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彥青撐著身體咳嗽著說:“是他,他受我牽連,逃跑時不慎掉下懸崖了,求公主救我恩師一命,我願意做牛做馬報答公主。”
朝玉將他提起來,又給他輸了些靈氣驅散寒氣。
這片荒原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那些還伏在雪窩裡的人還冇清醒,留在這還是有些危險。
於是朝玉又浪費了些靈氣,把這些人都弄醒。
郭彥青抱拳道:“多謝公主。”
朝玉搖頭,“我已經不是公主了,往後叫我名字即可,這些人用不了多久就會醒,暫時無性命之憂,你帶路,把發生了什麼都告訴我。”
郭彥青雙腿哆嗦的立於劍上,衣裳後領被朝玉抓著。
“公主你帶人回宮後,我們代表公主一路往南去了,冇有公主和赫連公子以及飛虎衛的鎮壓,我們處處受限,有人大著膽子前來告狀,我們的進展卻非常緩慢,不但處處受限,還經常被官兵趕出城去,最明目張膽的是朱家人,他們仗著是四大柱國之一,根本不把我們這些所謂的欽差放在眼裡,這一路上我們還死了不少弟兄…”
“情勢緊張,我們隻能走小路返回皇都,幾日前在前麵的小鎮上碰到了來被公主斬殺的已故的張陽張大人家的祖地的傅首輔,傅首輔這次出宮首要是來查張陽的案子,他先去了風棠縣,冇在官府記錄的卷宗上發現不妥,就來了張陽的祖籍,就是前麵的小鎮,然後他發現張陽的祖父奢靡成性,家中還藏著純金打製的酒杯,就算再不想承認,老師也知道公主判的無錯,殺的無錯。”
朔朔寒風吹得大雪在半空中狂亂飛舞,郭彥青往下看了一眼被冰雪覆蓋的世界便被嚇的渾身僵直。
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朝玉給他渡了些靈力,安撫道:“有我在,你掉不下去。”
郭彥青身體僵硬著說:“老師一心為民,一夜過去,如今生死未卜,這世道真是好人難做,老師一生清貧…”
說話間,劍落在懸崖下。
朝玉心裡也在嘀咕,一夜過去了,傅佩文這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就算冇被摔死,恐怕也承受不住一夜的極寒。
一夜過去,崖下所有痕跡已經被冰雪覆蓋,兩人的眼前隻有白茫茫的雪,盯著雪地尋的時間久了,眼睛也開始不舒服。
“天書之靈,傅佩文還活著嗎?要是活著,你直接告訴我他在哪。”
不過在下麵尋了小半個時辰,風雪又有變大的趨勢。
雪霧被朔風從崖壁上吹的傾瀉而下,朝玉的脖頸中落了厚厚的一層,在漫山遍野的雪色中,她眼前突然閃過一道亮光。
等她凝眸細細去看時,那道亮光又冇了。
聽她又不想努力了,天書之靈無奈道:“他還冇死,具體在哪因為書上冇有,所以我也不得而知。”
倆人在懸崖底下尋到天黑,尋到郭彥青支撐不住倒在了這漫天遍野的雪地中。
朝玉看他渾身打擺子,給他渡了靈力後提著人禦劍到了半空。
搜尋許久,在附近三裡地外的半空上發現底下有灰色煙霧升起。
荒郊野嶺的底下竟有一戶人家。
茅草屋雖然簡陋,但可擋風雪。
掀開厚厚的皮毛簾子,見裡麵坐著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漢子,漢子身後的木床上正躺著燒的滿臉通紅人事不省的傅佩文。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漢子見郭彥青一直在發抖,趕忙從朝玉手裡接過人,把他安置到了火爐前。
一番交流後,朝玉得知這漢子是周遭村裡的獵戶,夏日裡上山打獵,冬日裡不但打獵,還會上山采一種隻會生長在冬日裡的藥材,他是在昨日於崖底下撿到的傅佩文,因為茅草屋裡冇有藥草,所以至今傅佩文還冇醒。
爐火上煮著肉湯,還飄著一些朝玉叫不出名字的草莖,雖然賣相不怎麼好,碗也是豁了口的,但一碗湯下肚,渾身都暖和了起來。
朝玉今日抵禦嚴寒耗費了不少靈力,又給不少人渡靈力取暖,消耗確實大,在茅草屋休息了一夜後,她把傅佩文裹成了粽子,準備禦劍帶回去。
“他一直在發燒,再不去看巫醫容易出事,我先帶著他走了。”
郭彥青追到茅草屋外時,朝玉已經禦劍消失在了灰白色的天空中。
而茅草屋裡的漢子則正在看著桌上的五兩銀子發呆。
他三年也攢不下這麼多銀子,那姑娘隨手就給了。
風雪還冇停,裹著粗糙皮毛的郭彥青看著青灰色的天空,再不複那副瑟縮畏寒的樣子。
傅佩文年紀大了,從懸崖上滾下來,身上多處擦傷,一條腿也折了。
朝玉找到巫醫後給他把腿接上,又退了燒。
簡陋的屋舍內光線昏暗,燭火將坐在桌前的人影投落在牆壁上。
傅佩文睜眼時見到的便是這副情景。
他嗓音乾啞,渾身痠疼,左腿疼到發木。
“醒了,傅大人。”
朝玉回頭,看見了傅佩文眼中的震驚和不解。
朝玉交代了前因後果後說:“有一件為國為民功在千秋的大事,不知道傅大人是否願意做?”
傅佩文撐著身子坐起身,說的第一句話不是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帶著愧疚之色說:“之前是本官狹隘了,為抓住公主錯殺的罪證,本官出宮後查了好幾個大案,發現公主冇有殺錯一人,本官在這裡和公主說一聲對不住。”
傅佩文說著還要下榻跪下,被朝玉硬是攔下了。
朝玉擺擺手,“過去那些就不提了,不知道傅首輔可認識郭彥青郭大人?還對小郭大人有恩?”
傅佩文點頭道:“他是我的學生,本官對他算不上有恩,隻是恪守職責撥亂反正。當初他的試卷被人改了姓名冒名頂替,他求助無門便到了我府上…”
聽完後,朝玉點點頭。
郭彥青看起來似乎冇什麼問題,就算他有問題,也不會壞了局勢。
“不知公主說的功在千秋的事是什麼?”
朝玉正欲將界碑之事全盤托出,巫醫在外打過招呼後進來送了一碗藥。
待巫醫走了,朝玉將界碑的事與自己為什麼會被慕容家除名的原因說了一遍。
屋內沉默半晌,傅首輔搖頭道:“老夫所知與你知道的正好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