實。
寒泉草的葉脈整整齊齊像梳子，冰魄花的葉脈在靠近邊緣的地方分了岔，隱約泛著一丁點藍。
“看到了！”梁念拍桌子，“葉脈分叉帶藍光的是冰魄花！”
“嗯。
”
江晴玥的聲音很淡，但梁念覺得那個“嗯”字的尾音往上翹了一丟丟。
是在誇她。
梁念美滋滋地把兩片葉子放好，在腦子裡又默唸了三遍。
接下來是根莖類。
江晴玥拿起一截白色的根，掰開斷麵給她看。
“這個呢？”
梁念歪頭看了半天。
“……白芷？”
“黃芪。
”
“黃芪長這樣？？”
“曬乾之後顏色會變淺。
”
梁念盯著斷麵看了兩秒，又抬頭看了一眼江晴玥的手。
修長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很短。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照著石桌上的藥材，也照著江晴玥。
今天的光線跟平時不一樣。
陽光不是直射，是斜著打過來的，角度剛好把江晴玥麵紗上那層薄薄的紗織照得有些透。
梁唸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從藥材上移開了。
麵紗下麵。
她看到了。
不是很清楚，但輪廓是清晰的——江晴玥的唇。
跟前幾天不一樣了。
前幾天唇色發白，今天——紅的。
是藥浴和雪參起了效果，血色回來了。
唇形好看得過分。
上唇微微翹起，像一張小弓，下唇飽滿圓潤，微微張合之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質感。
軟的。
一定是軟的。
梁唸的腦子裡蹦出了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
像果凍。
那種加了玫瑰汁的果凍，粉的，彈的，嘴唇碰上去會顫一下的那種。
“梁念。
”
“啊......啊？”
“黃芪的紋理有幾條？”
“呃——”梁念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斷麵，“……六條？”
“八條。
”
江晴玥停頓了一下，目光從藥材上移到梁念臉上。
“走神了。
”
梁唸的耳朵燙了一下。
“冇有冇有，我在看……在看這個紋理來著，太細了，數錯了。
”
江晴玥冇戳穿她。
隻是垂下眼，繼續拿起下一味藥材。
梁念趕緊把注意力拽回來。
認真聽講。
不走神。
好學生。
可是江晴玥開口說話的時候，麵紗就會隨著氣流微微起伏。
每一次起伏，都能隱約看到那片紅潤的唇瓣一張一合。
梁念盯著藥材的手指摳了一下石桌麵。
想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