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後,朝玉就被汪順叫去了慕容譽跟前。
慕容譽上下打量她一番,不辨喜怒的問:“可玩舒坦了?”
朝玉尷尬一笑:“父皇恕罪,兒臣隻是不喜歡那麼多人跟著我。”
慕容譽哼笑一聲,又打量了她片刻,問道:“你與赫連家的小子真的聽那些死士說他們是楚安王府的人?”
朝玉老老實實說:“兒臣不敢欺瞞父皇,那些死士一句話都不說,兒臣是根據那位馮將軍的行為和神色猜測的,在宮裡這麼多年,母妃深居簡出,不曾樹敵,除了…”
朝玉小心翼翼的看了慕容譽一眼,未儘的話裡指著誰,二人心知肚明。
慕容譽轉著手中的珠串說:“就因為那點恩怨?”
朝玉又道:“父皇曾說過,慕容氏立於各大世家之上不易,楚安王府的地位也是超然的,此消彼長,他強我弱,我強他弱,兒臣猜測楚安王府定不願見咱們慕容氏越來越好,趁機對兒臣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父皇,不知兒臣猜對冇?”
慕容譽說:“你倒是機靈,起身吧。”
“你與昭風五歲開始一起學習,關係甚好,往後你二人也要互相扶持。”
昭風是六皇子的名字。
朝玉脆聲聲的應道:“父皇善待母妃,對兒臣也處處照顧,六哥哥心思純良,兒臣與他最親近不過,父皇放心,兒臣一心修行,隻為護好身邊人,維護慕容氏。”
慕容譽眼中都是滿意,“行了,回去看你母妃吧。”
朝玉冇想到就這麼輕鬆的過關了。
慕容譽最在乎的就是慕容氏,朝玉知道怎麼說話能討這位便宜爹的歡心。
隻要表情做的篤定點,話說的漂亮點,看起來很真誠,因為她的年紀小,慕容譽就會相信她說的都是真心的。
朝玉走後,慕容譽對汪海說:“讓皇後過來,隻許她一人來,再去把昨天那些屍體都送進偏殿。”
汪海遲疑道:“陛下,把屍體送進大正宮,是不是不太吉利?”
慕容譽無所謂的說:“楚朝到如今已延續幾百年,吉不吉利不是靠那些迷信說了算。”
皇後隱約知道昨個夜裡宮裡的動靜,忐忑的進大正宮後還冇見到慕容譽的身影,就被汪海領進了躺著無數屍體充滿血腥氣的偏殿。
皇後捂著嘴想出去吐,汪海卻先她一步退出偏殿,把大門關上了。
滿地的屍體,血肉外翻、腥氣瀰漫,有人死不瞑目,眼睛正對著皇後的方向。
皇後吐了一地,不敢回頭。
“陛下,你這是什麼意思,臣妾好歹出自楚安王府,你就這樣羞辱臣妾…”
皇後不甘中帶著怨憤的聲音響徹偏殿,但任她如何喊叫,都冇有得到丁點迴應。
皇後被關在偏殿整整七日,每日隻有宮人給她送膳食和水,其餘的一律不管。
皇後剛開始還喊,後麵喊不動了,隻能癱坐在門口,等著慕容譽把她放出去。
和屍體同處一個屋簷下數日,皇後被放出來時眼神渙散、披頭散髮,看起來好不狼狽。
“娘娘,陛下說了,楚安王府既然敢做,就得承擔後果,您帶著這些屍體回府走一趟吧,看楚安王府願意給個什麼樣的結果,這結果陛下要是不滿意,往後您就不必回來了,繼續當楚安王府的千金也挺好。”
快被嚇傻的皇後眼珠子慢慢轉動,聲音乾啞:“你說什麼?”
汪海聲音冇什麼起伏的又重複了一遍。
皇後如行屍走肉般坐上轎子被送出了宮,轎子後的數量馬車上拉著用白布蓋好的已經發臭的屍體。
屍臭熏天,招來一堆蠅蟲環繞,坐在街邊酒樓窗前的朝玉打了個哈欠,回頭對荷兒說:“這幾日冇睡好,我在屋裡睡會,你出去告訴李隊長一聲,守好了,彆讓彆人進來。”
在屏風後的軟榻上躺好後,朝玉的靈識就尋到了車隊附近,隨意落在了一隻飛蠅上。
如今她已築基,靈識可活動的範圍比以前大了十倍不止。
皇後進了王府見到親孃就開始哭哭啼啼。
楚安王夫婦聞到屍臭聽著皇後的哭訴黑了臉。
“他們都是死士,就算被拿了活口,也不會吐露一個字,一定是慕容譽強行把罪名扣給我們!”
明知道慕容譽冇有實證,但他表現出的態度說明瞭“朕就認定是你們做的”!
楚安王咽不下這口氣,“不能就這麼認了,他這是在欺負我們馮家無人嗎?我去找老祖宗。”
楚安王走了,皇後拽著她孃的袖子淚眼婆娑的說:“母妃,陛下說要是他不滿意,女兒就不必回去了,那晉平怎麼辦?”
“不能讓爹和皇上硬碰硬,我要是回不去了,晉平就是冇孃的孩子了。”
楚安王妃拍著她的手說:“不回便不回,往後你留在府裡,王府養著你。”
“娘,我還有晉平!你就不能為我想想。”
楚安王妃一臉愁苦:“娘有什麼辦法?你爹妻妾無數,你不爭氣,進了宮也不得皇帝喜歡,什麼都指望不上你,我在王府也冇臉,你生的終究是慕容家的種,慕容譽不會虧待自己的女兒,這事我冇辦法,得聽你爹的。”
皇後渾身發冷,聽後癡癡笑了起來。
馮家老祖閉關的院子外。
楚安王將事情說完,沉默片刻,裡頭傳出蒼老又嘶啞的聲音。
“讓你女兒把罪名擔了,讓她以死謝罪吧。”
楚安王不可置信,“老祖宗,這事何至於犧牲自家人?咱們馮家要真的這麼做了,慕容家不就能探出咱們的虛實了?”
馮家老祖:“就一個女兒,該舍就舍,你有那麼多女兒,再送進去一個便是了,難不成你還想拿族裡的修行資源去賠罪?
修行資源越用越少,人命哪有資源重要?
楚安王也懂這個道理,但他還是不甘心。
“老祖宗,這次低了頭,慕容家就能猜到您的情況,這…”
馮家老祖不耐煩了,“閉嘴,滾,老夫壽命將儘,你可滿意了?”
楚安王心中一駭,“老祖宗啊,你一定要長命千年萬載,可不能丟下王府不管。”
馮家老祖宗不耐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