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斌拎著酒瓶子站起來，結他隨手放在小圓凳邊上。
他帶著一身酒氣走到方若兮麵前。
男人眼皮半耷拉著，自上而下審視著方若兮。
“斌哥……”同桌的沈丘弱弱地叫了一聲。
耿斌的視線從方若兮的身上移開，轉到黎鳴身上，然後是陳紅，最後又落回方若兮這裏。
這位曾經的咧嘴笑了一聲，聲音不陰不陽道：“嗬，這幾天你小子神神秘秘的，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
“合著，是給我作了個大的。”
方若兮站起身，“耿斌，方便談一談麼？”
眼看著，耿斌一言不發直接轉過身走到吧枱。
他在吧枱後狹窄的空間一陣翻找，最後拎出一個小白板。
板子上用黑水筆寫著一行潦草的大字：【今天歇業】。
耿斌直接用袖子抹去這行字，又從雜物堆裡扒拉出一根沒了筆帽的黑水筆。
筆頭乾的不出水了，他就用舌頭舔舔。
陳紅看得是目瞪口呆的。
當年那個登台唱歌能讓小女生尖叫著暈過去的天王巨星呢？
眼前這個糙漢到底是誰？
十一年，就能把全民偶像變成這副鬼樣子嗎？
黑筆劃過白板光滑的板麵，一行大字滿是戾氣——【娛樂圈的人與狗不得入內】。
寫完後，耿斌直接提著牌子，將牌子立在方若兮的麵前。
方若兮垂眸看著白板上的字，不發一言。
但同桌的鄒榮炸了。
“淦！你**——”
鄒榮直接被王立平死死抱住。
王立平驚恐地左看右看。
周圍的酒客已經對著這邊議論紛紛了。
有幾個偷摸拿出手機，疑似對著他們這裏拍攝。
“誒！若兮要不咱們今天先走吧！”王立平趕緊道。
方若兮點點頭，站起身。
隻是，走前，她對摸出煙盒點煙的耿斌道：“你既然還唱歌，就說明是真的愛這一行。”
“既然如此，那就珍惜嗓子。”
多的她沒再說。
沈丘也不敢勸。
耿斌一個眼神，沈丘就嚇得要跪了，“斌哥，你聽我解釋……”
……
方若兮站在小酒館門口。
王立平去開車了。
鄒榮還在罵罵咧咧，“什麼人啊，靠！唉，不是！若兮啊，叫你姑奶奶了，咱這歌真就不能找別人嗎？”
方若兮緩緩開口道：“我覺得，網上說的那些有關耿斌的負麵新聞，應該是假的。”
“怎麼講？”陳紅問道。
方若兮道：“如果真像那些新聞報道裡的那樣，是個唯利是圖，不擇手段沒有人品的勢利小人……
都過成現在這個鬼樣子了，瞧見娛樂圈的人找來，會是怎麼樣的反應？”
陳紅想了想，“那肯定死死抱著不放。”
方若兮點頭。
鄒榮忙道：“誒！那沒準他是裝的呢？”
黎鳴嘆了口氣，“現在問題不是耿斌是不是清白的問題，而是他對娛樂圈這麼排斥，讓他唱歌這件事沒得談啊。”
鄒榮鬆了口氣，“是吧，所以咱們也別勉強人家了，誒，車來了，走走走，趕緊回去。”
方若兮上了車。
但這件事，她沒這麼容易放棄。
耿斌無論是嗓子，還是唱出的歌給人的感覺，簡直就都為了《相思》定製的一般。
見過最好的，方若兮就絕不會選次一等的。
……
鈴鈴鈴——
章涵鈺接起一旁的復古式電話，側著頭用肩膀夾著話筒，兩隻手則在給腳趾染紅色的指甲油。
“什麼事。”她平靜地問道。
“涵鈺小姐，有個好訊息！是關於那個方若兮的！”
章涵鈺的手一抖，紅色的指甲油便塗到了腳趾上。
想起打聽到的那件事，章涵鈺眼中的戾氣一閃而過。
她扔下沾著指甲油的小刷子，單手拿起話筒問道：“她？她什麼事？”
“是這樣，剛剛有人聯絡狗仔發了個視訊，我現在傳給您！您看看！”
章涵鈺拿起手機。
很快，她的郵箱收到了一封附帶視訊的郵件。
下載視訊，點選播放後，畫麵出現在手機上——
昏暗的小酒館，鏡頭有些搖晃。
一個高個子邋裏邋遢的男人，把一塊白板立在一個戴著口罩的女孩子麵前。
幾乎是一眼，章涵鈺就認出視訊裡的女人是誰。
她狹長的鳳眼微微眯起，“那個男的是誰？”
電話裡的下屬嚥了嚥唾沫，“誒！這就是我要跟您說的！”
“您絕對猜不到這人是誰！”
“耿斌！他是那個‘過街老鼠’耿斌！”
章涵鈺腦子裏有一本‘賬’。
這本‘賬’裡有的名字還鮮亮著，有的名字已經被劃去，但不會被遺忘。
她很快在劃去的名字裏找到‘耿斌’這個人。
“耿斌？當年那個說天音是‘糞坑’的歌手？”章涵鈺手指轉著垂落的髮絲。
她微微搖了搖頭，麵上也出現了笑容。
然後，這笑容越來越大，“哈，哈哈哈~”
直到她笑夠了，才道：“這個方若兮啊，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獄無門她偏要闖。”
笑容一收，章涵鈺輕聲問電話那邊賠笑的人，“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那邊人立即狗腿地點頭，“知道！知道！”
章涵鈺掛了電話。
滿意地去睡了。
……
翌日，天還沒亮，方若兮就被電話吵醒了。
“喂？”
“若兮！你快看一下熱搜！！”
方若兮微微皺眉，將揚聲器開啟，然後切換到部落格介麵。
部落格熱搜第一：#方若兮與耿斌見麵#
熱搜榜第二：#耿斌疑似要復出！？#
方若兮長長嘆了口氣，然後認命地開啟公司群。
果然，鄒總已經‘炸’了。
他的語音就好像是‘衝鋒槍’，在群裡‘突突突’一頓掃射。
公司群全是他刷屏刷出來的語音訊息。
方若兮隨便點開一條，就聽見他氣的跳腳罵道：“我就說那個耿斌招黑吧！”
“公關部睡什麼睡！全給老子起來加班！”
“爆料的狗仔有毒吧？？”
“把視訊發給我換錢不好嗎！？”
“發部落格熱搜能給你幾個錢！”
方若兮：“……”一下子給她整清醒了。
她掀開被子下床，一邊按下語音錄製，道：“我現在去公司，先別急。”
張曉萌也被叫起來了。
她此時正叼著牙刷，在單腿蹦著往身上套褲子，“唔！司機到了！就在樓下！”
兩個人跟打仗似的，10分鐘換好衣服簡單洗漱，直接衝上車。
到了公司，公關團隊已經開緊急會議，應對這次的輿論危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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