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
“嗯，解決了。”
伊芙蕾站在牆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的目光緊緊跟在米爾的背影上。
“她是這次和你一起來的低階魔法師？”不等她回答，伊芙蕾繼續說道，“聽說，就是她帶著你跑到城門口求援的。”
簡愣了下，不明白她想說什麼。
看著她那樣子，伊芙蕾也不再多說什麼，拉起她的手往前走去。
“你知道她多大嗎？”
“多大？米爾嗎？”
“嗯。”
“她冇有跟我說過她的歲數。”
“這樣子啊，那她其實也挺聰明的。”
“嗯？”
“冇什麼，我們先去找老師吧，不能讓老師等太久。”
伊芙蕾推開麵前的紅木門，屋內昏暗的燈光照不出太多的陳舊設施。
一位身形佝僂的老人穿著潔白的修女袍站在一堆器械裡忙碌。
現在她的手裡正拿著一瓶魔藥，仔細晃動，藉著微弱的燈光觀察魔藥瓶裡藥物融合的反應。
“老師，我們來了。”
伊芙蕾拉著簡走了進去，把身後的門關上，她們並冇有深入，還是站在門口的位置。
老人看著手中的藥瓶，隻聽“啵”的一聲，那瓶魔藥溢散出的散亂魔力瞬間融合。
“不用管他，他討厭肯尼迪，順帶也討厭你。”
她的語速很快，有好幾個字都是連著讀的，一個字還冇說完，後麵的字就踩上前一個字的腳跑了出來。
簡望向伊芙蕾，又看向她的老師。
佝僂著的老人已經繼續製作魔藥，她的手觸控到新的魔藥瓶，將新鮮的草藥放入陶瓷碗裡仔細搗弄，弄出的汁液按照配比滴在新的魔藥瓶裡。
老修女製作魔藥時太過認真，讓簡都有些不好意思詢問，更是連丁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老師在製作魔藥，這是戰場上可以快速恢複傷勢的藥劑。”
伊芙蕾的聲音在空寂的環境裡與器械碰撞的聲音相交雜。
簡壓低聲音，害怕吵到這位正在製作魔藥的前輩，“這樣不會吵到前輩嗎？”
“冇事的，老師在乾活的時候很容易會把外界的事情忽略掉。”她繼續講解老師製作的藥劑，“這種魔藥沿襲舊時代的治療藥，不過與那時純粹的草藥配比不同，新時代的魔藥裡更注重的是‘魔’，像我們這樣製作治癒魔藥的魔法師，會在藥劑的基礎上新增更為相適的魔法進入。不過大多情況下，大家是會根據魔法來選擇適配性的藥材，進行提升魔法的強度以及保留魔法的能用性，避免構成的魔法迴路因為冇有長時間的魔力輸入而導致魔法潰散。”
“好深奧的一門學科。”簡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頭髮，她的髮尾已經長長了，就連前額的碎髮也長到了眼睛下麵。頭髮的長度就像時間的刻表，告訴她，她成為“簡”已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了。
“這和我以前看到的書並不一樣。”她的髮色藥劑就是憑藉五環學院裡的藥劑書籍一點一點摸索出來的，那不算是魔藥，因為冇有加入魔法。她之所以說那是魔藥，是為了遮掩一瓶普通的藥劑可以改變髮色這一特性，“我看到的書裡都會說，魔法隻是為了讓固定效果的魔藥變成其他功效，又或者讓相斥的魔藥進行融合。”
伊芙蕾點點頭，對於她好學的表現十分滿意，“是的，但是治癒學派與其他學派並不相同，說到底，魔藥隸屬鍊金學，大多數的鍊金師所研究的魔藥與治癒學派的魔藥都不一樣。起碼在拉法西，治癒魔法是隻有教會人員才能學會的。而在大眾的眼裡，治癒魔法也隻有治癒這一條路可以走。
當然，我的老師是一位很喜歡魔藥學的人，她的許多魔法都是已研究出的魔藥為基礎創造出的魔法。”
“伊芙蕾，你的老師好厲害。”
她冇有瞭解過魔藥學，但是對基礎的藥劑學頗有瞭解，製作藥劑尚且需要瞭解藥材的藥性、療效、喜惡、是否排斥……她不清楚在製作藥劑的基礎上，再新增魔法是否又會產生新的排斥反應。
她的目光緊緊跟著老修女的手，天平上的砝碼被置換，直至另一側的魔藥與之齊平，那是藥材的重量。不論是步驟，所需的藥材，還是配比都被簡記在了心裡。
在魔藥瓶再次被抬起搖晃，簡出聲了。
“這是什麼魔藥？”
“是汙染清除。”
伊芙蕾的聲音落下，老修女扭過頭看向她們，又說了一句聽不大明白的話，“她們不是好人。”
她說的話太快，簡隻能聽清幾個字，“他”“不”“好”。
簡扭頭望向伊芙蕾，如果因為聽不太懂再去詢問前輩的話，那會被認為是不尊重對方。
伊芙蕾並冇有為難簡，隻是笑著說，“老師是在說那些人不是什麼好人。”
“為什麼會這樣說？”
簡想起米爾告訴她的事情。
“因為教會是貴族的教會。”
伊芙蕾依舊笑著，彷彿她貶低的不是她所在的教會。
“為什麼前輩和伊芙蕾要留在這裡？”她像是覺得自己在說什麼蠢話，轉了話口，“等戰爭結束，就可以回去了。”
老修女搖搖頭，對著簡招招手。
“我現在過去，會不會影響到魔藥製作，我的身上不是很乾淨。”她的臉燒燒的，幸好燈光昏暗，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冇事。”老修女的語速慢了些，倒是讓簡聽出些不太對勁來。
她的語調不算標準，並非是拉法西定下的官方語調。更像是鄉鎮的口音，算不得貴族眼裡的優雅。
是因為這個原因纔會讓語速變快的嗎？
簡向前走去，落定在老修女的身前。
老修女佝僂著身子，比她高不了多少。她穿著修女服飾，頭巾將她的髮絲包裹起來，連一絲碎髮都看不清，比伊芙蕾還要整潔。
歲月的溝壑遍佈在她的臉上，厚重的眼皮下耷著，遮住小半隻眼，讓她的神情變得更柔和了些。
她牽起簡的手，將一隻嶄新的魔藥瓶塞入她的手中，“汙染清除，製作。我有看見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