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戶部尚書的毒計，聽風閣的第一次危機------------------------------------------。。。。接過他手裡的朝笏。“大人，戶部趙尚書今日在朝堂上……”。“他急了。”。輕描淡寫。，趙懷恩當著百官的麵，參了聽風閣一本。。。。，一股腦全塞給了聽風閣。，交叉比對。，拖垮聽風閣的情報運轉。
書房。
紫檀木案上堆起了三座小山。
全是戶部送來的文書。
沈清晏坐在椅中。
捏了捏眉心。
他已經連續兩夜未眠。
處理完北燕的諜報，還要覈查南境的通商記錄。
工作量大得驚人。
“研墨。”
林婉悄無聲息地走上前。
站在矮幾旁。
拿起墨錠。加水。緩慢畫圈。
沙。沙。沙。
屋內隻有毛筆摩擦紙張和研墨的動靜。
林婉低著頭。
視線落在案頭散落的幾份戶部文書上。
她不需要刻意去看。
三天前，她抄寫了一百份陳年邸報。
其中就包含南楚的邸報。
南楚今年風調雨順，秋收大豐。
市麵上的米價已經跌破了十文一鬥。
這是公開的常識。
但眼前這份戶部送來的絕密摺子上，赫然寫著：南楚邊城糧價暴漲至五十文一鬥，疑有囤積居奇，大軍集結之兆。
林婉研墨的手微微一頓。
假情報。
趙懷恩在文書裡摻了沙子。
南楚糧價暴漲，必然導致南梁邊境緊張。
一旦沈清晏信了這份情報。
就會將原本準備運往北境防範北燕的糧草，緊急調往南境。
北境空虛。
北燕鐵騎便可長驅直入。
好狠的連環計。
朝堂上發難隻是障眼法。
真正的殺招藏在這堆積如山的文書中。
沈清晏太累了。
人在極度疲憊時，對數字的敏感度會大幅下降。
他手裡的硃砂筆已經在摺子上畫了一個圈。
準備批覆同意南調糧草。
林婉心跳漏了半拍。
不能讓他批。
一旦聽風閣釀成大錯，沈清晏倒台。
她這個剛混進書房的細作，也會被當成同黨一併清洗。
她需要聽風閣這把大傘。
怎麼阻止？
直接出聲提醒？
絕對不行。
一個鄉下粗使丫頭，懂什麼是南楚糧價？懂什麼是軍國大事？
隻要她敢張嘴。
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不說。
沈清晏的筆尖已經落在了紙上。
林婉手指死死捏著墨錠。
有了。
她放下墨錠。
拿起旁邊的一疊空白宣紙。
“大人，這幾份摺子上的字跡太模糊了，奴婢替您重新抄一份吧。”
沈清晏頭也冇抬。
“嗯。”
他正被一堆繁雜的資料攪得頭疼。
有人代勞謄抄，自然省事。
林婉將那份寫著“南楚糧價暴漲”的摺子抽了出來。
鋪平宣紙。
提筆。
蘸墨。
她抄得很慢。
每一個字都寫得極其死板。
寫到“暴漲”二字時。
她的筆尖重重一頓。
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團黑疙瘩。
她冇有停下。
直接在黑疙瘩旁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暴跌”。
抄完。
雙手捧著宣紙，遞到沈清晏麵前。
“大人，抄好了。”
沈清晏接過宣紙。
視線一掃。
硃砂筆猛地停在半空。
“這是什麼？”
他指著那個墨團和旁邊的“暴跌”二字。
林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縮著脖子。
“奴婢該死！”
“原摺子上的字被蟲蛀了，奴婢認不全。”
“奴婢記得前幾天抄邸報的時候，上麵畫的字是跌。”
“奴婢一著急，就給畫錯了。”
“奴婢這就重抄！”
她伸手就要去搶那張宣紙。
沈清晏手腕一抬。
避開了她的手。
“前幾天抄的邸報？”
他放下硃砂筆。
從案頭翻出三天前林婉抄寫的那一百份公文。
抽出南楚邸報那一卷。
展開。
上麵清清楚楚地記錄著：南楚秋收大豐，米價跌破十文。
沈清晏的動作徹底停住。
他死死盯著兩份截然不同的文書。
邸報是公開的。
絕密摺子是戶部剛剛送來的。
南楚大豐收，糧價怎麼可能暴漲？
除非有人故意偽造了這份摺子。
試圖誘導他做出錯誤的判斷。
冷汗瞬間浸透了沈清晏的後背。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
他就要蓋上聽風閣的大印，將北境的救命糧調去南境了。
趙懷恩。
好手段。
沈清晏將兩份文書疊在一起。
手指敲擊著桌麵。
叩。叩。叩。
節奏極快。
透著壓抑的怒火。
戶部的摺子，送進聽風閣之前，必須經過三道關卡覈驗。
這份假情報能安然無恙地放在他的案頭。
聽風閣裡，有內鬼。
而且級彆不低。
沈清晏站起身。
繞過書案。
走到跪在地上的林婉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出去。”
林婉如蒙大赦。
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書房。
門關上。
沈清晏走到牆角的暗格前。
抽出一把短刃。
“傳令。”
暗處閃出兩道黑影。
“封鎖聽風閣。”
“今日經手戶部文書的所有人，全部拿下。”
“嚴加審問。”
“是。”
黑影瞬間消失。
夜色漸深。
起風了。
樹影婆娑。
林婉站在東廂耳房的廊簷下。
手裡端著一盞新沏的濃茶。
她需要回去送茶。
這是她作為書房丫鬟的職責。
青石板路上的苔蘚有些濕滑。
她走得很慢。
距離書房還有十步。
風中傳來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林婉腳步微頓。
不是聽風閣暗衛的刀尖血。
聽風閣暗衛的刀，抹的是見血封喉的毒藥，冇有這種鐵鏽般的腥氣。
這是外來者的血。
有人闖進了聽風閣。
八步。
書房的門半掩著。
透出一線昏黃的燭光。
林婉屏住呼吸。
將所有感官提升到極致。
五步。
左側假山後的暗衛，呼吸消失了。
右側迴廊頂端的瓦片，冇有踩踏的聲響。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合常理。
三步。
林婉停在了門檻外。
側耳傾聽。
書房內。
沈清晏的呼吸平穩。
但在屋梁的西南角。
多出了一道極其細微的呼吸。
一息。
兩息。
三息。
綿長。輕緩。
這是龜息功。
最頂級的殺手纔會的潛行功法。
趙懷恩的連環計，還有最後一環。
假情報隻是誘餌。
無論沈清晏是否中計。
今晚，他都必須死。
隻要沈清晏一死，聽風閣群龍無首，假情報自然成真。
殺手已經就位。
隨時準備給出致命一擊。
林婉端著托盤的手指微微用力。
救，還是不救？
救他，自己會暴露武功底子。
不救，沈清晏死了，自己的任務徹底失敗，還得麵對整個大梁的追殺。
屋梁上的呼吸節奏變了。
短促。
有力。
這是即將發力的前兆。
殺手要動手了。
冇時間猶豫了。
林婉右腳猛地踩在門檻上。
身體故意失去平衡。
整個人向前撲倒。
手裡的托盤高高拋起。
紫砂茶杯脫離托盤。
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狠狠砸在青磚地麵上。
砰！
刺耳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夜裡被無限放大。
茶水四濺。
碎片崩飛。
書房內。
沈清晏瞬間抬頭。
手中的短刃已經出鞘。
他死死盯著趴在門檻上的林婉。
那張冷峻的臉上冇有絲毫驚慌。
隻有翻湧的殺意。
直指門外的林婉。
而在他頭頂正上方的屋梁。
一道黑影如夜梟般撲落。
一抹寒光直逼沈清晏的後頸。
兩股殺氣在狹小的書房內轟然相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定格。
林婉趴在碎瓷片中。
看著沈清晏。
寒光距離他的後頸，隻剩寸許。
沈清晏手中的短刃，卻直直指向了林婉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