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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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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剛吞了西市的最後一縷燈影,陳默的皂色衣袍已掠過晚來軒的青竹影。簷角懸著的銅鈴被夜風拂得輕響,他剛要推那扇半開的木門,就聽見堂內傳來粗嘎的笑聲——是曹金龍,城西有名的糧商,此刻正癱在梨花木椅上,肥頭大耳的臉泛著油光,錦袍上繡的金線牡丹沾了半塊點心渣,手裏把玩著顆鴿蛋大的翡翠佩,嗓門震得樑上灰都要掉下來:“蘇老闆,叫你們家蘇輕煙出來唱段《霓裳序》!爺今兒個賞雙倍!”

旁邊立著的陳麗娜立刻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她穿一身墨綠勁裝,頭髮束成高馬尾,鬢邊別著朵乾花,腰間別著柄銀鞘短匕,眼神利得像剛磨過的刀:“曹爺,晚來軒規矩是‘聽曲憑緣’,您這麼鬧,當心蘇姑娘惱了。”

“惱什麼?”曹金龍哼了聲,剛要再嚷嚷,就見穿青布裙的趙薇薇端著茶盤過來。小姑娘梳著雙丫髻,裙角綉著小雛菊,腳步輕得沒聲,把茶杯放在曹金龍麵前時,小聲道:“曹爺,蘇輕煙姑娘在裏間調琵琶呢,得等月上中天纔出來。您先品品咱們這兒的雨前龍井,解解膩。”

陳默藉著他們說話的功夫,悄沒聲地繞到後院月亮門後。剛站定,就聽見“唰”的一聲刀風——不是尋常武夫的亂劈,是帶著沉勁的章法。月下青磚地上,啞叔正背對著他握刀,右手垂在身側,指節因舊傷蜷曲成怪異的弧度,而左手反握的環首刀泛著冷光,刀刃劃過空氣時竟沒帶半分雜音。他左腳向前半步,刀身突然斜劈向上,軌跡呈一道極標準的“逆月弧”,收刀時刀背磕在青磚上,震起細塵——這動作陳默在玄鏡司的《武庫秘錄》裏見過,是天策府獨有的“裂雲刀法”,還是專為左手習刀者改良的變式。

“係統提示:檢測到天策府獨門裂雲刀法,使用者左手發力,右手有陳舊性斷裂傷,匹配天策府退役將領特徵。”

陳默剛攥緊腰間的鎏金腰牌,啞叔已緩緩轉身。月光落在他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疤泛著淡白,他盯著陳默看了片刻,喉結動了動,竟發出沙啞得像磨砂石的聲音:“柳硯……當年為護林婉秋,自斷右手退隱。”

這話剛落,後院門口突然傳來茶盤晃蕩的輕響。趙薇薇端著給蘇輕煙的點心剛過來,嚇得手裏的盤子差點掉在地上,小雛菊裙角沾了點茶水也沒察覺。堂內的曹金龍聽見動靜,探頭看了眼,剛要問“咋了”,就被陳麗娜拽了回去:“別湊熱鬧,啞叔是晚來軒的老人,脾氣怪得很。”

蘇晚這時也趕了過來,她端著的茶盞摔在青石板上,青瓷碎片濺了一地,她卻隻盯著啞叔的右手——那隻始終垂著的手,腕間有道深可見骨的舊疤,像是被利器生生斬斷後又續接的痕跡。“您……您認識我爹?”蘇晚聲音發顫,指尖攥得發白。

啞叔沒回答,隻是抬頭看了眼月亮,左手的刀緩緩入鞘,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柴房,木門“吱呀”一聲關上,再沒動靜。

漕運沉船案

玄鏡司正廳的燭火燃得劈啪響,沈滄溟坐在案後,指尖捏著一卷泛黃的卷宗,抬眼時眸色比燭影還深:“陳校尉,貞觀五年的‘安瀾號’漕運沉船案,你去查——當年負責押運對接的糧商,是曹金龍。”

陳默接過卷宗,封皮上“貞觀五年秋”的朱印已褪色,剛翻開第一頁,係統的提示便彈了出來:“調取玄鏡司秘檔——安瀾號,載粟米三千石,自揚州漕運至長安,行至三門峽砥柱段沉沒,船員二十七人無一生還,當時戶部定論‘秋水湍急,觸礁沉沒’。”他指尖劃過卷宗裡的糧道圖,圖上用硃砂標註的“砥柱段”,竟與係統調出的“貞觀年間突厥與中原私鹽交易點”完全重合——當年的糧船,分明是撞在了不該撞的地方。

三日後清晨,陳默帶著林七趕到三門峽江邊,剛在江邊的“望江茶館”坐下,就見趙薇薇端著茶過來。她今天換了身藍布裙,頭髮上別著朵江邊長的小藍花,把茶放在陳默麵前時,小聲說:“陳校尉,我爹當年在這江邊打魚,說安瀾號沉的那天晚上,聽見江裡有喊殺聲,還看見火光呢,可當年官府問的時候,他沒敢說。”

正說著,曹金龍就跟著陳麗娜來了。他今天穿得比在晚來軒規矩些,錦袍換成了素色長衫,可還是遮不住肥碩的身子,一坐下就把竹椅壓得“咯吱”響,臉漲得通紅,手指絞著長衫下擺,眼神躲閃:“陳校尉,當年的事……官府都定了觸礁,我就是個糧商,啥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陳默把一卷糧道圖推到他麵前,指尖點著“砥柱段”的標記,“這地方是突厥私鹽交易點,你作為對接糧商,會不知道?”

曹金龍剛要辯解,陳麗娜就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間的短匕上,語氣冷硬:“陳校尉,說話得講證據。安瀾號沉的時候,曹爺正在揚州對賬,有賬本為證,怎麼可能跟突厥有關係?”

“證據?”陳默站起身,帶著他們走到江邊淺灘。秋霧還沒散,江風裹著水汽打在臉上,他彎腰從沙裡挖出塊半埋的木板——木板邊緣焦黑,像是被火燎過,板身上有一道斜向的刀痕,刃口寬三寸,弧度呈新月狀,末端還留著細微的鋸齒紋。“這是從安瀾號殘骸上找的,突厥月氏彎刀的痕跡,你認得嗎?”

曹金龍看見刀痕,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趙薇薇在旁邊補了句:“我還聽江邊老人說,安瀾號沉了之後,曹爺偷偷給了船員家屬一大筆錢,讓他們別再提這事。”

陳麗娜還想替他圓話,卻見陳默突然看向江麵深處——霧靄中,一艘烏篷船正悄無聲息地漂著,船頭站著個穿突厥窄袖胡服的人,手裏舉著的旗子,竟是當年安瀾號的船旗。“看來,有人不想我們查下去。”陳默按住腰間的佩刀,聲音冷了下來,“林七,盯著那艘船!”

深夜府邸:燈影裡的安胎藥

梆子敲過三更,陳默府邸的西跨院隻剩一盞燭火還亮著。簷角的鐵馬被夜風拂得輕晃,影子落在窗紙上,像隻展翅的灰鳥。錢慶娘踩著軟底繡鞋走過迴廊,素色襦裙的下擺掃過青磚,沒帶起半點聲響——她左腕上的羊脂玉鐲是成婚時陳默送的,此刻隨著抬手的動作,輕輕磕在門框上,發出“叮”的細響。

“夫人。”雲鬟聽見動靜,忙要撐著身子坐起來。她穿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裙,鬢邊的碎發被汗濕,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右手始終護著小腹——那裏藏著三個月大的胎氣,是陳默唯一的骨肉。剛坐直半寸,她就蹙了眉,額角滲出細汗,顯然是孕期的倦怠又犯了。

錢慶娘快步走過去,伸手按住她的肩:“別亂動,剛熬好的安胎藥,還溫著。”她把手裏的白瓷碗遞過去,碗沿沾著點褐色葯汁,是方纔從廚房端來路上灑的。燭火落在葯碗裏,泛著淡淡的苦香,錢慶娘看著雲鬟小口抿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鐲:“陳默今兒個又沒回府?”

雲鬟點點頭,嚥下嘴裏的葯,聲音輕得像棉花:“傍晚聽門房說,校尉去了三門峽江邊,還沒傳訊息回來。”她攥著衣角,眼神裡藏著不安,“夫人,我昨兒個夜裏醒著,聽見院外有腳步聲,像是……有人在扒著牆根聽。”

錢慶孃的動作頓了頓。她抬眼看向窗外,燭火正好被風卷得晃了晃,把窗紙上的鐵馬影拉得老長。“別怕。”她伸手撫了撫雲鬟鬢邊的碎發,指尖觸到一片冰涼,“府裡的護衛都加了崗,陳默查案兇險,咱們在府裡不能亂。”說著,她從袖袋裏摸出個平安符,塞進雲鬟手裏——符袋是她親手繡的,上麵綉著極小的“陳”字,“戴著,保你和孩子平安。”

雲鬟攥緊平安符,眼眶忽然紅了。她剛要說話,院外忽然傳來護衛的低喝:“誰在那兒?”錢慶娘立刻吹滅燭火,拉著雲鬟往床內側靠,右手按在枕頭下的短簪上——那是陳默臨走前給她的,說若有異動,先自保。

窗外的腳步聲很快遠了,隻剩鐵馬還在輕輕響。錢慶娘貼著雲鬟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往後夜裏聽見動靜,別出聲,先把自己藏好——這府裡,怕是也不安生了。”

深夜府邸:暗影裡的荒唐念

燭火又被風卷得晃了晃,把雲鬟熟睡的側臉映在帳子上——她護著小腹的手還沒鬆開,嘴角似乎帶著點淺淡的笑意,像是夢到了孩子平安落地的模樣。錢慶娘坐在床沿,指尖捏著那隻羊脂玉鐲,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玉鐲的涼意透過麵板滲進心裏,卻壓不住胸腔裡翻湧的酸意。

她低頭看自己的小腹,平坦得沒有一絲起伏。成婚三年,陳默待她敬重,卻也疏離,唯獨雲鬟侍寢一次就懷了孕——府裡的下人雖不敢明著議論,可那些眼神裡的打量,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正妻無子,通房有孕,再過幾個月,雲鬟的孩子落地,她這個正室夫人,還有什麼立足的底氣?

“若是我也有孕……”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纏緊了她的心臟。錢慶娘猛地站起身,踉蹌著退到窗邊,指尖抵著冰冷的窗欞,呼吸都變得急促。她想起前幾日去寺廟上香時,聽見香客說“城西的醉春坊常有外鄉客商”,又想起陳默此刻遠在三門峽,府裡的護衛雖多,卻都隻盯著外來的陌生人,不會防著她這個主母。

荒唐的念頭一旦生根,就再也壓不住。她轉身走到妝枱前,開啟抽屜,摸出一套深灰色的粗布衣裙——那是去年給府裡洗衣婆子做的,料子粗糙,卻能遮住她的身份。她飛快地換下素色襦裙,把羊脂玉鐲摘下來,塞進妝盒最底層,又用墨汁輕輕描了描眉毛,讓臉色看起來不那麼顯眼。

“夫人?”帳子裏的雲鬟忽然哼唧了一聲,像是要醒。錢慶孃的動作瞬間僵住,後背滲出冷汗,直到聽見雲鬟又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才鬆了口氣。她攥緊袖袋裏的碎銀子,腳步放得比貓還輕,貼著牆根往院外走。

迴廊上的護衛正靠在柱子上打盹,手裏的長刀斜斜地靠在腿邊。錢慶娘屏住呼吸,從陰影裡繞過去,直到走到後門,才對著守門的老僕擠出個笑:“夜裏忽然想起,城西觀音廟的安胎香忘了給雲鬟求,我去去就回,別聲張。”

老僕有些猶豫,卻還是接過她遞來的鑰匙,嘟囔著:“夫人夜裏出門不安全,要不我叫個護衛跟著?”“不用。”錢慶孃的聲音發緊,生怕被看出破綻,“我快著些,天亮前準回來。”

後門“吱呀”一聲開啟,冷風裹著塵土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巷子裏隻有幾盞燈籠還亮著,光線下的石板路泛著冷光,像條通往深淵的路。錢慶娘站在門口,指尖發抖——她知道這一步踏出去,若是被發現,不僅自己名聲盡毀,陳默的顏麵也會掃地。可一想到雲鬟的小腹,想到自己空蕩蕩的後宅,她還是咬了咬牙,抬腳走進了黑暗裏。

剛走沒幾步,巷口忽然傳來馬蹄聲,還有人喊著“玄鏡司辦案,閑雜人等迴避”——是玄鏡司的人!錢慶娘嚇得立刻躲進旁邊的柴草堆,看著一隊穿皂色衣袍的人騎馬掠過,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她蹲在柴草裡,聞著身邊的黴味,忽然有些後悔,可事到如今,她已沒有回頭的路了。

深夜衚衕:門環上的猶豫

風裹著衚衕裡的槐葉,在錢慶娘腳邊打著旋。她攥緊袖袋裏的碎銀子,粗布衣裙的下擺沾了不少塵土,是方纔躲玄鏡司人馬時蹭的。第一個衚衕是賣早點的,蒸籠的竹香還殘在空氣裡,冷硬的蒸籠蓋倒扣在石板上;第二個衚衕的鐵匠鋪關著門,門縫裏漏出點鐵屑的銹味,牆角堆著沒賣完的馬蹄鐵;第三個衚衕最靜,兩側的老槐樹枝椏交疊,把月光剪得七零八落,地上的落葉被踩得“沙沙”響,像有人在背後跟著。

走到衚衕盡頭,一扇淺棕色的木門出現在眼前——是蘇墨卿的家。門楣上掛著塊褪色的木匾,寫著“蘇宅”兩個字,還是前年他中了秀才時,請人寫的。銅門環上生了點綠銹,門底下的縫裏透出點昏黃的燈光,想來是蘇墨卿還在挑燈讀書。

錢慶娘站在門階下,忽然不敢上前了。她抬手想拍衣襟上的灰,手指卻抖得厲害——蘇墨卿是去年搬來這衚衕的,聽說家道中落,靠給人抄書過活,為人老實,見了誰都客客氣氣。前幾日她來衚衕裡的布莊做衣服,恰巧遇見蘇墨卿在買米,看他身形端正,眉眼乾淨,心裏竟莫名記了下來。可現在真站在他家門口,她才後知後覺地怕:若是蘇墨卿不肯?若是他喊人?若是……

“吱呀”一聲,隔壁的門開了條縫,一個老婦人探出頭看了看,又飛快地關上了門。錢慶娘嚇得往後縮了縮,後背貼在冰冷的槐樹榦上,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她想起陳默書房裏的卷宗,想起雲鬟護著小腹的樣子,想起府裡下人那些若有似無的眼神——咬了咬牙,還是抬手握住了銅門環。

“叩叩,叩。”門環敲在木門上,聲音在靜夜裏格外清楚。裏麵的燈光晃了晃,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是蘇墨卿溫和的聲音:“哪位?”

錢慶孃的喉嚨發緊,半天沒說出話來。直到門“吱呀”一聲開了,她才慌忙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蘇墨卿穿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頭髮用木簪束著,手裏還拿著本翻開的書,見了她這粗布衣裙的打扮,眼裏露出點疑惑:“姑娘是……找錯人了嗎?”

風又吹過,槐葉落在錢慶孃的肩上。她攥著袖袋的手更緊了,碎銀子硌得掌心發疼,終於抬起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叫:“蘇……蘇相公,我有件事,想求你幫忙。”

深夜書房:燭影下的難言之隱

蘇墨卿側身讓開門口,錢慶娘攥著衣角,邁門檻時差點絆著——粗布衣裙的下擺太長,是她臨時改短的,此刻卻像捆住了腳。進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書卷味混著墨香撲麵而來,比府裡的熏香質樸得多。

她抬眼飛快掃了圈屋子:不過一間小小的書房,靠牆擺著箇舊書架,上麵堆滿了泛黃的書卷,最上層還放著個裂了縫的青瓷瓶,插著兩支幹枯的蘆葦;靠窗的書桌是榆木的,桌麵被磨得發亮,硯台裡還剩半池殘墨,旁邊攤著幾張抄書的手稿,字跡工整清秀;唯一的凳子是三條腿的,下麵墊著塊木片才穩住,燭火就放在桌角,火苗晃悠悠的,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

“姑娘先坐。”蘇墨卿把書放在桌上,轉身去桌邊的小爐子上拎起陶壺,倒了杯粗茶。茶杯是粗瓷的,邊緣有個小缺口,他遞過來時,還特意把缺口轉到自己這邊:“夜裏涼,喝點茶暖暖身子。”

錢慶娘接過茶杯,指尖觸到冰涼的杯壁,才發現自己的手竟一直在抖。她沒敢喝,把杯子放在膝上,目光落在桌角的手稿上——上麵寫著“千字文”,墨跡還有點濕,想來蘇墨卿方纔正抄到一半。她忽然想起府裡那些抄書的先生,個個穿錦著緞,哪像蘇墨卿這樣,長衫洗得發白,袖口還補著塊補丁。

“姑娘方纔說,有急事相求?”蘇墨卿坐在書桌後的木椅上,雙手放在膝上,語氣依舊溫和,隻是眼神裡的疑惑更深了——眼前這姑娘雖穿得粗陋,可舉止間帶著點不尋常的端莊,不像是尋常百姓家的女子。

錢慶孃的喉嚨又發緊了。她捏著茶杯的手指更用力,指節泛白,杯裡的茶水晃出細痕。燭火照在她臉上,能看見她鬢邊的碎發還沾著點塵土,是方纔躲在柴草堆裡蹭的。她張了張嘴,想說“求你幫我懷個孩子”,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蘇相公……你可知,有沒有什麼法子,能讓女子……容易有孕?”

蘇墨卿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是這話。他皺了皺眉,思索片刻才道:“在下隻懂些詩書,不懂醫理。若姑娘是為子嗣煩惱,該去尋正經的醫館,或是請個穩婆來看看,在下……怕是幫不上忙。”

錢慶孃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這話荒唐,可事到如今,她已沒有退路。她猛地抬起頭,眼眶有點紅,聲音帶著點顫抖:“不是……不是要醫理。我……我家夫君常年在外,我……我想求你……”

話說到一半,她再也說不下去,把頭埋得低低的,粗布衣裙下的肩膀微微發抖。蘇墨卿這才恍然大悟,手裏的茶盞“哐當”一聲撞在桌角,茶水灑了滿桌。他霍然站起身,後退半步,臉上滿是震驚,連聲音都變了調:“姑娘!你……你這是何意?這萬萬不可!”

深夜書房:墨香裡的動搖

燭火猛地晃了晃,把蘇墨卿的影子拉得斜斜的,落在錢慶孃的粗布裙上。他嘴上說著“萬萬不可”,腳步卻沒再後退,反而往前挪了半寸——方纔因震驚而瞪大的眼睛,此刻漸漸收了些慌亂,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落在錢慶娘鬢邊那縷沾了塵土的碎發上,又緩緩往下,掃過她攥著茶杯的手。

那雙手雖藏在粗布袖裏,卻看得出來保養得宜,指尖圓潤,沒有半點尋常婦人的薄繭——蘇墨卿忽然想起前幾日在布莊外撞見她時,她雖穿得樸素,卻戴著支銀質的發簪,那時他便覺得這女子不像苦哈哈的人家。此刻燭火映著她泛紅的眼眶,鼻尖微微蹙著,竟有種說不出的委屈模樣,讓他攥著袖口的手指,不自覺地鬆了鬆。

“姑娘……你可知這是逾矩之事?”蘇墨卿的聲音低了些,還帶著沒壓下去的喘息,方纔的震驚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有對禮教的忌憚,更有藏在心底的動搖。他家裏隻剩他一人,靠著抄書換些碎銀子度日,上個月欠的房租還沒還上,方纔錢慶娘袖袋裏露出的碎銀子,此刻像針一樣紮在他眼裏。

錢慶娘抬起頭,撞進他的目光裡——那眼神不再是全然的拒絕,反而帶著點猶豫的灼熱,讓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藏在袖袋裏的平安符,指尖觸到符袋上繡的“陳”字,心裏忽然掠過一絲愧疚,可很快又被“正妻無子”的恐慌壓了下去。“蘇相公,”她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些,帶著點試探,“我……我不會讓你白幫忙,事後我會給你五十兩銀子,足夠你還清房租,再尋個好營生。”

五十兩銀子——這數字像塊石頭砸進蘇墨卿心裏。他抄一本書才賺二十文,五十兩要抄多少本才能攢夠?他喉結動了動,目光又往錢慶孃的小腹掃了一眼,見她始終護著那裏,忽然明白這女子是真的急了。他往前又湊了湊,身上的墨香混著點廉價的皂角味,飄到錢慶娘鼻尖,腳步輕得像怕驚著什麼:“你……你夫君當真常年在外?”

錢慶娘點點頭,指尖的茶杯抖得更厲害,茶水濺在手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顫。蘇墨卿的手抬了起來,似乎想幫她拂去手上的水漬,可指尖剛要碰到她的手背,又猛地頓住——他看著錢慶娘眼裏的期待,再想想自己空蕩的米缸,心裏的禮教防線,正一點點往下垮。

“隻是……”蘇墨卿的聲音更低了,幾乎要被燭火的劈啪聲蓋過,“此事若傳出去,不僅姑娘名聲難保,在下……在下也會被人戳脊梁骨。”話雖這麼說,他的身子卻又往前挪了半寸,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漸漸疊在一起,燭火晃得更厲害了,連硯台裡的殘墨,都泛起了細碎的漣漪。

深夜書房:唇齒間的荒唐

錢慶娘攥著衣角的手猛地鬆開,茶杯“咚”地擱在桌角,濺出的茶水浸濕了半張抄書手稿。她沒看那被弄髒的紙,也沒管袖袋裏碎銀子硌得掌心發疼,隻盯著蘇墨卿那雙還帶著猶豫的眼睛——方纔他往前湊的動作、話裡的鬆動,都像根引線,點燃了她壓在心底的孤注一擲。

燭火的光暈裡,她往前邁了一小步。粗布衣裙擦過桌腿,帶起一陣細微的聲響,她抬手,指尖先觸到蘇墨卿微涼的袖口,見他沒躲,便順著袖管往上,輕輕攥住了他的手腕。這動作帶著點女子的柔勁,卻又藏著不容退縮的決絕,蘇墨卿的身子僵了僵,手裏的書“啪”地掉在地上,書頁散開來,正好落在兩人腳邊。

“蘇相公,”她的聲音輕得像燭火的呼吸,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衣襟,“此事過後,我絕不糾纏。”話音未落,她微微踮起腳,閉上眼,將唇湊了上去。

這一吻來得太突然,蘇墨卿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錢慶孃的唇帶著點茶水的濕意,還有點女子發間淡極的皂角香,不同於他從前在勾欄外聞過的脂粉氣,竟讓他瞬間忘了該推開。他的呼吸猛地變粗,手背青筋隱隱跳了跳,原本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抬了起來,指尖懸在錢慶孃的後背上方,既沒落下,也沒收回——心裏的禮教防線像被水泡軟的紙,在這柔軟的觸碰裡,一點點發皺、崩塌。

錢慶娘閉著眼,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像要撞碎胸腔。她想起陳默成婚夜時客氣的疏離,想起雲鬟護著小腹的模樣,想起府裡下人的竊竊私語,這些念頭纏在一起,讓她更用力地攥住蘇墨卿的手腕,吻得也更緊了些。可就在這時,她的指尖忽然觸到蘇墨卿袖口的補丁——那補丁縫得歪歪扭扭,像是他自己補的,又想起他方纔說“抄書換銀”的窘迫,心裏竟莫名掠過一絲慌亂,唇瓣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蘇墨卿也在這時回過神。他猛地往後退了半步,胸膛劇烈起伏,盯著錢慶娘泛紅的唇,眼神裡又驚又亂,還有點說不清的灼熱:“你……你這是……”話沒說完,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老僕的吆喝:“蘇相公!蘇相公!你屋裏燈還亮著?方纔看見個穿粗布裙的女子進了你家,是你親戚嗎?”

錢慶孃的臉“唰”地白了——是府裡的老僕!定是她出來太久,老僕放心不下尋來了!她慌忙往後躲,想找地方藏,卻撞在了書架上,架上的書卷“嘩啦啦”掉下來,砸在地上發出巨響。

深夜書房:書桌下的心跳

書卷砸在青磚上的聲響,在靜夜裏像炸了個驚雷。錢慶娘嚇得魂都飛了,慌忙蹲下身去撿,指尖卻抖得厲害,剛碰到一本《論語》的封皮,就聽見院外老僕的聲音更近了:“蘇相公?咋沒聲了?莫不是出啥事兒了?”

“別慌!”蘇墨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額角已滲出細汗。他飛快掃了眼屋子——書架旁的儲物間鎖著,床底堆著雜物,唯一能藏人的,隻有書桌底下。他拽著錢慶娘往書桌後躲,又把掉在地上的書卷胡亂攏到一起,堆在桌前擋著,“快進去,別出聲!”

錢慶娘貓著腰鑽進書桌下,膝蓋磕在桌腿上,疼得她差點哼出聲。桌下又暗又窄,滿是墨灰和灰塵的味道,她蜷縮著身子,耳朵貼在冰涼的榆木桌板上,能清晰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還有院外老僕的腳步聲正一步步靠近門口。

“來了!”蘇墨卿定了定神,把淩亂的長衫理了理,又擦了擦汗,才走過去開門。門剛開一條縫,老僕的腦袋就探了進來,手裏還提著盞燈籠,光照著滿屋子散落的書卷,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蘇相公,你這屋子咋亂糟糟的?方纔那女子呢?”

“是遠房表妹,”蘇墨卿側身擋住書桌的方向,語氣盡量自然,“來城裏尋親,順路來借兩本醫書,剛走沒多久。”他指了指書架上幾本翻亂的醫書,又拿起桌角那杯沒喝完的粗茶,“剛送她到巷口,回來收拾書卷時沒拿穩,才弄掉了。”

老僕的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燈籠光掠過書桌下露出的半片粗布裙角——錢慶娘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慌忙把裙角往裏麵縮了縮,指甲掐進了掌心。好在老僕沒多留意,隻嘟囔了句:“夜裏不安全,姑孃家獨自走衚衕,你該多送送。”

“下次一定。”蘇墨卿笑著應下,又從懷裏摸出兩文錢,塞到老僕手裏,“勞煩老丈跑一趟,這點錢買杯茶喝。”老僕見了錢,臉色緩和了些,擺擺手說“不用”,又叮囑了兩句“夜裏關好門”,才提著燈籠慢悠悠地走了。

門“吱呀”一聲關上,蘇墨卿緊繃的身子瞬間垮了下來,靠在門上大口喘氣。書桌下的錢慶娘也鬆了口氣,剛要爬出來,卻聽見蘇墨卿的聲音帶著點複雜:“姑娘……你現在還要繼續嗎?”

她愣了愣,從桌下探出頭,看見蘇墨卿正盯著地上的書卷,眼神裡有猶豫,也有一絲沒藏住的動搖。燭火晃著,把兩人的影子又疊在了一起,隻是這一次,錢慶孃的心裏,除了最初的急切,還多了層揮之不去的恐慌——方纔老僕的出現,像一盆冷水,讓她忽然意識到,這荒唐的路,每走一步,都踩著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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