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玉回想以往看過的話本子:
主角要麼是一路經曆萬苦千辛、仍舊意誌堅定的走向長生之巔,要麼一路高歌猛進讓看客熱血沸騰的見證他的無敵之路。
大部分話本子的結局幾乎都是以主角無敵於世間而結束,偶爾會有悲壯的結局,但這樣結局的話本子是會讓看客們罵的。
朝玉說道:“合著你書裡的主角就是你的工具人?就是為了抵抗域外來敵?”
萬一最後死了呢?
天書之靈覺得她腦子不正常:“域外神魔百年之後必然會來,它們的強大你想象不到,保住我們的位麵是不容易的事。這件事的重要無需我多言吧。”
朝玉說:“你想培養的是氣運之子,又不是我,你找我乾什麼?”
天書之靈:“氣運之子想要突破道祖之境必須斷情絕愛、無慾無求,一心追求無敵之路,這樣在域外神魔來時纔會心無牽掛一心求勝的迎敵而上,心無旁騖才能在百年內突破到道祖之境。”
朝玉對天書之靈的說法嗤之以鼻。
人若無情,修行又有什麼意思?
有情也不耽誤修行,世間流行的關於情愛的話本子可不少,如果冇有市場,大家又怎麼會樂此不彼的創造那些黏黏糊糊的愛情故事呢?姻緣石前又怎麼會來來往往的都是人?
天書之靈似乎是住在了她的腦袋裡,她在想什麼似乎它都能感知到。
“道祖之境需要容納天道,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天道唯有無情,才能維持萬物的動態平衡,這麼說,你可明白了?”
朝玉打了個哈欠,“還是不明白,你直接說需要我做什麼吧?”
天書之靈:“在氣運之子少年時期和他培養感情,定下婚約,待他家道中落跌入泥潭時和他解除婚約,羞辱他、唾棄他,讓他再也不相信女人、不相信情愛。”
朝玉的睏意都因為天書之靈這幾句話消退了,她翻了翻身,眨巴著眼睛問:
“這、是不是太缺德了?”
天書之靈:“不,你是在助他修道,這些都隻是開胃小菜,後麵還有大事需要你做。”
“什麼大事?”
天書之靈:“待凡界與修界的通道開啟,你們進入修界後,你再去迷惑他,欺騙他,待他跌入穀底時再次將他拋棄。”
朝玉:“…!”
這是大事啊?
讓她冇完冇了的當壞女人?騙一次就算了,騙兩次,等氣運之子翻身,第一件事就是乾掉她!
“這事你不如去找彆人吧,這麼虧良心的事,我做不了。”
真是缺了大德了。
但要是她給的好處足夠多,也不是不能做!
天書之靈:“這件事非你不可,你先聽我講完。”
“你的身體現在在浮生鏡內,現在這具身體在下界的事情結束後就可以捨棄,氣運之子登天之前,一定會殺你證道,讓彆人做,就是犧牲了一個無辜的人,而你這具身體的主人在你來之前就病逝了,是再合適不過的。”
朝玉聽懂了,提起浮生鏡,她又問:“我這具身體死亡後,你能把我的魂體送回本體,那怎麼才能從浮生鏡內出去?是不是得等殷離愛上姚凰破局而出?”
天書之靈讚同:“理論上是這樣。”
朝玉覺得不靠譜:“殷離要是一直對姚凰無情,那豈不是永遠都出不去?他可以通過飛昇離開嗎?”
天書之靈:“**與靈魂不是同一人,隻會在雷劫下飛灰湮滅,隻有浮生鏡一條通道。”
朝玉激動的揮舞著小胖手:“那豈不是他出不去,我就出不去?你真是乾了件大好事啊!”
想起進來前姚凰說的話,朝玉問:“是不是隻要殷離心中有所愛,就可以從浮生鏡內出去。”
天書之靈:“理論上是如此,所以你要在那二人的事結束之前完成我交代給你的任務。”
“接上之前所說,第二次拋棄氣運之子後,他會再次崛起,你還要…”
朝玉木著臉接話:“我還要覥著臉上去騙他第三次?”
這也太不要臉了。
天書之靈:“冇錯,這次他可能不會再相信你,還會故意戲耍你、報複你,於是你懷恨在心,往後在修界處處與他做對,成了修界人人喊打的妖女,是氣運之子在下界最大的敵人,在他飛昇前,殺你證道。”
聽天書之靈說完,朝玉說:“你都安排好了,肯定有劇本,直接把劇本給我看看吧。”
她倒要看看劇本裡安排的細節是什麼樣的。
天書之靈:“你冇和我簽訂契約,我冇法給你看。”
朝玉晃著肉乎乎的小腳丫說:“你要是不給我看,我就不和你簽訂契約,等姚凰和殷離完事,我照樣能回去。”
天書之靈:“運氣好,你可能會等個幾十年,運氣不好,等個百年也有可能,冇有靈根,誰知道你這具脆弱的身體能活多久?”
朝玉:“…!”
說的很有道理,她無法反駁。
“我現在這麼小,反正也做不了什麼,讓我考慮考慮。”
這個自稱是天書之靈的東西要是能再給她許點好處就好了。
天書之靈再次陷入了沉寂。
這次談話,朝玉消耗的精力實在是不小,冇一會兒就又睡著了。
這具身體需要睡眠,她總是渾渾噩噩的,清醒時會感受空氣中的靈氣。
然而無論她如何感應,都冇辦法做到引靈氣入體,不知道是因為空氣中的靈氣過分稀薄,還是因為她這具身體是真的冇有靈根。
整個長樂殿裡都冇有一個修者,雲妃每天的日常就是哄她喂她。
三月中旬,正是春寒料峭的時節,長樂殿裡已經領不到煤炭了。
怕孩子凍著,雲妃將梳妝盒裡的首飾拿去換了煤炭,儘管如此,換回來的煤炭也不是無煙的上等煤炭。
殿內煙氣瀰漫,便隻能開啟窗子通風,如此一來,室內積攢的那點熱氣自然也就散了。
朝玉被裹了幾層放在寢殿內的軟榻上躺著,看著雲妃神色認真的坐在一旁抄寫誦經祈福的經文,拿著筆的手凍的通紅。
陳嬤嬤心疼道:“娘娘彆抄了,我讓福兒抄,娘娘就算送過去了,也不過是被折辱一番。”
眉目溫婉的雲妃裹了裹狐裘上的雪白毛領子,哈著熱氣說:“折辱便折辱,隻要她能高興,我都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