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玉從百姓們的竊竊私語裏蒐集到了朱家人作惡多端就是該死的資訊,並未提取到和兇手有關的資訊。
如此一想,對朱家下手之人肯定是修者。
修者才能不引起騷動,將朱府之人殺乾淨。
慕容氏的宴席幾乎把凡界九成的築基期修士都請到了宮裏赴宴,是哪個漏網之魚趕在她們前麵把盧州的朱家滅口了?
一傳十十傳百,府衙的人很快來了。
朝玉三人已經安置在了客棧裡。
傅佩文的心口還在跳,“張大人是盧州本地人吧,先前我聽你說話的口音與那些當地人差不多。”
張懷序喝了口茶點頭說:“我家祖籍在盧州下麵的村裡,幼時鬧飢荒,朝廷不放糧,盧州的官員都是朱家的走狗,朱家既把朝廷撥下來的賑災糧扣下了,還不允許官員開本地糧倉,百姓沒得吃,隻能逃向其它地方,更可恨的是朱家和官府竟派兵攔截,我的親人幾乎都死在了逃荒路上,傅大人可統計過盧州在那年少了多少百姓?”
傅配文嘆氣,“老夫在皇都竟然沒聽說過此事,老夫以為…”
張懷序打斷他道:“那是四十幾年前的事了,傅大人雖然為官幾十載,但當年官職居於微末時恐怕就算知道了也做不了什麼,傅大人不必掛懷。”
“天災之年,千裡無雞鳴,生民百餘一,白骨遍野,瘟疫橫行,該死的人死完了,瘟疫也就結束了。”
“傅大人,四十餘年前,天災未發生時,盧州登記在冊的百姓有八十餘萬,天災之後,僅剩十萬多,而現在又有了近百萬人口,可很少有人還記得幾十年前的那場災禍。”
“百姓就像是紮根在土裏的雜草,即使生存環境再惡劣,我們也能找到生存下去的可能,並在其中繁衍後代,可雜草低微,上麵的人永遠不會正視我們這些雜草,再來一場天災,我們依然能被一點火星子燃盡。”
“這麼多年,我努力修行,手中的權利看似大了,但我始終知道,我就是慕容氏養的鷹犬,繩子的那頭始終在慕容氏手裏牢牢握著。”
朝玉還是頭一回聽張懷序說這麼多。
傅佩文聽後羞愧的說不出話來,這麼多年他自詡盡職盡責、大楚國泰民安,縱使有些許瑕疵,也都是在可控的範圍內。
而事實上是有些揍本根本就呈不到他的桌案前。
以朱家為例,他們敢公然追殺前來辦差的朝廷欽差,朱家滿門被滅時,他隻在前來圍觀的百姓臉上看到了暢快與懼怕。
可見朱家這些年做了多少惡事。
“傅大人,今日我就是讓你羞愧的,我要讓你看到,你以為的繁華錦繡下都是命如草芥的百姓血與淚鋪就的。”
傅佩文垂著視線對著張懷序拱了拱手。
“過去是老夫狹隘了。”
朝玉輕敲桌麵說道:“張隊長,若非你這一路都與我們在一起,我都要懷疑朱家滿門是你滅的了。”
張懷序冷笑一聲:“本來是有此打算,不知讓誰搶了先,我該對他說聲謝的。我敢斷定兇手肯定和朱家有仇!”
朝玉捏著下巴說:“你在此處守著傅大人,我去朱家探探,若找到了陣眼,今夜便把界碑拔出來。”
朱家的屍體無人收斂,淒清的月色下透出幾分陰森可怖。
一隻夜貓從視窗躥出,發出的聲響讓她虎軀一震。
房梁之上,一道修長黑影立在上麵。
朝玉警惕的一躍而上,在看清楚黑影是誰時放鬆下來。
“你怎麼來這了?”
赫連寂在看到她時無聲鬆了口氣。
“怕你找不到陣眼,而我手上有一個界碑。我已在此處勘察過了,府裡沒有一個活口,界碑在地宮內,目前看來沒有其它危險。”
朝玉問:“你說是誰殺的?”
赫連寂道:“兇手不止一人,府上大部分人死於中毒,在死後被亂刀分屍,至於朱家那幾個有修為的,死於心脈被震碎,看不出是什麼功法。”
今夜很是順利的把地宮下的界碑拔出來了,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彷彿今日她們隻是正巧趕上了朱家被滅門。
界碑拔出後,無垠的黑夜有一瞬似乎變成了銀白,眾人察覺看去時,發現和之前沒什麼區別。
“老夫剛才眼花了?”
幾人對視一眼。
赫連寂扳指內的無生對赫連寂道:“界碑已經拔出兩個,剛才的異象證明陣法已經鬆動了,慕容澤峰還活著,肯定有所察覺,接下來一定要小心。”
思索後,赫連寂道:“界碑關乎修凡兩界,凡界內有異動,修界是否能察覺到?”
無生被他如此一點,立馬道:“還別說,修界也有可能發現,仙盟裡有善算天機之人,若剛才的銀光同樣出現在修界,仙盟之人或許能夠算出,就算此次沒算出,下一次你們拔界碑之時發出的動靜應當會更大,如此想來,事情不算糟。”
師徒二人說的沒錯。
天空閃起銀光時,北山裡一處隱秘結界內,一道彷彿已經石化的身影睜開了雙眸。
他揮手散了結界,遙望天際,掐指一算後,幽深如潭的雙眸湧出一絲猩紅。
不過幾個呼吸間,他如幽靈般到了皇宮內。
慕容譽正坐在靜室內打坐,門無聲自開時,他警鈴大作的起身,察覺到那股如山如海般強大的氣息靠近時,他渾身似是陷入沼澤深潭、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他眼睜睜的看著一個高大魁梧目光冷厲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的中年男子信步閑庭卻轉瞬即至的到了他身前。
眼前人的目光鎖定了他,落在他身上的威壓讓他控製不住的跪倒在地吐出一口血。
“老、老祖宗。”
除此之外,慕容譽想不到別人了。
威壓仍舊沒收。
慕容澤峰居高臨下不帶任何感情的看著撲倒在地的慕容譽,“界碑是怎麼回事?”
慕容譽心中一緊,揪著衣襟顫聲說:“赫連家發生內訌,界碑被人趁機拔了,我等聚齊四大家族之人想用傳功之法給赫連家造出一個築基期,再將界碑找回,不過被慕容庭鑽了空子,他將進宮的築基期全部毒殺了,慕容庭一心想要進入修界,我等粗心大意,才…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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