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爾確定迴音是被洛川打暈的。
對付那個主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他很有可能在迴音的械體動了手腳。
因為,以他的手段,不可能就這麼放了迴音,嚴刑拷打才符合他的做事風格。
那麼隻有一種可能:他在釣魚。
迴音就是他的誘餌。
按理說最穩妥的處理辦法就是不管迴音,或者直接殺死他,其他人行動撤銷立即撤退。
但是太慫是做不成大事的,迴音是這麼想的,巴特爾也是。
「迴音,快醒醒!」巴特爾幾巴掌扇過去(多少帶點個人恩怨),迴音的鼻頭抽動了幾下,隨即痛苦的醒來。
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巴特爾,他終於可以不用擔驚受怕,那短短幾秒鐘簡直是他人生中最難熬的一段時光。
還好他比較聰明,讓自己順著恐懼的作用暈過去,否則在洛川的嚴刑拷打下,他指不定要透露什麼資訊,那一切就都完了。
「老大…我可什麼都沒說…你相信我。」
他說著說著還想吐,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巴特爾願意相信他,能被選出來執行此次任務的人,都做好了相應的覺悟,不會在這種時候掉鏈子,他相信上方的決議。
「你見到洛川了?」
迴音點了點頭,眼神裡無法褪去的恐懼,讓巴特爾也感同身受。
他沉默了幾秒,在心中默默做了一個狠心的決定。
迴音突然想到了什麼,他慌亂的從身上摸出手機,卻發現群聊和相關聯係人已經被刪除。
「我已經刪了,他不會發現的。」巴特爾眼珠子轉了轉,他與迴音之間的空間很窄,他幾乎是用自己的身體整個壓在迴音的身上,將他抵在牆上。
「那任務還——」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巴特爾冷不丁打斷了他的話。
迴音乖乖點了點頭,他現在就像一隻受驚的老鼠,剛回到自己的領地適應了一圈,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他嚇破膽。
巴特爾繼續組織語言,試圖讓自己看上去很冷靜:「給我詳細描述一遍你盯梢的過程,以及洛川究竟是什麼時候發現你的,在發現你後又是怎麼做的。」
迴音將他的經曆完整的陳述了一遍,隻是在自己對洛川的那份恐懼上稍微潤色了一下,好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麼無用。
「他身上的合金確實可以液體化,這不是什麼冷知識。至於你提到的男孩…」巴特爾若有所思,他以前倒是沒聽說過洛川有這麼一個幫手。
但大致可以確認男孩是為洛川做事,薩加的能力者絕不至於蠢到在洛川麵前公然使用能力鬨事。
都說薩加政府不屑於使用能力者,看來隻是做做表麵功夫,背地裡估計培養了不少天賦卓絕的覺醒者,那個男孩就是其中之一。
巴特爾臉上帶著玩味的笑,迴音身上的稚嫩讓他忍不住發笑:「你覺得裝作被嚇暈對洛川會有效嗎?」
迴音突然臉紅,但這也是他的無奈之舉,至於是怎麼無奈的,鑒於此前已經「潤色」一番,他也不好解釋。
「算了,他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我們的目的,排查對他身後的權力沒有威脅,他不會計較這些小事的。」
巴特爾拍了拍迴音的肩膀並拉他起來:「恐怕這次任務要提前結束了,收拾收拾準備下班吧。」
迴音心有不甘,他為了這次任務努力太久,他就隻想要一個能證明自己的機會,可如今機會來了卻被他親手葬送,他太不甘心了!
他拔出自己後頸的一塊非常薄的電池,這塊電池雖然和他之前用的那些一模一樣,就連磨損程度和型號標注也毫無差彆。
但要論對自己身體部件的感知程度,沒人比他更敏銳。
在加入教會之前,他就是做電池片製造行業的一名普通員工。
有一次員工會議上,組長複述了上方的決定:每個車間要有至少一名試驗員。
這裡的試驗員指的是,有械體的員工可以直接替換電池片,自己親身做試驗,第一時間看到產品的質量,隨後提出改進建議。
在不知道換過多少次電池片的鍛煉下,迴音養就了辨識電池片的功能。
這個技能在生活中基本無用,但它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向巴特爾簡單解釋後,他將這枚偽裝成電池片的晶元交給巴特爾,由與巴特爾簽訂視覺共享契約的幽靈幫助在後台分析這枚晶元的構造。
他們不用猜都知道這枚晶元的作用肯定是監視和讀取,但它攻擊械體的防火牆還需要時間,趁這段時間,瞭解並反向解析這枚晶元,他們或許能得到更有用的資訊。
約十五分鐘後。
「啊~我投降了,用能聽懂的話跟你們來講,我沒法再繼續破譯下去了。」
「為什麼?」巴特爾和迴音都不想放棄。
電話另一頭的幽靈從未覺得自己像今天這麼如芒在背過:「我跟你們簡單普及一項知識吧,反向破譯晶元主要是結合拆解過後的電路版圖,分析各模組的功能劃分(如cpu核、儲存單元、介麵電路等),同時對晶元的韌體進行提取和解碼,明確其指令集和執行邏輯。」
「一般來說,為了阻止晶元被破譯,商用晶元通常會在物理層使用防拆封裝,增加拆解難度。在邏輯層用基礎冗餘邏輯混淆,在韌體層用軟體加密(aes-128) 韌體簽名驗證。」
「隻有軍用級才會在防拆封裝上內建銷毀感測器 自爆電路,再加上3d堆疊異構電路。這玩意雖然不帶銷毀感測器,但光是異構電路就有我好受的了。」
「而且我嚴重懷疑晶元的擁有者在嘲諷每一個試圖解讀它的人,晶元的型號和生產日期標注得清清楚楚,你知道是什麼時候嗎,就在二十分鐘前!」
「反正我覺得很詭異,為了避免它有什麼反向的木馬病毒,我不打算再繼續破譯下去了,這東西我勸你還是能丟哪裡丟哪裡吧。」
他說這話時,兩人明顯能感受到他的失落。
並不是因為他無法攻克這個難題,破譯晶元本身就是個難啃的骨頭,主要是他覺得太怪了,這枚晶元在被製造的時候,一定投入了設計者很大的精力。
如此複雜的異構電路讓他彷彿在走一個永遠都出不去的迷宮,每當他覺得自己下一步就要走出去時,開啟門卻發現是一堵新的牆壁。
晶元的背後一定是個高明的設計者,這樣的天賦和本事大概率在國家級的機構裡做著秘密工作。
讓幽靈覺得怪異的不是那令人瞠目的高超技藝,而是晶元本身除了這個防護手段以外,基本和普通商用晶元無異。
就好像那人是個棋手,開場他先落下一子,一直在靜靜等候他的對手。
說人話就是:這枚晶元被製造出來,不怕被破譯,它就在等著被破譯。
而想要破譯就必須過異構電路這一關,而且僅此一關,隻要解析成功,就能破譯。
但這踏馬出的題是人能做出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