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盛與佩姬告彆,與球隊眾人坐上飛往邁阿密的包機。
邁阿密的陽光總是帶著一種侵略性的炙熱,即便是在十二月中旬,當包機穿過厚重的雲層,降落在邁阿密國際機場時,機艙內的廣播適時響起,提醒大家地麵溫度為25攝氏度。
這與幾個小時前克利夫蘭那漫天飛雪、零下幾度的冰窖相比,簡直是兩個世界。
“歡迎來到陽光之州。”
文斯·卡特透過舷窗看著外麵搖曳的棕櫚樹,調侃了一句,但語氣裡並冇有多少輕鬆。
因為透過窗戶,除了那標誌性的熱帶植被,還能看到停機坪外圍那一圈圈黑壓壓的人群,以及長槍短炮的媒體陣仗。
這陣仗,比好萊塢巨星走紅毯還要誇張。
秦盛摘下眼罩,伸了個懶腰,抓起揹包率先向艙門走去:
“走吧,夥計們,去感受一下邁阿密人民的‘熱情’。”
艙門剛一開啟,一股裹挾著海鹽味的熱浪便撲麵而來,緊接著湧入耳膜的,是震耳欲聾的喧囂聲。
如果說克利夫蘭球迷給詹姆斯準備的是充滿恨意的“地獄歡迎禮”,那麼邁阿密球迷給秦盛準備的,則是一場歇斯底裡的“獵巫行動”。
剛走出VIP通道,騎士隊眾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機場大廳的出口處被圍得水泄不通,數千名身穿熱火隊紅白球衣的球迷揮舞著旗幟,他們顯然是有備而來。
無數條橫幅在空中飄揚:
“Satan, Go Back to Hell!(撒旦,滾回地獄!)”
“You Will Bleed Before the King!(在國王麵前,你將流血!)”
甚至還有一群極端的死忠粉,穿著模仿路易十六時期的法國貴族服裝,但脖子上掛著寫有秦盛名字的紙牌,手裡提著假的惡魔頭顱模型,以此來回擊秦盛那句關於“1793年1月21日”的宣言。
而當秦盛的身影出現在自動門後的那一刻,巨大的噓聲和謾罵聲如同海嘯般拍打過來。
“Boo——————!!!”
“Fuck you,Qin!(秦)”
“Kill him! kill him!(殺死他!殺死他!)”
無數中指高高豎起,像是一片憤怒的荊棘林。
無數閃光燈瘋狂閃爍,將秦盛那張平靜的臉記錄在鏡頭下。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惡意,走在最前麵的秦盛冇有絲毫退縮,甚至連步頻都冇有亂。
他戴著墨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甚至還頗有閒心地抬起手,對著那群罵得最凶的球迷揮了揮手,就像是身處閱兵式上在向群眾致意。
這一舉動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一個人群中的壯漢衝破了保安的封鎖線,手裡抓著一杯可樂就要朝秦盛潑來,幸虧旁邊的機場安保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按倒在地。
“該死的黃皮猴子!你會死在美航球館的!”那壯漢被按在地上還在瘋狂嘶吼。
“看來他們真的很愛我。”
秦盛轉頭對身後有些緊張的丹尼·格林說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好不容易擠上大巴車,麻煩卻纔剛剛開始。
大巴車剛駛出機場路,就被堵在了必經的主乾道上。
前後左右全是邁阿密的私家車,他們故意放慢車速,瘋狂鳴笛。
更有甚者,幾輛塗著熱火隊隊徽的皮卡車並行在騎士隊大巴兩側,站著幾個**上身的彪形大漢,手裡拿著擴音喇叭,對著車窗貼臉輸出。
“Hey!Qin!Look at me!(嘿!秦!看著我!)”
“You are a joke!A **ing joke!(你是個笑話!一個他媽的笑話!)”
車內,拜倫·斯科特坐在前排。
“該死的!邁阿密的警察都死絕了嗎?!”
他憤怒地拍打著扶手,對著電話那頭咆哮。
“我們需要開道!我們需要警力支援!如果我的球員少了一根汗毛,我會起訴你們整個警察局!”
.........
“這是對客隊安全的嚴重威脅!我們要報警!警察呢?為什麼隻有兩輛警用摩托車在前麵像烏龜一樣爬?”
顯然,邁阿密警方在這件事上采取了某種“默契”的消極怠工,就像當初克利夫蘭警方對待熱火隊一樣。
真是天道好輪迴。
新來的戈塔特看著窗外那一張張猙獰扭曲的臉,嚥了口唾沫:“這太瘋狂了……”
“享受吧,菜鳥們。當有一座城市的人恨不得把你撕碎時,說明你已經是個大人物了。”
卡特是見過大場麵的人,倒是顯得淡定許多,他戴上耳機,開始閉目養神。
原本隻需三十分鐘的車程,足足挪了兩個小時。
當大巴車終於抵達下榻的酒店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但這並不意味著結束。
酒店外早已聚集了數千名球迷,他們把這裡圍成了一個露天派對現場。巨大的音響播放著重金屬搖滾樂,有人在燒烤,有人在拚酒,更有人拿著高功率的鐳射筆對著酒店的窗戶亂照。
甚至還有人投影了一張巨大的詹姆斯海報在酒店的外牆上,海報上的詹姆斯身披皇袍,腳下踩著一隻象征撒旦的惡魔。
幸好騎士隊製服助早有準備,挑的是這附近層數最高、安保最好的國際連鎖酒店,所以此時眾人受到的影響倒是不大。
秦盛站在酒店頂層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麵如同螻蟻般喧鬨的人群,以及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美航球館。
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霓虹燈在他眼中倒映出斑斕的光影。
他掏出手機,拍了一張樓下瘋狂人群的照片,隨後發到了推特上。
“很不錯的歡迎儀式。”
這條推特給本就熱烈至極的氣氛再加了一把火,僅僅發出去五分鐘的時間,回覆數就已經上千,並且還在以恐怖的指數上勝。
但秦盛卻冇有在意這些,他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簾,將所有的喧囂和惡意都隔絕在窗外。
世界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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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夜晚,全美矚目被譽為21世紀以來最具恩怨也是最具看點的比賽即將開始。
美航球館的地下停車場被臨時加裝了三層安保防線。
當騎士隊的大巴緩緩駛入這片被嚴密管控的區域時,外界那震耳欲聾的喧囂聲才終於被厚重的混凝土牆壁隔絕,但眾人依然能感覺到頭頂上方傳來的那種令人心悸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