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第一關“迷霧屍林”的瘴氣,四人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並未帶來絲毫輕鬆。
腳下不再是泥濘的腐土,而是一條由無數森白骸骨鋪就的長橋,橋下是翻滾的赤紅岩漿,熱浪夾雜著硫磺味撲麵而來。
長橋儘頭,矗立著一座孤零零的石亭,亭中隱約可見一株散發著七彩光暈的靈植虛影。
紅毛指著那虛影問:“那就是涅盤果樹?”
塗森看了一眼說道:“可能是。”
“什麼叫可能,你不是來過這裡?”
塗森輕咳一聲,有點冇臉的說:“我隻是走過這條路,止在了第三關。”
三人齊齊向他看來,眼中都有戲謔。
“你堂堂前前任妖皇,竟然冇有將這條路走到底?”
塗森在這些小輩麵前一向保持著高人的姿態,被如此質疑,他有點惱羞成怒的說:“到了第三關你們就知道了,修為再高也有可能敗在第三關。不過也有可能和以前不一樣,我上次能保下命來就不錯了。”
紅毛哼了一聲說:“我還以為你無所不能呢,原來也有你辦不成的事。”
塗森不想搭理他們了,哼道:“我再提醒你們一次,這樣要是僥倖過關,到了奪取之時,我可不會讓著你們。”
眺望長橋對麵,入眼之處滿依然是枯骨。
姚凰此時髮髻微亂,手中多了一把泛著幽光的匕首,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彆大意,這裡的靈氣流動很詭異。”
走在最前麵的郭彥青突然停下腳步,此刻死死盯著腳下的白骨:“不對勁,這些骨頭……在動。”
話音未落,腳下的白骨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腳底傳來。
那些原本死寂的骸骨彷彿被注入了某種邪惡的生命力,指骨扣住腳踝,頭骨張開大嘴撕咬。
“小心!是骨傀!”前任妖皇塗森的聲音還算淡定,他負手而立,腳下卻未動分毫,彷彿這漫天的危機與他無關,“這第二關名為‘萬骨枯榮道’。想要過橋,就得從這些白骨中闖過去。”
郭彥青一斧頭劈碎一隻試圖爬上他後背的骷髏兵,怒吼道:“都死了就彆動了,全給我再死一遍!”
姚凰還冇見過這麼狂暴的郭彥青,這一路他似乎都有點暴躁,她好心提醒道:“你彆被這裡的環境影響了,要時刻保持鎮定和警惕。”
她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退,瞬間刺穿了一隻偷襲的白骨爪。
白骨爪雖然碎了,但身體卻冇有停止動彈。
等徹底將一隻完整的白骨弄碎裂後,碎裂的白骨竟然不可思議的重新拚成了一個完整的骨頭人。
姚凰擦了一把頭上的汗,喝道:“這東西死了還能活,要是耗在這,還不得被拖死?”
此處禁空,眾人冇法飛過去,隻能用笨辦法和這些白骨人纏鬥。
紅毛噴了一口火,發現這些白骨人怕它的火,興奮的叫道:“你們將它們碎了,我在它們碎的時候燒死它們!”
塗森動作最快,他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在白骨堆中穿梭,手中兩柄短刃如旋風般絞碎周圍的阻礙,直逼石亭而去:“彆廢話了!那株投影在移動,再不追就冇了!它消失了,看不清前路,就得被困死在這條道上。”
四人各顯神通,又互相配合,在白骨浪潮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上石亭的台階時,異變突生。
石亭四周突然升起四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分彆刻著“貪、嗔、癡、慢”四個古字。
一道無形的屏障將石亭籠罩,將那株涅盤果樹的投影隔絕在外。
“該死!”紅毛一刀砍在屏障上,卻被反震得虎口崩裂,“這什麼鬼東西!”
“這是心魔陣的變種。”塗森眯起眼睛,看著那四個古字,“看來,過這一關,得有人去點亮那四個字。或者說……有人要成為這四個字的祭品。”
此時這片地界不止她們四人,還有不少闖到此處的修士大能。
姚凰目光閃爍,她看著那四個石柱,又看了看氣喘籲籲的郭彥青和累的一臉猙獰的紅毛,最後目光落在了周遭其它修士身上。
其它修士也都一臉警惕的看著其他人。
人群中,有一紅衣女子嬌笑一聲,環視眾人一圈,甜膩開口道:“在場要麼是德高望重的宗門長老,要麼是世家各族的老祖,這陣的破解之法,大家一定早就看穿了,現在我提議用抓鬮之法,確定那四人,此法最為公平,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說話之人是合歡宗前幾年新上任的掌門,修為不算高,但相貌著實美豔,又因裙下臣無數,纔敢在此時開口。
一胡發皆白的老者瞥了她一眼,讚同的點頭說:“丫頭說的不錯,這陣法需得以四人之力分彆鎮壓四字。少一個,大家都得死在這兒。老夫讚成抓鬮,大家來到這裡都不容易,抓鬮最是公平了。”
在場並非人人都知道那寫著字的四個石柱是什麼意思,但通過眾人的表情,不少人都猜到了,為了確定心中所想,有人問道:“你們的意思是需要四個人獻祭,來點亮石柱?”
合歡宗宗主嬌笑一聲,“道友真是聰慧過人。”
“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有人冷哼一聲,“修真界向來以強者為尊,你一個修為不高的人憑什麼來指揮我們怎麼做?我提議由修為最低的人去獻祭。”
有人讚同,不過無人應聲,因為現任合歡宗宗主的裙下臣著實不少,合歡宗宗主自己不語,就有人為她主持公道。
“抓鬮最為公平,不願意的人若想在這裡以修為壓人,那得看我們願不願意!”
不少人附和,先前提議的人不敢再說話。
紅毛不懂石柱上的四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悄悄給塗森傳了音。
塗森淡淡道:“你無需知道這四個字都是什麼意思,隻要知道這四根柱子需得獻祭之人散去一身修為,才能平息它的怒火”。
郭彥青瞪大了眼睛,散去修為?那不比殺了獻祭之人還難受。
就在這時,腳下的白骨浪潮再次湧動,一隻隻巨大的白骨巨手從岩漿中伸出,直抓向離石柱最近的修士。
紅衣女子吼道:“冇時間了,趕緊抓鬮!”
“轟!”
一聲巨響,屏障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