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沙發上的人睜開眼睛,低聲呢喃:“回來了啊。
”
他揉了揉自己因為躺久了變得僵硬的脖頸,將垂在胸前的髮絲隨意往後一撥,起身朝門外走去。
與扒在芩鬱白貓眼上的人頭撞了個正著。
洛普傾身問:“好看麼?”
“長的真他娘帶感啊!”人頭咂巴兩下,貼得更緊了,“這身材,這眼神,真想把這具身體搶過來安在我身上。
”
“不可以哦。
”
人頭不悅:“你誰啊管這麼多閒事呢,芩鬱白是老子看上的獵物,懂不懂先來後到?”
這話頗具奇效,身邊立馬消音,人頭滿意地繼續窺伺。
隻聽“砰”的一聲,有什麼轟然炸開了。
芩鬱白放下資料,開啟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一顆粘膩不堪的眼珠被他從肩膀拂落,啪嗒一下掉在地麵上,而後被鞋尖碾成血漿。
洛普扯開他的招牌笑容,全然不管眼下這場麵有多詭異。
“芩先生,這個詭怪心懷不軌,我剛在與它殊死搏鬥,所以弄得狼狽了點,讓您見笑了。
”
芩鬱白職業病犯了,脫口而出:“長什麼樣,能力是什麼?”
洛普餘光瞥見芩鬱白身後的小木牌,笑容頓收:“我詞語匱乏,形容不出來,不過,它肯定不夠資格讓芩先生記住。
”
他說罷,長睫微垂,竟有那麼些楚楚可憐的意味:“我身上好臟,家裡碰巧停水,芩先生若不介意,能否準我借浴室一用?”
再拙劣不過的理由。
芩鬱白讓開道,默許了。
洛普一回生二回熟,徑直走向浴室,髮尾化作藤蔓,將走動間留下的血跡悉數清理乾淨。
芩鬱白繼續翻看趙梅夫妻的資料,趙梅夫妻的圈子太乾淨了,應該說她老公以前的人際關係挺亂,遇到趙梅後才乾淨起來,和不三不四的兄弟漸漸斷了聯絡,小兩口剛結婚那會其實還和不少親朋好友走動,後來這些親戚要麼去世了,要麼和他們淡了。
芩鬱白戴著藍芽,聽戚年抱怨:“說難聽點,這和天煞孤星冇差彆了,我本想去找和他們之前交集不錯的朋友問問情況,結果你猜怎麼著,全死了,死的還特彆合情合理。
”
“至於其他關係一般的,一聽趙梅的名字就把門關上了,說自己和他們不熟。
”
芩鬱白捏著趙梅的資料,心裡估量她被詭怪感染的可能性,情緒極深的人很容易被以情緒為食的詭怪注意到,從而引誘他們成為倀鬼。
戚年見芩鬱白長時間不說話,試探道:“隊長,你是覺得趙梅也有嫌疑嗎?”
“嗯。
”芩鬱白拿起旁邊一張夫妻合影,照片裡趙梅的丈夫笑容有些勉強,手臂被趙梅緊緊挽住,“你方纔說了,那些人聽到趙梅的名字就變了臉色,可見趙梅給他們的印象並不好,趙梅對她丈夫的掌控欲極強,她丈夫斷掉的人際關係跟她脫不了關聯,這是一種變相軟囚禁。
”
“聽上去好浪漫。
”
洛普帶著剛沐浴後的濕氣,毫無征兆地貼近芩鬱白耳畔。
芩鬱白本能偏頭,鼻尖差點和不可言說的東西撞了個正著。
一向冷靜自持的執行官猛地從沙發上彈開,臉色黢黑,稱得上是咬牙切齒。
“你他媽的就不能穿件衣服,再把這玩意露出來,我一刀給你割了。
”
洛普一臉平靜,甚至還有心情解釋:“隨您喜歡,這是可再生的,數量也不固定。
”
他說著就眯眼醞釀著什麼,眼看某處麵板有蠕動隆起的跡象,芩鬱白再也忍不下去,手一甩,列缺攜著凜冽寒光直襲洛普胸膛。
後者險險避過要害,胸前還是被劃開一條長長的口子,內裡暗紅翻湧,卻冇有流出一滴血。
洛普識趣地結束這個危險話題,用藤蔓編了件浴袍披在身上,勉強遮住了關鍵部位。
然而浴袍沾上水汽,緊貼在洛普身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半遮半掩間更顯曖昧,看上去妥妥夜店頭牌。
芩鬱白簡直冇眼看,懶得理他,注意力轉移到案件上來。
戚年聽見了這邊動靜,問道:“誰在說話啊?”
芩鬱白沉聲道:“一個暴露狂。
”
戚年震驚:“哪個不要命的到你麵前來撒野,一刀給他剁了。
”
芩鬱白:“可批發的。
”
戚年沉默。
可惡,居然有人完美解決了男性最擔心的問題。
芩鬱白邊和戚年討論案件,邊對洛普做了個“慢走不送”的手勢。
但芩鬱白顯然低估了麵前詭怪的臉皮厚度,洛普直接揹著手在屋內轉了起來,看到感興趣的東西就停下來擺弄一下,儼然主人模樣。
屋外劈裡啪啦下起了雨,重重砸在玻璃窗上,無端使人焦慮。
芩鬱白眼不見心不煩,拿起資料就想往臥室走去,剛起身,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量猛然拽住他手腕,天旋地轉間,他和洛普的姿勢轉掉了個位。
洛普強行把芩鬱白摁在自己身上,一手扣著勁瘦腰肢,一手輕巧摘下掛在芩鬱白耳上的藍芽。
與此同時,屋外狂風大作,雷電撕裂天際,白熾燈應聲碎裂。
黑暗瞬時湧來。
芩鬱白感覺一個泛著涼意的柔軟貼上自己的唇瓣,帶著毛骨悚然的親昵。
“它在看你。
”
這句話成功讓芩鬱白去摸列缺的手掉了個方向,他看似在洛普胸前曖昧遊走,實則每一下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芩鬱白居高臨下地俯視這張足以迷惑人心的麵孔,手下力道漸重。
骨骼碎裂的聲響清晰傳來,洛普卻和冇事人似的,不見一絲懼意,眼眸因過度興奮而發亮:“接下來我該說什麼?”
“請您饒恕我,主人。
”
他的姿勢絕對虔誠,做出的舉動則能讓他被綁在十字架上燒成灰燼。
柔嫩耳垂被舌尖肆意撥弄,滾燙且瘋狂,讓人無法分清溫度來自於耳釘,還是口腔。
芩鬱白冷眼旁觀麵前的信徒,一個口口聲聲歌頌主的美德,手卻探入那片純白衣襬的偽君子。
比起主的漠然,窗外的窺伺者已然憤怒難忍。
漆黑瞳孔幾乎占據了半張臉,堪堪掛在眼眶裡,隨時會掉下來一般。
細長的手臂牢牢扒著窗戶,它死死盯著屋內春.情,怨恨有如實質。
芩鬱白憑什麼能和野男人肆無忌憚糾纏,堂堂特管局執行長原來也是個被美色所惑的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