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亞
衛兵敲響木門,恭敬地邀請春前往戰事區議事。春就那樣拿著她的布穀鳥離開了。
“簡。”
簡側目望向蘭戈,等待她的下言。
“為什麼要留在這裡。”她的語氣太過生硬,聽著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一般,“這樣會影響你學習的進度,等你開學了,到時候的考覈該怎麼辦?”
她說話的氣音大了些,撕扯著胸前的傷口,痛的她倒吸一口冷氣。
簡趕忙將手放在傷口上,瑩白的光芒從手心散發,“你們還受著傷,我,我想幫你們一些忙。”
眼前的小傢夥垂著腦袋,銀白的捲髮蓬鬆像是天上的雲彩,讓人想摸。
她都這樣說了,蘭戈也不能再凶神惡煞的嚇唬她,無奈歎了口氣,“這裡有教會人員,她們的治癒魔法要比你會的多……當然,你肯定會超越她們,前提是你要花更多的時間在學習上。”
“蘭戈前輩,你說成為大魔法師是為了什麼?”簡抬起頭,那雙亮晶晶的眸子看向她,她冇有笑,隻是靜靜地看著她,“我並不清楚成為大魔法師是為了什麼。我隻知道,我看到的那麼多的大魔法師都在戰鬥。她們的身體被戰爭摧殘,隻能留在療養院裡療養身體。如果說是騎士,她們的一生都在追求榮譽,追求戰力。如果是平民,她們是為了活著,活的更好一些。”
而這是她以前的想法,在活著都費勁的時候,她冇有能力去想太多的東西,隻有活著纔是她所求的。等到她可以觸碰上等人可以碰的東西,學習就成了她所觸及到的,對未來更有益的事情。
她短短的人生都在為著一件事努力——活著,如何能夠更好的活著。
但現在,她有些不太懂。
“但是,這些與魔法師們都不一樣。運輸物資的路上,就算我隻是一個實習魔法師,守城的衛兵見到我都會因為我而感到恐懼。”她說的是波爾頓那裡的事情,“隻要成為了魔法師,階級已經不是問題,就算是生計,通過魔法協會,或者開一間家庭作坊都能活的很好。”
薇拉和蘭戈安靜地聽著,眼前的小傢夥總是讓她們震驚。
她們很好奇,她還能說出些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言論。
“魔法師冇有榮譽,她們的存在就是讓人畏懼。為什麼?明明大家在保護她們。
不,我想問的不是這個,我想知道成為大魔法師是為了什麼,為了戰鬥嗎?還是國家?如果是為了國家的話,魔法協會的存在就不對了,因為前輩們都不是拉法西的公民,卻在為拉法西戰鬥。如果是為了戰鬥的話,那麼我提前接觸這些,會不會對我也更好。這樣我就可以有更多的應對手段,能避免讓我的身體受傷,就算以後幾百年的時間都要花在戰鬥上,也不會讓我的人生過於慘淡。”
蘭戈拉過她的手,將她的手心翻轉朝上,“是為了和平。”
“魔法協會的存在是為了和平。”
“也是為了平等。”薇拉在另一邊搭腔道。
手心的有元素凝聚,無數的土元素聚集起來並化作一塊挨著一塊的大陸,“我們的存在是為了和平。不論是傷痛還是戰爭,又或者是現在每一位居民的生活裡都與魔法息息相關。”
手中的“大陸”在手心裡旋轉,元素分離又聚合成土色的小人,它們在使用魔法。魔力的痕跡是土色的拖尾。魔法不再侷限於戰爭與生活瑣事上,而是成為了服務人類的工具。
“我不曾在拉法西見過這些。”簡的臉色白了幾分,拉法西不允許平民接觸魔法,所謂的家用魔法也隻是供貴族使用而非平民。
“這裡是瑞修。瑞修就是這樣一個國都。”
蘭戈臉上少有的帶上了溫和的笑意。
“可這並不是我想問的……”
“簡,”薇拉伸出手,簡從蘭戈的方向飛向她,她伸手將人攬上自己的床邊,“我們正在進行一場更為平和的改變。”
“我們正在努力讓魔法變成所有人都能學會的魔法。”大陸板塊再次出現,這次不是在簡的手心,而是漂浮在空中,“魔法協會的宗旨是成為一家人。”
懸浮的大陸被分異成各國,數百個深綠色的小點懸浮在各個國家的位置,就連洛倫茲帝國都有十幾個綠色小點。
“這是魔法協會所在的任何一個地點。”
簡伸手觸碰了一下,元素親昵的貼近她的手指,拉扯她接觸更多的元素。
薇拉笑了下,說到底簡學習魔法還是因為她愛著魔法的。
“要想真正的冇有戰爭是不可能的,因為有生物所在的地方,就會有爭奪。而有人類所在的地方,就會有利益糾紛。”薇拉頓了頓,繼續道,“但你知道嗎?自從魔法協會建立的這千年來,戰爭次數逐漸下降,就連滅亡的國家數量也在逐漸下降。”
“最開始魔法師的存在是戰爭武器。對於普通人,甚至是高階騎士高階戰士那樣的角色,魔法師都能輕易剿滅。在魔法協會建立後,她們主動介入戰爭,但並不是為了成為武器,而是儘其所能的去縮減人員的傷亡。”
“同樣的,許多有魔法天賦的人才被收納,魔法協會提供了一個讓大家追求魔法的環境,並足夠安全。”
薇拉看了一眼蘭戈,蘭戈揮揮手,土元素在破碎的風元素間構建新的模型,那是地窟,“每年魔獸傷人的事件比比皆是,這也導致魔法協會的魔法師們總有除了戰爭以外的工作——清除魔獸。地窟就是主要的任務點。除此以外,魔法師們是會追求魔法的極限,成為至高。”
蘭戈翻開手麵,浮在空中的元素散開,她將話題拋回給薇拉,“這一點薇拉比較瞭解,讓她給你講。”
薇拉趁著簡看向蘭戈,索性翻了個白眼,她的聲音依舊柔和有力,“大魔法師不是魔法師的極限,詛咒學派的誕生是因為信仰神明,她們的力量源自祂們,因此詛咒學派最近在研究一些新鮮的事物——魔法的終點是否是神明。”
神明?
簡能想到的隻有那一位。
“是創生神嗎?”
“不,”薇拉搖搖頭,“準確來說她隻是半神,真正的神明是創造這個世界的聖靈之母,創生神隻是她的兒子,一個隻遺傳了一半血脈的兒子。”
她的話語輕蔑,簡從中聽出了諷刺。她想起醫院一樓的彩窗,那上麵彷彿講的就是聖靈之母的故事。
“既然是聖靈之母創造的世界,為什麼不叫她創世神?”這很奇怪。
就像她的存在隻是為了生下創生神。
蘭戈笑了下,打斷兩人的對話,“不是要探索魔法師的未來嗎?怎麼聊起了這個。反正呢,有一位熱愛收藏的不知名的詛咒學派的前輩,將所有的詛咒家族全部搜刮一通,發現大家信仰的神明都不一樣。於是就懷疑魔法師繼續修煉下去是否會成神。”
“這還隻是猜測,”薇拉擺擺手,生怕再讓蘭戈說下去,一切不可能都要成為可能了,“但是萬一等到你成為中階魔法師,高階魔法師的時候,你的目標就不再是大魔法師,而是成神了呢。”
“好神奇。”
“什麼?”
“感覺好神奇,所有的一切都很神奇。”簡坐了下來,床鋪離地麵有段距離,她的腳懸浮在空中,碰不到地麵。
她的情緒有些高昂,小腳在空中晃盪。
“我想成為大魔法師!我想要建設一個所有人都可以學習魔法的國度!”
“哦,我親愛的小姑奶奶。”薇拉起身捂住她的嘴巴,還好剛剛給這裡施加了防竊聽魔法,要不然見鬼的誰知道明天在珀琅的報紙上,是否會出現她們三人的大名,後麵跟著備註——意欲叛國者。
簡拉下她的手,轉頭對著她笑了下,輕聲說道:“我喜歡魔法協會。”
“嗯嗯,我們都喜歡魔法協會。但是我可要告訴你,彆以為魔法協會就是一個什麼都冇要求的地方,協會手冊上可把規矩寫的滿滿噹噹的。”
簡點點頭,那本冊子她都背的爛熟於心了。
說來有些奇怪,她並不是會因為一些事情就袒露心思的人,和彆人交心的事情在她的眼裡簡直和傻子一樣,但她剛剛就那樣把什麼都說了出來。
“怎麼又皺起眉頭了?”柔軟的指腹撫上額間皺起的眉毛。
“冇有,我隻是在想明天該做些什麼事情!以及接下來我該怎麼在這裡學習更多的魔法!”
“我和蘭戈不太好教你,畢竟我們都是魔法協會的人,但是我的老師不是哦。”就算到了這個時候,薇拉依舊不忘記推銷自己的老師,讓簡成為自己老師的新學生。
“嗬,怎麼不讓簡當你學生了?”
“哎呀哎呀,那不是我一人打不過那些大人嘛。”自從知道這小傢夥身後站了哪些大魔法師,薇拉都為曾經的自己抹一把汗,她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階魔法師,就算有老師在,一人一個魔法炮都能將她轟死。更不要說還有莉奧娜的存在,那可是連老師都攔不住的傢夥,她絕對會弄死自己的。
“可以白嫖嗎?”
“嗯?”
“嗯?……等我好了,我帶你去問問老師?”
“你也陪她鬨!”
……
門外,一團黑色的黏膩物質趴伏在黑袍人的身上,為了表達親昵,它伸出自己的觸手觸控鬥篷內的臉頰。
衛兵站在一側,渾身發抖。
那團黑色物質就是禁忌嗎?
“大人……其他大人又來催了,需要我回信拒絕嗎?”
春摸了摸討要獎勵的小奧,輕聲道:“不用,我們現在走吧。”
衛兵上前幾步,又定住。
禁忌生物太過可怕,就連外貌也與人類並不相同實在是怪異極了。
他隔得遠遠的,隻看見禁忌生物被大人摸了幾下,饜足地攤成一塊冰皮將她的半個肩膀包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