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婦休息得差不多了,眾人繼續前進。
誰也不知,那白玉壁上,竟橫生裂隙。
隨後,有一股紅色的液體從中滲了出來。
那濃稠的、暗赤色的液體,似腐爛千年的鐵鏽,一點一滴,從那細密的裂痕中緩緩擠出,順著玉壁的紋理,蜿蜒爬行,最終在玉壁底部彙聚成一灘黏膩的血泊。
它不像尋常的水或靈液那樣順滑,而是帶著某種黏連的、蠕動的質感,彷彿無數細小的紅色蟲豸在玉壁表麵爬行,彼此糾纏,緩慢彙聚。
而那原本鐫刻在玉壁左下角的簪花小楷題跋,此刻也被血色浸染。
硃砂色的字跡本該鮮豔奪目,如今卻像是被血水泡脹的蛆蟲,扭曲、腫脹,幾乎難以辨認。
眾人相當艱難的來到了下一層:羲和。
艱難的原因是,空青與羲和層就像兩個同極相斥的磁石,越是接近羲和層,行走就變得愈發艱難,好似永遠都走不到羲和。
好不容易用奇思解開了這一關來到羲和層,他們其中的大多數人竟都出現了肚子疼的症狀。
而那位孕婦,則疼得更狠了。
蕭金與其他特攻部的人並沒有感覺到腹痛,說明這群人大概共同吃過或喝過某樣東西。
經詢問得知,他們在昨日得到了這群贛柳教成員散發的食物,包括幾袋麵包、幾盒雞肉罐頭、幾袋肉脯類零食、幾瓶礦泉水和幾袋壓縮餅乾。
“誰還有留存的食物,我需要檢查一下,是不是食物出了問題。”
“我…我還有一袋餅乾…”
有個長臉男人跛著腿將一袋壓縮餅乾主動遞了上來,他知道離開這裡不是輕易的事,往後幾天,甚至十幾天裡都可能麵臨饑餓,所以偷偷存了一些食物,以備不時之需。
他就知道那群傳道士沒安好心,誰成想他們會惡毒到在食物裡下毒,究竟是何居心!?
“謝謝。”蕭金接過餅乾,利落的拆開,靠近嗅了嗅,又整塊拿出來仔細看了看,再將其掰開,也沒發現問題。
隻能嘗一下了嗎……
那萬一問題不是出在餅乾上而是其他食物呢?
從昨天到現在…有人可能不喜歡吃壓縮餅乾,但是水一定都喝了,要出問題最可能在那幾瓶礦泉水裡!
“水!你還有沒有水了!”
“沒…沒有了,本來還留了半瓶,但是今天太渴了就喝完了。”男人說這話時還時不時嚥唾沫,因為他的喉嚨很乾很乾,火辣辣的疼。
蕭金把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此時有對夫妻將自己的半瓶水扔給蕭金,他們的臉色驚慌,就好像在擺脫什麼可怕的東西。
父親的懷裡還趴著一個大概兩三歲的女孩,從他們的動作和表情不難知道,那個女孩一定喝了不少水。
女孩捂著肚子表情痛苦,通過他們的對話可以得知,那女孩並不是想上廁所的脹痛,而是覺得她的肚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囡囡乖,不要亂想,忍一忍就過去了,回家媽媽就帶你看大夫。”
父親將孩子放了下來,抱在懷裡時她疼得到處扭動,幾次三番將父親的手臂蹬得發青發紫。
這水肉眼也看不出名堂,隻能動用他還用不熟練的金冥瞳了。
他深吸一口氣,瞳孔驟然收縮,像是黑夜中驟然點亮的火焰。
原本漆黑的眸底,一道極細的金線悄然浮現,如同熔金般緩緩流淌,從瞳孔深處向外擴散。
那金芒起初隻是微弱的光點,但轉瞬間,便如潮水般淹沒整個瞳孔,將他的雙眼染成純粹的金色。
隨後,他的眼白也蒙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像是被神火淬煉過的眼球,璀璨而危險。
他的視線穿透塑料瓶,那半瓶水不再清澈,而是清晰地呈現出其中流動的能量脈絡,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視野中無所遁形。
那些能量脈絡就像是光經過電纜的一瞬間,時不時的亮起轉而又熄滅。
似乎水裡真的有什麼黑氣在流動,以他現在的程度仍然無法看清。
他的眼周,漸漸浮現出細密的青黑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咒印在麵板下蠕動,從眼角蔓延至顴骨,為他的麵容增添了一絲妖異的氣息。
那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閃爍,彷彿有生命般在麵板下遊走,進一步強化了他目光中的壓迫感。
現在能看見了!
是某種赤紅色的長條狀的東西,很像小蝌蚪,但也不是完全一樣,更像是某種不成熟的病毒。
病毒?
蕭金皺著眉頭,金冥瞳倒也沒那麼神,是看不見那麼小的結構的。
隻是用這個強化狀態看了半分鐘,蕭金的眼睛就好像被人放在架子上烤被人拿針紮一樣難受。
他不得不退出金冥瞳模式,眼前還閃爍著那東西殘留的模樣。
會動,就跟有生命似的。
他將自己看到的東西分享給了其他同伴,其他人同樣沒什麼頭緒。
“會不會是水源不乾淨,生了寄生蟲什麼的?”朱清晴看了水的生產日期,是最近的。
薩加文她倒是略懂一些,能看出來這瓶水的生產地在印龍南方一個小鎮子裡。
國內的水源地也就那幾個,而且國家管理得很嚴,基本上出廠的水都不會有問題。
但凡事都有個萬一,取下蓋子放入東西重新製造,也不算難事。
緩了一會,蕭金再次使用金冥瞳觀察水質,這次他用了足足一分鐘。
還是不太行,那東西太小了,而且再看它時,它又不動了。
他檢查了往下的路,仍然有禁製在阻撓。
回想起那群白衣教士,他感覺自己被耍了。
他們隻能從下往上登臨仙宮,必然會路過這些禁製,所以禁製必然是他們下的,不知有何目的。
不對,他們是薩加人,薩加人可不會下這種高階禁製,更像是蓬萊本地人的手筆。
先問問這群本地人吧。
據這群人所言,原本仙宮的樓層之間沒有禁製,他們也不會這種高階禁製。
該型別的禁製,更像是司命大人的手筆。
“司命?那是誰?”
“仙尊底下第一人,雅號‘臨江仙’,沒人知道她的真實姓名,但總有這樣的傳聞說她一介籍籍無名之輩,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坐到如今的位置,靠的就是她那漂亮的身體。”
肚子還沒那麼痛的仆從也願意跟蕭金一行人敞開了心扉說說話,假使他們真的出不去了,也希望這群人能把蓬萊的訊息帶出去。
小彩依聽著男人的話有些刺耳,年紀尚小的她說話就是直:“沒有證據的話,彆隨隨便便開女孩子的玩笑好嗎?你的一句玩笑話,會讓那個女子一輩子都背著這樣的汙名。”
“哎這也不是我說的,”男子連忙擺擺手撇清關係,“不過司命君確實生的好看,這是有目共睹的,所以背後遭人嫉妒也很正常。”
“關於這個司命,還有禁製,你能否再多提供些訊息?”這有助於破解下麵那層禁製,被困在這裡也不是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