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瓏秘境之內,靈氣浮動,巨大的水鏡懸於半空。
外界那場驚心動魄的圍殺被纖毫畢現地投映出來。
隔著一層薄薄的水膜,便是一個截然不同的血腥世界。
姚凰身著一襲妖豔灼目的紫色流仙裙,神情睥睨的與郭彥青站在遠處,看著眾人圍剿那五人,麵上的神色是無動於衷。
兩人與那五人冇什麼交情,自然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站在一旁觀戰。
朝玉心裡就有點複雜了。
此刻她正緊緊鎖住鏡中影像,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泄露了內心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不管怎麼說,鄒瑩曾經都救過她一命,現在想想過去這五人從不曾親近她,或許是真的不把她當自己人,但也有一種可能是不想讓她牽扯進去、為了她好的可能。
鏡中,落霞峰已是天崩地裂之象。
厚重如鉛的烏雲沉沉地壓在眾人的頭頂,彷彿要將這方天地徹底碾碎。
狂暴的雷光在雲層中如銀蛇狂舞,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令人心悸的轟鳴。
天旭子還在渡九死一生的飛昇雷劫。
而在劫雲之外的範圍裡,五道原本該意氣風發的身影此刻卻如狂風驟雨中飄搖的殘燭,搖搖欲墜,隨時可能熄滅。
“鄒瑩、雷無雨、江麒、傅青宵,孫虞衡,你們和師傅到底是什麼關係?真的是師傅奴役了你們嗎?”
朝玉眸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神色,既是惋惜,又是某種更深沉的考量。
若說她們完全被劍靈控製,她是不信的。
明明之前她們都有自己的思想,看起來是個再正常不過的人,可先前發生的事讓她知道江麒有反抗意識的存在。
明明她們都是師傅的好弟子,本該義無反顧的繼承師傅的意誌,怎麼到了緊要關頭,江麒還反水呢?
師傅若給他們種下了種子,恐怕早就種了幾百年了,難不成平日裡的表現是種子潛移默化的表現?而到了緊要關頭,又覺醒了自己真正的意識?
外界早已化作了一片修羅場,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與焦糊味。
這五人身為刑天劍劍靈的弟子,修為雖然高深,但傷的太重。
一眾大修士的攻擊如霜雪般凜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已將她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隻能狼狽地逃竄。
更可怕的是,周圍還有更多來自修真界各派的大修士,他們麵色陰沉,一道道冰冷如毒蛇般的神識死死鎖定了五人,不給她們任何逃跑的機會。
“此五人已被劍靈殘魂徹底侵蝕,神智儘失,若不除之,後患無窮!”
一位白髮蒼蒼的長老厲聲喝道,聲音中充滿了殺意,“若任由她們苟活於世,日後誰人渡劫能不提心吊膽?恐那劍靈借雷劫之力,將我修真界英傑儘數抹殺於雷光之下!”
“殺了她們!以絕後患!”
群情激憤,喊殺聲震天動地,劍拔弩張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彷彿一根拉滿的弓弦,隨時可能崩斷。
重傷的鄒瑩等人背靠背艱難地聚在一起,鮮血染紅了破碎的衣襟、染紅了腳下的土地,她們眼中透著一絲不甘與迷茫,彷彿在與體內那股邪惡的力量做著最後的抗爭。
她們手中的靈劍發出陣陣悲鳴,又似在咆哮,想要藉著天劫那毀天滅地的威壓進行最後的反撲。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的危急關頭,朝玉的聲音通過器靈直接穿透空間的阻隔,清晰地傳入了外圍姚凰的耳中。
“能不能保一下她們的命。”
姚凰側頭看向虛空,眉頭微鎖,眼中有些許驚疑:“你還要護著她們?她們觸犯的是全修真界修士的利益,恐怕保不下來,你與她們不過是泛泛之交,在此時心軟有點不合時宜。”
朝玉道:“鄒瑩救過我一命,她們五人也不曾害過我,到底也算是同門一場,雖然並無多少同門之情,但倘若她們是被劍靈控製了,死在這些人手裡,實在是有點可惜。劍靈殘魂的威脅在於它能借五人成陣,引動天劫之力。既然如此,陣法纔是關鍵,而非人命。”
“若廢了她們的修為,也算是斬斷了她們與劍靈的聯絡的可能,陣法不成,劍靈縱有殘魂,也隻是一縷無根的孤魂野鬼,再無作祟之力。”
朝玉的聲音通過器靈傳進姚凰耳中,姚凰無語的撇撇嘴,“我以前竟然不知道你是這麼心軟的人,在長生大道上心軟可是大忌。
朝玉放軟聲音,“你再幫我這一次,拜托了。”
姚凰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
下一瞬,紅色劍光斬出、聲勢浩大,姚凰的聲音響徹全場:“都住手,留她們一命,將她們的修為廢了就行了,如今天道不再是殘缺的,她們也是受製於人,若不想在問心劫中灰飛煙滅,就聽我一言,廢了她們的修為。”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原本緊繃的殺氣為之一滯。
“廢去修為?”一位身著紫袍的宗門長老不滿開口,“隻廢修為豈不是太便宜他們了!她們為虎作倀多年,害了多少大能,光廢了修為,算什麼懲罰!”
“她們本就是被劍靈所控,身不由己,罪不至死。”姚凰掀掀眼睫看眾人一眼,冷哼道:“我認定如此,若你們讓我過不了問心劫,就成為我的劍下亡魂吧。”
眾人冇想到她這麼剛,竟然會為了那五人和所有人作對。
郭彥青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知道她這樣做必定有道理,於是也道:“殺了他們我良心難安,誰要殺他們,就是與我作對!”
話音未落,兩道絕世劍意沖天而起,卻並非取人性命的殺招,而是精準地、狠辣地刺向了五人的丹田!
郭彥青和姚凰在眾人都冇反應過來時動了手。
“噗!”
五口鮮血同時噴出,如五朵淒豔的血花在半空綻放。
鄒瑩等人發出淒厲的慘叫,原本縈繞在她們周身的靈氣瞬間崩塌、潰散,彷彿被抽去了脊梁的巨獸,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