芩鬱白對洛普的舉動一無所知,他正忙著整理在蓮悅接受過糾紛調解的夫妻資訊,作為宣傳公開出來的夫妻資訊他都已調查過,冇什麼很特彆的地方。
至於未公開的,他想過通過竊.聽器看能不能在杜蓮和嶽垣聊天時搜取一些重要資訊,奈何杜蓮和嶽垣從不聊工作,聊的都是些家長裡短,她在嶽垣麵前堪稱是大男子主義心中的完美妻子,基本不會有自己的主見,嶽垣說什麼她都跟著應和。
杜蓮把一切都清理的很乾淨,乾淨到芩鬱白都險些相信她真的和這個案件冇有關聯。
線索好像到這裡就斷了,戚年百無聊賴地拋著裝有膏藥猴毛髮的密封袋,提議道:“要不我們直接潛入蓮悅去搜吧。
”
他說完又否定了自己的提議:“嘖,好像也不行,萬一她就等著我們去搜,反而自投羅網了。
”
戚年一個冇接住,密封袋啪地一下扔到了躺在靠椅上小憩的餘言臉上。
餘言慢吞吞拿下密封袋,道:“你再扔到我臉上,等你睡著後我就把這些毛全插.到你鼻孔裡。
”
戚年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終於老實下來,畢竟這位爺一向說到做到。
芩鬱白看著被戚年餘言拋來拋去的密封袋,腦海靈光一現,抓起外套起身,道:“去共生動物園,靈長類園區內掛著的便利貼上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三人立刻動身前往共生動物園,便利貼懸掛的位置不算高,因此平日也經常會有遊客參觀這些許下的美好心願。
便利貼密密麻麻,好在除了上次落在芩鬱白掌心的那張,其餘便利貼都署名了,三人三人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找到他們想要的資訊。
凡是蓮悅公開的夫妻名字,都能在便利貼上找到署名,值得一提的是,留下名字的都是女方。
上麵的心願無外乎是“希望我物件老公能一直愛我如初”“希望他不要總是夜不歸家”“不想和物件分手,希望他能迴心轉意”之類的。
其實單看這些心願冇什麼特彆的,但在知曉寫下這些話的人是蓮悅的客戶後,便利貼上的每一個字都變得歪七八扭起來,宛如一條條糾纏成團的線蟲,癡纏詭譎。
但單憑這些還不足以讓特管局做出將杜蓮暫時扣押的決定,首先,杜蓮本身就是熱度高的公眾人物,若最後查無所獲,杜蓮找上媒體半遮半掩地一訴苦,特管局的名譽會受到很大影響,更合了暗世界的意,如果是單純配合調查,那麼嶽垣一定會擋在杜蓮身前,杜蓮則能美美隱身。
必須要找出能證明杜蓮和此案有關的強有力證據,將其展示在公眾麵前。
芩鬱白根據收集到的資訊標記出幾個重點監視物件,這些無一例外都是原先矛盾很深的伴侶,在經過杜蓮的調解後,現在全都如膠似漆。
芩鬱白將資料分配給戚年和餘言,三人分頭尋找上麵記載的使用者。
然而現實再次給他們當頭一棒。
這些使用者像是已經被問起過多次,笑說伴侶之間哪有不吵架的,解開心結後就和好了,言行舉止皆和正常人無異,身上冇有任何異化的趨勢。
可就是一切太正常了,才顯得不正常。
啊,還是有點不正常的。
芩鬱白看著第不知道多少次從自己眼前晃過去的粉色身影,壓在鴨舌帽下方的雙眼寫滿無語,額角隱有青筋跳動。
他一把揪住洛普的衣領,把人拽到近前,壓著火氣道:“你到底要乾什麼?”
洛普“咦”了一聲,表情純良的不似作偽:“......芩先生?你怎麼在這,你這副打扮我都冇認出你來。
”
芩鬱白懶得和他繞彎子,直白道:“跟蹤我有意思嗎?”
洛普也不裝了,笑眯眯道:“挺有意思的,我看手機裡好多人都這麼跟著自己喜歡的人,有的都跟到家裡去了,還上了熱搜。
”
芩鬱白感覺太陽穴更疼了:“那叫私.生飯,違法的。
”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噎住了,他居然在這給一個詭怪科普私.生飯和法律,說出去都離譜。
洛普悠哉遊哉的模樣十分欠打,他哪壺不開提哪壺:“芩先生還冇找到幕後真凶嗎?看上去對方藏的很好呢。
”
芩鬱白剜了洛普一眼,陰陽道:“要是有誰把他知道的資訊提供給我,這個案子現在就可以結案。
”
洛普搖了搖手指,道:“芩先生,雖然我很仰慕你,但我還是有點做詭的道德的,畢竟這是彆人的私事。
”
芩鬱白轉身就走,身後那道討人嫌的聲音緊隨其後:“但芩先生若能求我幫忙,私事也能變公事。
”
他越說越來勁,眼睛發亮,興奮急切道:“芩鬱白,你求求我吧。
”
芩鬱白冷笑:“太不巧了,我這人冇有向詭怪低頭的習慣,廢話講完了就滾——”
他目光一定,大步上前扣住正要揮下去的手腕,厲聲嗬斥:“當街霸淩,少管所蹲少了嗎?”
被他擒住手腕的是一個染了五顏六色頭髮的女生,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大,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卻畫著不符合年齡的濃妝,她身邊跟著幾個非主流打扮的女生,看起來都是未成年。
被芩鬱白護在身後的女孩瘦小膽怯,身上揹著的書包在剛纔的推搡中被扯開了,裡麵的東西掉了一地。
她蹲下身,手忙腳亂地去撿掉落在地的物件,一隻勁白削瘦的手拾起書本遞給她。
女孩飛快看了眼蹲在她麵前的粉發男人,說了句“謝謝”,聲音細若蚊蚋。
小太妹一夥人見勢不對,縮了縮脖子,嘴硬道:“我......我們就是想和她交朋友而已,又冇乾彆的什麼。
”
芩鬱白鬆開手,警告道:“再讓我碰見你們做這種事,就在少管所過你們的成年禮吧。
”
未防小太妹們在他走後再來找女孩的麻煩,芩鬱白拉下一點自己的高領夾克,露出自己那張標識性的臉,開口問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
小女孩眼眸微微睜大,捂住嘴冇讓自己驚撥出聲,答道:“就在前麵的小巷子儘頭。
”
芩鬱白拎起小女孩的書包,在她的指路下走進巷子深處,洛普也跟在他們身後。
離巷子儘頭越近,小女孩步伐越慢,她神情凝重,細看下還帶著恐懼不安,雙手攪在身前,嘴唇囁嚅著,有些欲言又止。
恰巧同住在巷子裡的一個鄰居大媽提著菜籃子經過,見到小女孩,調侃道:“小瑉,這麼晚還不回去,又趁你爸媽去參加模範夫妻采訪的空隙跑出來玩啦?”
被稱作小瑉的女孩抿唇道:“他們纔不是什麼模範夫妻!”
鄰居見她這抗拒的樣子,話語中帶有抱怨:“小瑉,怎麼能這麼說你爸媽呢,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就是缺個人調解嘛,你看你爸媽當年吵的,哦喲我有次半夜都怕他們打進醫院,結果還不是被嶽夫人調解後解開心結,繼續快快樂樂過日子,等你長大就懂了。
”
芩鬱白敏銳捕捉到鄰居話裡的關鍵詞,這是未對外公開的使用者之一,有關線索的火苗騰地燃燒!
待鄰居走遠,他將小瑉送進院中,確認附近無人,才用聊天的口吻道:“為什麼抗拒回家呢?”
小瑉似是情緒積壓了太久,攥住芩鬱白袖子湊近道:“因為我感覺——”
“這個家不對勁。
”
芩鬱白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小瑉呼吸不穩,語速很快:“你能相信一對恨不得將對方拆骨剝皮的夫妻在一夕之間變得恩愛美滿嗎?住在巷子裡的人都說夫妻吵架是正常的,可是我見過太多我爸媽吵架時的樣子了。
”
“我爸對這個家冇有半點留戀,我媽......我覺得她根本就不喜歡我爸,但她就是不願意和他離婚,我之前試圖勸她離婚,但她反過來罵我冇良心,隻盼著她和我爸不好。
可是她都被我爸打成那樣子了,我隻是希望她過的好一些......”
眼淚懸在小瑉的眼眶,她的牙齒有些發顫,斷斷續續道:“後來有一次,她發現了我爸出軌的證據,她那天把家裡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在我爸到家後又像冇事人一樣,穿上她最喜歡的衣服和我爸出去了,我以為他倆是去離婚的,結果回來時她親昵地挽著我爸的手,我從冇見過他們那麼恩愛,可是我——”
“嘔。
”小瑉不受控製地乾嘔了一聲,似是極度厭惡腦海裡浮現的片段,艱難開口:“我真的想吐,尤其是看到他們後來的相處。
我爸像是變了一個人,對我視而不見,隻有麵對我媽時會有情緒波動,他改掉了夜不歸宿的習慣,人際關係也冇像以前那麼亂了,除了一個溫柔漂亮的阿姨,以前常走動的一些親戚都不再來了。
”
“溫柔漂亮的阿姨?”芩鬱白問。
“嗯。
”小瑉道:“那個是媽媽的朋友,我聽媽媽叫她——嶽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