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所有的類儒寄生人員後,巴特爾突然想到了什麼:
他們五人中,隻有「迴音」是薩加人,也就是說,他身上還有械體!
都怪自己當時不夠冷靜,讓誰去盯著翁菲羅斯都行,怎麼就派了這個家夥,這跟直接撞槍口上有什麼區彆!
而且他年紀尚輕,萬一跟那群老東西對峙起來,被套出什麼,任務就徹底完蛋了。
巴特爾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做出這種任務安排,他簡直就是蠢!
「渡鴉」:迴音,你在哪裡?
等了一分鐘,沒有回複,巴特爾隱隱覺得迴音陷入了某種困境。
「渡鴉」:與目標人物的搭訕正常進行,儘可能的多套一些有用的資訊
「渡鴉」:蝰蛇,你負責德加;騎士負責蒂法;幽靈原地待命,我去接應迴音
「蝰蛇」「騎士」「幽靈」:收到
另一邊。
迴音是迦藍本地人,對當地很是熟悉。
酒店他提前來踩過點,除了不給進的那兩層,其他樓層的佈置他都瞭然於心。
他今年十八歲,進贛柳教自然不是因為他信仰那個所謂的神明和祂的主張,而是能得到一份體麵又不愁吃喝的工作。
他能爬到現在的位置,主要在於他會看人眼色,而且實力也不錯。
如果這次任務他能將功補過,上頭的人估計不會再追究他的失誤。
不就是盯著洛川和他的手下嘛,他什麼也不用做,隻要過段時間彙報一下他們的位置和行動即可。
但他不滿足於此,他應該靠得再近些,如果能偷聽到他們談話的內容,也是一件功勞。
在大眾眼裡,不同場合下的洛川,形態是不一樣的。
如果他隻是出席一些普通的會議、宴會等場合下,他會用普通人類的形態(在狂壬劉之言看到的三十出頭的社畜形象,記為社畜川),這樣溝通起來對方不會有太大壓力。
如果是一些私事,或者純粹隻是為了放鬆玩樂,他會使用青年人類形態(劉之言在歧城看到的那個,記為青年川),這表明他不想被打擾,此形態的他基本沒人認識。
但涉及到談判一類的場合,或者他壓根看不起對方,他會使用半人類半械人形態(與藤元晦在歧城會麵過,記為談判川),隻會露出半張臉,彆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和想法,但壓力倍增。
基本上沒人見過他的全械人形態(劉之言等人在狂壬見到他與伊策爾交戰時,記為殺戮川),如果見到這種形態的他,那他一定要大開殺戒了。
而現在,迴音正在遠遠觀察的那位,正是最為普通的社畜川。
他隻在網路上看到過殺戮川的形態,通常是作為兵器展示用,也展示過其部分戰鬥能力,那種迅猛程度無人能及。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洛川有很多殺戮川的次身,否則很難解釋他有時幾乎同時出現在相隔遙遠的兩個國家。
他原本還覺得這個任務很刺激,現在隻覺得無聊。
洛川和他的手下一直在和其他投資人或者公司的人聊天,那群人趕著趟似的往他身上撲,生怕沒和他搭上話。
迴音找了個更近的位置,這個位置他相當滿意。既可以俯視下方所有人,又可以不被彆人打擾。
到點了,他在群裡彙報了目標的動向,隨後拿了一杯清酒,學著這裡西裝款款的生意人們品了品酒。
他還是嘗不來酒這種東西,舌尖和喉嚨隻剩苦澀,度數更高,便連值得回味的苦澀也沒了,而是劃過喉嚨像刀片一樣的辣。
都說洛川戒備心高,但他都在這裡觀望近二十分鐘了,這家夥也沒往他的方向看過一眼。
得了吧,這群經常混跡於鏡頭前的大紅人,總要給自己設定一個精緻的「人設」,什麼「癡情男」「孝子」「業務能力強」「長得好看」「私下和藹可親」,他耳朵都聽得起繭子了,隻有那群眼睛冒愛心的笨女人會信這種人設。
不過洛川不太一樣,他的人設不僅僅是立給那群蠢女人看的,是給所有男人女人,甚至是薩加之外的國家看的。
所以他更高明,人設也更不容易塌。
如果能拆穿洛川的人設,那麼一炮而紅的人就是他迴音了!
網上經常流傳一些傳聞和討論,大致分為兩類人,一類人覺得洛川不屬於人類的範疇,其實本體就是個人工智慧。
另一派人則將洛川仍視為人類的一份子,他們就像一些明星的粉絲一樣,不擇手段得知洛川的行動後,提前在那裡跟蹤接應,拍攝一些他的動作、語言、表情等。
更有甚者會直接出現在他麵前跟他交流互動,或者做一些很突然的事來觀察洛川的反應。
他們做這些就是為了收集證據表明洛川屬於人類,因為有些反應隻有人類才會有,純粹的機械體是做不出來的。
這種測試對洛川而言相當無趣,他的反應每次也趨於一致,熱度過去後,漸漸的就沒什麼人關注他了。
迴音的想法是這樣的:其實他們所見到的「洛川」不止一個,政府找來三個人類,將他們進行封閉培訓,用來在大眾麵前扮演那個很像人類的洛川。
而真正的「洛川」,其實就是那個機械體的代號,隻存在於王宮衛戍兵團裡。
這樣的猜測在類似於「洛川吧」的網站裡也有不少支援者,為此他們也進行了實驗,但結果不了了之。
關注這件事本身沒什麼意義,隻是某段時間的潮流,迴音在高中上學期間跟風站隊過,這些事他早就不關注了。
好無聊,其他人肯定都在監督寄生體去接觸目標了,幽靈答應會幫忙解決目標身上械體報警裝置的問題,他那雙眼睛可以破解一切機械裝置,隻是時間長短問題。
類儒成功寄生後,偽裝者就要接觸各家代理人了。
雖說那幾個類儒都事先培訓過,但難保不會出什麼岔子,想到這裡就好煩啊,他討厭無聊的、把希望投在彆人身上、註定會失敗的任務。
嗯?他們好像要轉移場地進行下一個環節了,那我也該換換地方,下樓吧。
不巧的是,迴音下樓時沒注意撞到了一個孩子,那孩子不依不饒讓他賠錢,卻被迴音當成是專門在這種場所訛人的騙子,一把推開不理了。
「誒你這家夥!」男孩跟了上去,他打算抄近路攔截這個無禮的家夥。
最終他成功了,在無人的過道上,他攔在迴音麵前,並讓他給自己賠禮道歉。
男孩擋住了迴音的視野,洛川的身影越來越遠,他快要丟失目標了。
不行,得趕緊追上去!
迴音很粗魯的推開那孩子,哪來的無賴影響他做任務:「彆擋路,滾開!」
那孩子並沒有被推倒,顯然他也是個覺醒者,趁機拉住迴音的胳膊,將他整個人甩了回去。
「不道歉就彆想走,你耳朵聾嗎大叔?」
看男孩的架勢,他是鐵定要和迴音對峙到底了。
迴音用能力逼停飛出去的勢頭,他不想在這裡動手暴露身份,周圍全是攝像頭,而且人群裡不知道還有多少械人眼線,一旦暴露就幾乎無路可退。
他還是讓自己撞上了欄杆,廳堂的人群大多走光了,隻剩一些還在收拾的酒店服務生。
「先生你沒事吧?」有人注意到了飛出來的迴音。
迴音立馬爬了起來,擺擺手讓他們不必多管閒事。
洛川和另一個人攀談著走過拐角,徹底消失在迴音的視野裡。
「該死!」
迴音逼迫自己冷靜下來,沒關係的,廊道的另一頭是神樹廳,他們大概去看酒店的特色——一棵活了幾千年的、高度近百米的老樹。
洛川是翁菲羅斯的總代理,有那群投資人的牽製,他分身乏術,不會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那麼接下來,就該和這不懂事的毛頭小子好好清算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