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須遙出院時是學校的期中考試周,他隻覺得出院那天,站在醫院門口的幾百層台階上,眼前的場景彷彿似曾相識。
來接他的人很多,熙熙攘攘的,圍在那輛黑色的賓士旁,對著他熱情揮手。
但他總覺得那些人是與他毫無關係的,隻是用來維持人際關係的偽裝品。
他想和某些人建立關係,但又很害怕被這種關係所摧毀。
所以他小心翼翼的邁下台階,心底盤算著後續的每一步計劃。
昨夜五姐來看過他,可以說是五姐吧……
類儒從出生時並沒有嚴格的性彆區分,他們會在選擇寄生人類後,按照宿主的性彆來定義自身的性彆。
毫無疑問的,上麵那五個家夥,肯定都選擇了寄生人類男性。
所以當排行第五的莛突然出現在他眼前時,他有些難以遏製的詫異。
從第三代類儒開始,他們擁有繁育的功能。
單體繁育。
“呦,原來我那瀕死的弟弟還好好活著呢~”
霍須遙耳邊響起了嫵媚動人的聲線,但他此時還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他的第幾個“兄長”。
張寧益,凝創集團旗下女藝人、演員、歌手,22歲,是當今娛樂圈內最火的四小花之一。
當她坐在床邊回頭媚眼朦朧的看向霍須遙時,他才認出那張上了千萬保險的絕美臉蛋。
霍須遙縮在被窩裡,將身體蜷縮一團,身上的寒毛全都豎起來,防備著這個陌生的家夥。
“放輕鬆,我不是來打壓你的。”張寧益輕輕撫摸被子下那有些消瘦的軀體,不知何時又將長長的美甲蹭到了他的臉上。
“這漂亮娃兒不是我送你的食物嗎?怎麼,沒捨得吃?”
“……”霍須遙仍舊沒回她的話。
張寧益難得開始皺眉頭,那精緻的眼妝和眼底的一顆美人痣讓她皺眉時都有西施那種美人風華。
她將手伸進被窩裡,伸進霍須遙的衣服裡,冰涼刺骨的手心往上滑,最後覆在了
他的心口。
她突然湊的很近,身上的香水氣讓霍須遙被迫用被角死死蓋住鼻子。
她在嗅他身上的氣味,那是即使噴了多少瓶香水都無法掩蓋的氣味。
半晌,她凝在空中掃了霍須遙一眼,得到了自己的結論:“你與他共生了?”
愣神震驚的下一秒,張寧益又突然輕笑起來:“我可憐的弟弟啊,我該說你是愚蠢至極呢還是幸運至極呢……”
霍須遙閉上眼睛壓根不想理會她無聊的話。
張寧益似乎想起來什麼事,起身拿起櫃台上霍須遙的手機,用他的手指指紋開鎖,然後從容的輸入自己的號碼。
“用人類的話來說,我們倆也算是親人,以後有什麼困難可以找我哦弟弟。”
她在霍須遙額上留下一個香吻後便起身離去,房間裡隻剩下她身上殘留的香水氣。
“嗬,弟弟嗎……”霍須遙坐起來,撩起額上的碎發,揉掉那上麵殘留的口紅印。
那眼神分明是把我也當做食物了吧?反正我現在不倫不類的,人類把我當敵人,類儒把我當食物,夾縫中生存呐……
注:第三代類儒可以進行單體繁殖,也可以雌雄交配繁衍後代。
隻是單體繁殖的後代基因上遠不如交配繁衍的後代強大。
回到學校的霍須遙收到了一份寄來的禮物,當他的室友興致勃勃的替他拆開外包裝時,那竟是一個精緻的長方形木頭盒子,上麵有漂亮的包裝紙,撕開後裡麵是寶石藍色的羊皮盒子。
(他收到的很多禮物都會送給室友,所以隻要他同意了,室友們就可以隨便拿去)
盒子上了鎖,室友們都一籌莫展。
但看那盒子精緻的包裝,室友們也都互相對視不敢繼續下手了,紛紛抱著還給霍須遙:
“小少(小少爺的意思),這禮物太貴重了,還是還給你吧...”
室友甲給乙和丙一個眼神,其餘二人忙在屋子裡找東西,乙帶上籃球,丙又拿了足球,相互對視後丙放下球應和道:
“哎對,我們要出去打球了,你剛出院,就先在寢室裡休息會,稍後我們給你帶午飯哈。”
幾個人互相應和著匆匆忙忙擠出宿舍,很快就隻剩下霍須遙一個人站在窗邊瞧著那貴重的長盒子。
他偏頭把外麵的黑色快遞袋揭起,上麵的標簽寫的是sf家當天空運過來的,寄件人是一串英文字母,具體地址是蘇杭市哪個不知名的小區。
然後突然他的手機鈴聲響起,上麵給的備注居然是“親愛的大明星老姐mua”……
整個房間隻傳來一陣無聲的歎息。
霍須遙白了一眼這個備注,接聽了電話,將其擴音開啟扔到桌上,又癱坐在搖椅上轉圈。
“我親愛的弟弟,今天是你出院的日子,老姐我啊給你送了點禮物,你收到了嗎?”
對麵傳來非常嘈雜的聲音,好像是一眾粉絲在向她要簽名。
有保安哄鬨的聲音,即使開了擴音器,霍須遙也幾乎聽不清她在嘰裡呱啦什麼玩意。
吵吵嚷嚷的頭都疼了。
“你在聽我說話嗎?我現在人在倫敦出席秀場,沒法回來陪你啦,給你送了瓶紅酒,記得喝哦,很昂貴噠,muamua~”
最後兩聲告彆簡直像是用爪子在霍須遙心裡撓啊撓,撓的他心裡癢牙齒還打顫。
他們家怎麼出了個這麼奇怪的家夥,變成女娃真是騷氣。
霍須遙又把椅子轉回去,沉思片刻,起身去開啟那個長盒子。
金黃色的小鎖上是四位數的密碼,這家夥不給密碼怎麼打得開啊!
有些氣惱的霍須遙扔下那把金鎖,卻發現它的背麵好像貼了什麼白色的紙,走近一看,原來是提示——
你的生日。
霍須遙沒好臉色的輸入0423,卻發現壓根打不開。
難不成是農曆嗎?
又繼續輸入農曆生日,還是打不開。
叉腰站在箱子前,他麵色一滯,好像想起來什麼,重新輸入了新的四位數:1015。
金鎖哢嚓一聲彈開,那金鎖的模樣原本是一個微笑的小男孩,彈開後小男孩長出了獠牙,表情尤為瘮人。
霍須遙對這些小把戲不以為然,繼續揭開那美觀漂亮的盒子,裡麵有幾個用來保護的隔層和泡沫條,還有一堆藍色的拉菲草。
掀開隔層,一瓶曲線非常優美順滑的紅酒躍然於眼前。
意大利的tignanello,酒紅色的瓶封口,陽光照耀下映透著紅色的裡液,那令人印象深刻的血橙、香料、黑櫻桃和摩卡香氣,充滿著張力和活力。
送我紅酒,我還是個學生呢,什麼意思?
想不明白的霍須遙遂拿出工具解開了瓶塞,手邊又沒什麼玻璃杯,隻好瞟了一眼發現揹包旁還有一個劉之言給的保溫杯,遂往保溫杯裡倒了少許。
聳起鼻子嗅了嗅,的確有股很濃鬱的酒味。
這家夥應該不會想方設法毒死我吧……
帶著這種猜測的霍須遙試探性舔了一小口那流暢順滑的紅色液體,舌尖的刺激感讓他突然味蕾爆發!
“啊...真是難得的好東西,老姐對我還挺好……”
他舔了舔唇上沾染的紅色,握著杯子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