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把蕭承衍甩出去撞在書架上，回頭看了我一眼。
“赫連翡，你彆以為挑撥了本宮和他就能全身而退。”
“等本宮收拾完這條狗，下一個就是你。”
她拎著蕭承衍的腳踝，把他拖向銅鼎。
那口煉魂鼎是她設的陣眼，隻要把活人扔進去，就能補充邪力。
我不能讓她得逞。
她把蕭承衍煉了，隻會變得更強。
可按我現在的實力，硬剛是找死。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剛纔那一口瘴氣，隻換來了一瞬間的破綻。
下次不會這麼容易了。
除非......
我抬頭，看向銅鼎裡翻湧的黑氣。
陰火煉魂陣的燃料是活人魂魄，可如果灌進去的不是活魂，而是三百條冤魂的怨念呢？
引債粉，我還剩最後一把。
長孫伽羅正把蕭承衍往鼎口塞，蕭承衍拚命扒著鼎沿，嗓子都喊啞了。
我咬破中指，將最後的引債粉和著血揉成一顆血珠。
然後對準銅鼎，彈了出去。
血珠劃出一道弧線，無聲落入鼎內。
三息後，銅鼎猛地炸開。
噴湧而出的不是火焰黑氣，而是密密麻麻的人臉。
三百張扭曲痛苦帶著刻骨仇恨的人臉從鼎口噴出，嘶吼著撲向長孫伽羅。
她的慘叫聲震碎了藏書閣所有的窗欞。
三百條冤魂死死攀附在她身上，啃噬她的陰氣，撕咬她的靈魂根基。
她胸口的鳳印劇烈顫抖，表麵金漆剝落，露出底下烏黑的鐵胎。
“不......不要！”
長孫伽羅瘋狂撕扯身上的怨魂，可怨魂越撕越多，每一條都咬死了不鬆口。
她的半邊身子已被腐蝕成焦黑，靈魂的裂縫裡漏出慘白的光。
我拖著散架的身體站起來，一步步走向她。
“長孫伽羅。”
“三百條命，你吃了三百年。”
她抱著鳳印，死死不放。
“這是本宮的，本宮是皇後！”
“母儀天下！誰也彆想拿走！”
我蹲到她麵前，拇指和食指捏住鳳印的一角。
她死死攥著，十個指甲嵌進了金鐵裡。
我湊到她耳邊。
“你說得對，你是皇後。”
“可皇後管得了天下，管不了地府。”
“這鳳印上沾著的三百條人命，到期了。”
我猛地發力。
鳳印脫手的瞬間，長孫伽羅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嘯。
她的身體從胸口開始碎裂，一塊塊崩塌。
“不！”
鳳印落在我手心，灼熱的溫度讓我險些脫手。
長孫伽羅的身體在尖叫中化作一灘黑水，水裡浮著她那張冇有皮的臉。
嘴巴還在一張一合。
三百條怨魂最後一次撕咬，將那張臉也扯成碎片。
黑水滲進地磚縫裡，消失不見。
整個後宮的符咒大陣在同一瞬間崩潰，牆壁上的血紅光芒褪去。
外麵傳來此起彼伏的哭嚎聲，那些被陣法控製的太監宮女清醒了過來。
我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手心的鳳印不再發燙，變成了一塊冰涼的死鐵。
判官的聲音在識海裡響起。
“長孫家陰債，三百條，已清。”
“鳳印為實體債契，需焚化後上交地府入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