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巍峨的亭台樓閣,如今隻剩下傾頹的石柱,半埋在荒草與碎石之中,簷角斷裂,雕紋模糊,彷彿被時間啃噬過一般。
傳說中飄滿靈氣的池塘,如今乾涸龜裂,池底堆積著枯枝與落葉,昔日的碧波倒影、蓮花仙蓮早已不見蹤影。
本該是瓊樓玉宇的仙宮主殿,如今屋頂塌陷,牆壁斑駁,巨大的裂縫如同傷痕般爬滿石壁,曾經閃耀的琉璃瓦碎落一地,在苔蘚與塵土中黯淡無光。
仙霧依舊彌漫,但不再是輕盈的仙氣,而是潮濕、陰冷的霧靄,纏繞在殘破的建築間,像是某種不願散去的哀歎。
原本該有仙樂飄飄、仙鶴翩躚的廣場,如今隻有幾隻瘦弱的鳥雀在廢墟間啄食,偶爾發出幾聲沙啞的啼鳴,回蕩在死寂的島上。
他們站在曾經被視為仙境的地方,卻隻感受到一種荒蕪與幻滅。
這裡沒有長生不老的仙人,沒有瓊漿玉露,沒有金光閃閃的法寶,隻有被遺忘的輝煌殘骸,在雲霧中無聲地腐朽。
原來,蓬萊仙島並非不朽的樂園,而是一座被時間拋棄的廢墟,一個美麗傳說背後的真實殘影。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看到這樣殘破的場景,劉之言心中湧起陣痛,這裡是他們世世代代的家園啊。
李苜和芙蕖緊挨著站在一起,他們原本的身份是仙尊座下的童子,但仙尊在他們上次回來後就莫名消失了,隻剩下這座廢墟。
李苜帶他們找了個安全的地界,那裡大概就是修仙文裡所說的“洞天福地”,入口很小,但是很隱蔽,也充滿“靈氣”。
“從十六年前陸陸續續就開始了,就像病毒一樣,慢慢腐蝕著這座島嶼。”李苜說這些眼中飽含淚水。
芙蕖替師兄繼續說下去:“秣周哥哥應該知道,蓬萊人的覺醒率全球最高,主要得益於這塊地界靈力充沛。”
當然,蓬萊的人口也是全球最少,這一點毋庸置疑。
靈力,或者說流螢,是從地脈流出,逐漸演化成他們能看見的仙霧。
但自從那個人來過後,仙霧不再流出,地脈被徹底封死,仙露也被全部掠奪,這裡隻剩下荒島。
這裡的仙霧越來越少,到今年空氣中已經沒有包含靈力的仙霧了,若是這一代的年輕人再誕生子嗣,覺醒率必定大大降低。
蓬萊不接受新時代的科技,而且由於入口隱蔽且有護國大陣,當年的工業入侵沒能侵害到蓬萊。
他們的生活相對來說也很方便,國民的覺醒率高,很多事都可以用法力來解決,所以他們大多時間用步行而非交通工具。
這裡民風淳樸,也不用擔心偷盜淫擄之事,每家每戶都開著大門睡覺,鄰裡之間相處融洽,是最理想的居所。
那個人已經是十六年前的事了,蓬萊還不至於淪落成現在這副模樣。
主要還是近幾年類儒的騷擾,若不是有仙尊庇護,人口還要再減半。
但是現在仙尊離去,亦不知他是否還會回來,類儒卻仍然大肆侵略,搞得人心惶惶。
李苜覺得奇怪的是,人類都很難進來的地方,類儒又怎麼會輕易跑進來?更何況蓬萊島與大陸還隔著一片廣闊的海域。
幾人坐下來邊休息邊討論,隻有霍須遙和林秣周兩人還在內外做著巡查工作,他們不能確保這裡就是蓬萊。
劉之言聽明白李苜的意思了:“所以你懷疑是有人類故意帶著類儒上島?”
“或許上島的目的就是徹底摧毀這裡……”蕭金托腮補充道。
朱清晴聽得不明不白,她有個大家都有的疑惑:“那為什麼偏偏是蓬萊島,這裡一直都是大家想要保護的地方啊。”
黃新元聳聳肩,眼神裡是含著憤恨的不屑:“嗬,有些人可不是這麼想的。”
這次聊天又讓劉之言想起來we809區的人,他勢必要去那裡一趟,而且要儘快行動。
不管類儒最初是怎麼來的,類儒與人類的戰爭從大層麵看類儒處於劣勢,但最近又有了拔出的勢頭,這主要由於贛柳教和we809區那群亡命之徒的輔助。
如果沒有這些人類叛徒,類儒還做不到殺死這麼多人繁育如此龐大的組織。
現在最棘手的是s-3母體還沒全部解決,s-4母體已經出現了,這就是一環套一環,怎麼看都像是有計劃的預謀。
難不成這背後真的有那麼一雙大手,主導了這場毀天滅地的人類災難?
可是這場戰爭的受益方又會是誰呢?
雖然現如今世界各個大國都在明爭暗鬥,但論誰也不敢明麵上挑起戰爭,暗戳戳搞著小動作的倒是有不少。
但類儒侵略是全麵的,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國家,迄今為止,每個大國的死傷人數都以萬計。
綜合來看,距離印龍最遠的,中間還隔著一道世界最高山脈的那幾個小國現在是最安全的。
但這隻是時間問題,畢竟有可以寄生並模仿人類的高階類儒,乘坐火車、飛機等交通工具就能輕易進入那些國家。
而他們國力孱弱,一旦被類儒侵略,肯定死傷無數。
除此之外就是薩加了,但薩加前期沒能重視類儒侵略,而且又沒有可以抵禦的覺醒者,同樣死了不少人。
第二次類儒戰爭時,薩加也出兵幫了印龍與周邊國家很多,否則印龍境內還要死更多人。這一點毋庸置疑,在抵禦類儒侵襲方麵,薩加是相當可靠的盟友。
薩加還免費提供部分械人型號開源和技術支援,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薩加也是誠意滿滿。
飛仙就更不用說了,陰謀論還用不到青雀台身上。
蓬萊…已經是很明顯的事了。
贛柳教並非全部都是有心之人,隻是部分教徒有異心,才導致了這場災難,最後他們也都得上軍事法庭。
李苜還帶他們看了藏在“洞天”裡的蓬萊民眾,他們都聚在山上避難,因為類儒霸占了他們的家園,整個地底都是類儒的巢穴。
芙蕖向大家解釋了關於仙宮的文化,為首的是仙尊,與青雀台形式相似,仙尊也是血脈繼承製,現任仙尊叫[道玄],今年應當五十有六,道玄庇佑的時代叫做[康寧],所以今年是康寧56年。
“仙尊……”霍須遙一個人在喃喃自語,他不知道自己識海裡的那個家夥,和蓬萊的這位仙尊是不是有某種關係。
得見一麵才知道。
他提出想見一麵仙尊的畫像,但很可惜畫像都留在仙宮裡,逃亡時沒有攜帶那種東西。
“沒關係,我給你畫一張就好了。”芙蕖是繪畫高手,而且這是她天生就有的本領。
形似但不神似,看上去雖然也很有“仙味”,但其實差了很多。
那家夥在自己八代的識海裡都能隨隨便便壓著自己打,這個仙尊未必有那種實力。
而且他看上去也不像是自負的人。
幾人終於是聊到了艾德裡安的事,但很可惜李苜與芙蕖對此並不知情,還是今天才收到來自飛仙和印龍的入境通知。
沒有護國大陣,類儒隨時都會攻上山,劉之言提議他們可以先搬去印龍住下,等這裡的類儒事件平息後再搬回來。
但李苜和芙蕖都拒絕了他的建議,他們不打算將自己的家園拱手相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