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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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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隆當票

自靜慈庵歸來後,蘇婉清心中的疑雲非但未散,反而愈發濃重。那名叫慧心的姑子腕間的紅繩,如同一個無聲的烙印,證實了某種隱秘網路的存在。然而,她被困在墨韻齋,難以進一步探查。

這日午後,表哥顧言希外出訪友,囑咐她看店。鋪中清閑,蘇婉清整理著母親柳芸遺留下的那個妝匣,試圖從中找到更多被忽略的線索。匣子夾層中,除了那惹禍的春藥瓶,還有幾件不甚值錢的首飾和一方綉著蘭花的舊帕。

她拿起帕子,指尖觸到一角略有硬物。仔細摸索,發現帕子邊緣被巧妙地縫進了一個小小的夾層。用簪子小心挑開線腳,一枚泛黃髮脆的紙質物滑落出來——是一張當票。

當票來自德隆當鋪,日期是六年前,恰是那尼姑命案發生前後不久。當物是一隻“白玉鐲”,當期早已超過,已成“死當”。開具當票的署名潦草,但依稀可辨是一個“柳”字。

柳?母親柳芸的柳?還是…柳家其他什麼人?母親為何要偷偷當掉一隻玉鐲?家中似乎從未短缺過用度。

德隆當鋪…她知道這家老字號當鋪,就在城東最熱鬧的街市上。一個念頭在她心中升起。

玉鐲秘影

次日,蘇婉清尋了個藉口,說要買些女兒家用的針線,便出了門,徑直朝城東德隆當鋪走去。

德隆當鋪門麵闊氣,黑底金字的招牌透著百年老店的沉穩。櫃枱很高,後麵坐著一位戴著眼罩的老朝奉,正撥拉著算盤,眼神精明而警惕。

蘇婉清壓下心頭忐忑,將那張泛黃的當票遞了過去:“老先生,麻煩您,我想看看這件舊物。”

老朝奉接過當票,眯起獨眼仔細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蘇婉清,聲音沙啞:“死當多年的物件了…姑娘確定要看?”“是,家中長輩遺物,心中念想,想贖…或是再看看。”蘇婉清盡量讓聲音顯得平靜。

老朝奉沉吟片刻,朝裏間喊了一聲:“阿貴,丙字櫃,七十一號,一隻白玉鐲子。”一個夥計應聲進去翻找。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當鋪裡充斥著一種陳舊物品和淡淡黴味混合的氣息。

過了一會兒,夥計捧出一個積著薄灰的小木盒。老朝奉開啟盒子,裏麵襯著暗紅色的絨布,一隻品相尋常的白玉鐲子靜靜躺在其中,光澤溫潤,卻並非極品。

“就是它了。”老朝奉道。

蘇婉清拿起鐲子,觸手微涼。她仔細端詳,內心有些失望,這鐲子看起來並無特別之處。難道母親當年隻是急用錢?

她下意識地轉動玉鐲,對著從門口斜射進來的光線檢視。就在光線掠過鐲子內壁的瞬間,她眼尖地發現,那內壁上似乎極淺地刻著些什麼!

她不動聲色地將鐲子稍稍傾斜,藉著最佳的光線角度仔細辨認——那竟是兩個交纏在一起的小字!用的是極為古雅的篆體,需得極為仔細才能分辨。

一個是“雲汐”。另一個是“雲舟”。

雲汐!這是母親柳芸的閨名!除了極其親近之人,外人絕無從得知!而雲舟…沈雲舟?!那個常年在外經商、與蘇家頗有往來、據說與父親蘇擎蒼交情匪淺的沈家叔叔?他的名諱正是雲舟!

這兩個名字以如此親密的方式交纏刻在玉鐲內壁,藏在唯有佩戴者才知的地方…這絕非凡俗關係!

蘇婉清心中駭浪滔天,手微微一抖,玉鐲差點滑落。她強作鎮定地將鐲子放回盒中,對老朝奉道:“多謝老先生,我…我再想想。”聲音已有些微不可查的顫抖。

老朝奉那隻獨眼銳利地看了她一眼,緩緩合上盒子,似乎無意多言,隻擺了擺手。

就在蘇婉清心神激蕩,轉身欲離開這是非之地時,異變突生!

裏間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和夥計的驚呼!隻見方纔那取鐲子的夥計阿貴連滾帶爬地跑出來,臉色煞白:“掌櫃的!不好了!陳…陳掌櫃他…他倒在庫房裏了!”

老朝奉臉色一變,急忙起身掀開隔板往裏沖。蘇婉清鬼使神差地也跟了過去。

庫房內光線昏暗,物品堆積如山。一個身著綢衫、體型微胖的中年男子倒在地上,麵色發青,口角溢位少許白沫,身體還在微微抽搐,眼看是不行了。他正是德隆當鋪的掌櫃。

老朝奉蹲下探了探鼻息,搖了搖頭。

那陳掌櫃似乎還剩最後一口氣,渾濁的眼睛猛地睜開,竟直直看向站在門口的蘇婉清!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一隻手艱難地抬起,顫抖著伸向懷裏,猛地掏出一件東西,用盡最後力氣塞向蘇婉清的方向!

蘇婉清嚇得後退一步,但那東西已經塞到了她裙擺邊。旁邊眾人都被掌櫃突如其來的動作和斷氣驚住,一時竟沒人注意。

蘇婉清心跳如鼓,趁亂飛快地彎腰撿起那物件藏入袖中。觸手冰涼,似乎是半塊殘破的青銅鏡,邊緣粗糙斷裂。

她不敢多留,在一片混亂中匆匆離開了德隆當鋪。直到走出很遠,拐進一條無人的小巷,她才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息,手還在不住發抖。

她拿出袖中之物——果然是半塊巴掌大的古老青銅鏡,鏡麵模糊,照人不清,背麵刻著一些看不懂的詭異符文。

她驚魂未定地翻看這半塊銅鏡,不明白那掌櫃臨死前為何獨獨將此物塞給她。

就在她指尖無意中摩挲過那模糊的鏡麵時,異象發生了!

鏡麵突然泛起一層微弱的青光,原本模糊的鏡麵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緊接著,一幕令人麵紅耳赤、心驚肉跳的影像浮現在鏡中!

影像裡,一個美艷的婦人衣衫半解,仰麵躺在一張華麗的錦榻上,正是她父親的一位妾室——王夫人!而伏在她身上,動作激烈的男人,側臉輪廓清晰可辨——正是那玉鐲上刻著的另一個名字的主人,沈雲舟!

鏡中影像短暫而模糊,卻足夠清晰到辨認出那兩人忘情交歡的模樣!

青光驟滅,鏡麵恢復模糊古舊,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蘇婉清如遭雷擊,猛地將銅鏡摔在地上!

父親妾室的姦情…母親舊情人名字的玉鐲…當鋪掌櫃的暴斃…臨死前塞來的詭異銅鏡…

這一切碎片在她腦中瘋狂旋轉,交織成一張更加黑暗、更加**、也更加危險的巨網!往生窟的秘密,似乎不僅僅關乎生死,更關乎這深宅大院之中,最不堪、最致命的情慾與背叛!

她靠在牆上,渾身冰冷。德隆當鋪,根本不是一個終點,而是一個更加深邃迷局的入口。

蘇婉清失魂落魄地回到墨韻齋附近的那條小巷,袖中那半塊青銅鏡如同烙鐵般滾燙,鏡中那**的畫麵和玉鐲上交纏的名字在她腦中反覆閃現,讓她心亂如麻。

她正待平復心情再進鋪子,以免被表哥看出端倪,卻聽見隔壁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和摔打聲。隔壁住著一對年輕夫妻,男的叫趙海峰,是個走街串巷的貨郎,為人老實勤快;女的姓李,名字不詳,街坊都喚她趙李氏,模樣還算周正,但眉眼間總帶著幾分精明和不安分。兩家比鄰而居,平日也算點頭之交。

隻聽趙李氏的聲音尖利地響起:“…我受夠了!跟著你這沒出息的貨郎,日日清貧,有什麼前程可言?不如放我離去!”趙海峰的聲音則飽含痛苦與壓抑:“娘子!你我夫妻三年,我何曾虧待過你?日夜奔波,銀錢也都交予你手,你還要我怎樣?”“怎樣?你看看人家蘇家、沈家,穿金戴銀,呼奴喚婢!你呢?連盒像樣的胭脂都與我買不起!”趙李氏的聲音充滿鄙夷,“我告訴你,趙海峰,這和離書,你今日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我已尋好了去處,不必你再操心!”

“你…你可是在外有了……”趙海峰的聲音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悲憤。

“是又如何?”趙李氏竟直接承認,語氣帶著破罐破摔的決絕,“總比跟著你強!你若不簽,我便鬧將起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接著是更激烈的爭吵、哭泣、和什麼東西被狠狠摔碎的聲音。

蘇婉清站在巷口,聽得心中惻然,又覺無比諷刺。她剛剛窺見了高門大宅內裡的淫穢私情,轉眼又目睹了市井夫妻因貧富而決裂的現實。情愛二字,在這世間似乎總是輕易就被利慾碾碎。

最終,裏麵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化為趙海峰一聲漫長而絕望的嘆息,以及趙李氏帶著得逞意味的、刻意放軟的啜泣。

過了一會兒,隔壁門吱呀一聲開了。趙李氏提著一個不大的包袱走了出來,髮髻微亂,臉上卻並無太多淚痕,反而眼神閃爍,帶著一種即將奔赴新生活的急切,甚至沒有多看身後一眼,便快步朝巷子外走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又過了許久,趙海峰才失魂落魄地踱出門來,眼眶通紅,手裏捏著一張紙,想必就是那紙休書或者說和離書。他抬頭看見站在不遠處的蘇婉清,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極度尷尬羞愧的神情,猛地別過頭,似乎想退回屋裏。

“趙大哥。”蘇婉清輕聲喚道。她對此人印象不壞,此刻見他如此遭遇,心生同情。

趙海峰身體一僵,慢慢轉過身,苦澀地笑了笑:“是…是蘇姑娘啊…讓你見笑了。”他聲音沙啞,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趙大哥…節哀。”蘇婉清不知該如何安慰。

趙海峰搖了搖頭,眼神空洞:“罷了,強求不得。隻怪我…沒本事。”他攥緊了拳頭,又無力地鬆開,“她心早已不在,留得住人,留不住心。”

蘇婉清心中一動,忽然想到那鏡中的王夫人和沈雲舟。留不住的心…是否也如她父親蘇擎蒼,即便擁有財富權勢,也未必留得住枕邊人的真心?

她看著趙海峰,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道:“趙大嫂她…是去了哪家高門府上?”她本能地覺得,趙李氏那般精明現實,所求的絕非普通人家。

趙海峰麵色變得更加難看,嘴唇囁嚅了幾下,才極低聲道:“…似是…似是沈家的一位管事…許了她妾室的位置…”

沈家?!

蘇婉清的心猛地一跳!又是沈家!沈雲舟的沈家!

是巧合嗎?她剛剛發現沈雲舟與王夫人的姦情,隔壁和離的婦人就立刻投入了沈家管事的懷抱?這中間是否有什麼關聯?

趙李氏平日就有些愛打聽各傢俬隱,尤其對蘇家、沈家這等富戶格外關注…她突然決絕地和離,迫不及待地進入沈家,真的隻是為了貪圖富貴嗎?還是…另有所圖?或者,是被某些人刻意安排?

往生窟的陰影,似乎不僅籠罩著蘇家、靜慈庵,甚至連這市井鄰裡的悲歡離合,也可能隻是這張巨網上被無形撥動的一根絲線。

蘇婉清看著頹喪的趙海峰,心中升起一個模糊的念頭。這位剛剛遭遇背叛、對沈家或許心懷怨懟的鄰居,將來會不會在無意中,成為一個能提供某些資訊的來源?

她安慰了趙海峰幾句,這才心事重重地回到墨韻齋。

表哥顧言希已經回來了,正在櫃枱後研磨藥材,見她回來,抬頭溫和一笑:“表妹回來了?針線可買到了?”

蘇婉清這纔想起自己出門的藉口,含糊地應了一聲。

顧言希的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狀似無意地問道:“方纔聽聞隔壁似乎有些吵鬧,沒驚擾到表妹吧?”

蘇婉清心中微凜,抬頭看向表哥。他研磨藥材的手穩定而從容,眼神一如既往的溫和。

他真的隻是隨口一問嗎?

驚鴻舞影

隔壁趙海峰家驟然冷清下來的氛圍,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漣漪尚未平復,墨韻齋卻迎來了另一番意想不到的“熱鬧”。

又過了兩日,傍晚時分,蘇婉清正在後院幫著晾曬藥材,忽聞前堂傳來表哥顧言希與人說話的聲音,並非往日熟客的寒暄,倒像是…帶著一個陌生人回來了。

她心下好奇,擦乾手走到通往前堂的簾幕邊,悄悄掀開一角。

隻見顧言希身旁,站著一位身姿窈窕的紅衣女子。那女子約莫十**歲年紀,生得杏眼桃腮,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說不出的媚態,妝容艷麗,衣著雖不算極度奢華,但料子輕透,色彩鮮艷,絕非尋常良家女子的打扮。她發間簪著一支顫巍巍的珍珠步搖,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熠熠生輝。

“表妹,你來得正好。”顧言希看見蘇婉清,神色如常地招了招手,“這位是驚鴻姑娘,暫無處可去,我請她來鋪子裏小住幾日,幫襯些雜務。”

名為驚鴻的女子聞言,立刻朝蘇婉清盈盈一拜,聲音嬌柔婉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吳儂軟語口音:“驚鴻見過蘇娘子,叨擾了。”她禮數周到,但那打量蘇婉清的眼神卻銳利得像針,飛快地掃過她的麵容、衣著,甚至髮髻上那根最簡單的銀簪,嘴角噙著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

蘇婉清心中警鈴大作。這女子一身風塵氣,分明是歡場中人,表哥怎會無緣無故帶一個舞姬回來小住?還說是“幫襯雜務”?這墨韻齋何時需要這樣的“雜務”了?

她按下疑慮,勉強回了一禮:“驚鴻姑娘客氣了。”

顧言希似乎並未察覺兩個女人之間無聲的交鋒,自顧自安排道:“後院東邊那間小廂房還空著,收拾一下便可。驚鴻姑娘這幾日便宿在那裏吧。”那間廂房,恰好就在蘇婉清房間的斜對麵。

是夜,蘇婉清輾轉難眠。隔壁隱約傳來驚鴻哼唱小調的聲音,嗓音曼妙,唱的卻是一首詞意頗為香艷露骨的江南俚曲。這女子行事如此張揚,毫不避諱,究竟是何來路?表哥帶她回來,真的隻是好心收留嗎?

她想起白日裏驚鴻看她時那審視的目光,以及表哥那過於平靜自然的解釋,總覺得此事透著一股蹊蹺。難道…是父親蘇擎蒼或者沈家的人,已經查知她藏身於此,特意派來眼線?還是與那往生窟有關?

接下來的兩日,驚鴻果然在墨韻齋“幫襯”起來。她手腳算得上利落,但更多的是用那嬌俏的笑容和軟語招呼客人,尤其是男客,竟真讓鋪子裏比往日熱鬧了幾分。她似乎對藥材也略知一二,偶爾能與顧言希討論幾句藥性。

蘇婉冷眼旁觀,發現驚鴻雖看似在與表哥說笑,眼神卻時常有意無意地飄向自己,帶著探究和估量。有時,她甚至會狀似親熱地湊過來,拉著蘇婉清的手誇她麵板好,指尖卻似無意地劃過她的腕脈;或是藉口請教女紅,目光卻在蘇婉清的妝枱、床頭細細巡梭。

她在找東西!蘇婉清幾乎可以肯定。這舞姬驚鴻,絕對是帶著目的來的!

是在找那半塊能顯現**影像的青銅鏡?還是那瓶來自往生窟的春藥?或者…其他她尚未發現的、母親留下的東西?

這日晚飯後,顧言希外出送一幅裝裱好的字畫。鋪子裏隻剩下蘇婉清和驚鴻二人。

驚鴻沏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蘇婉清麵前,笑吟吟道:“蘇娘子,整日見你悶悶不樂,可是有什麼心事?不如說與驚鴻聽聽?姐姐我走南闖北,見識雖淺,或許也能為你分憂一二。”

蘇婉清接過茶盞,並不喝,隻淡淡道:“勞姑娘掛心,並無心事。”

驚鴻也不在意,自顧自抿了口茶,杏眼微眯,像是閑聊般說道:“說起來,昨日我去市集採買,彷彿瞧見蘇家的人在附近打聽什麼呢…好像是在找一位年輕女子…”她拖長了語調,仔細觀察著蘇婉清的反應。

蘇婉清心中一震,麵上卻強自鎮定:“哦?是嗎?城中女子萬千,未必與我有關。”

“也是呢。”驚鴻嫣然一笑,忽又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不過啊,我還聽說…蘇家那位王夫人,近來與沈家的雲舟老爺走得頗近呢…嘖嘖,這高門大院裏的秘事,可真比我們那戲文裡唱的還精彩…”

王夫人!沈雲舟!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炸響在蘇婉清耳邊!她猛地抬頭看向驚鴻,對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神銳利如刀,哪裏還有半分風塵女子的媚俗!

她知道!她竟然知道王夫人和沈雲舟的姦情!她是如何得知的?是表哥告訴她的?還是…她根本就是為此而來?!

這舞姬驚鴻,絕非簡單人物!她來到墨韻齋,分明是衝著自己,衝著她所掌握的秘密而來!

往生窟的迷局尚未解開,這小小的書畫鋪子,也已暗流洶湧,變成了另一個危機四伏的戰場。

蘇婉清捏緊了手中的茶盞,指尖冰涼。她看著眼前巧笑倩兮的驚鴻,心知往後的日子,必須更加步步為營了。

寒山寺之焚

自舞姬驚鴻入住後,墨韻齋便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蘇婉清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找到更多線索。她反覆回想母親柳芸生前的言行,試圖找到與“往生窟”相關的蛛絲馬跡。

母親似乎對城西的寒山寺有種特殊的情緒,並非虔誠信奉,而是一種深沉的、難以言喻的哀慟與畏懼。蘇婉清記得小時候有一次隨母親去寒山寺上香,母親並未進入大殿,反而獨自一人在寺後一片荒廢的塔林邊佇立良久,那時母親的眼神空洞得嚇人。後來,約莫是她十歲那年,寒山寺遭了一場離奇的天火,一夜之間焚毀大半,死了幾個僧人,之後便徹底荒廢,鮮有人至。

寒山寺…往生窟…這兩者之間是否會有聯絡?

這日,她再次藉口出門,朝著城西荒廢的寒山寺遺址而去。越靠近,越是荒涼,斷壁殘垣掩映在枯藤野草之中,焦黑的木料和殘破的佛像無聲訴說著當年的慘烈。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煙熏火燎後的焦糊氣息,混合著草木腐爛和泥土的味道,令人窒息。蘇婉清踩著碎磚爛瓦,小心翼翼地在廢墟中穿行,心中莫名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彷彿踏入了某個被詛咒的禁忌之地。

她憑著模糊的記憶,朝著當年母親駐足的那片塔林區域走去。塔林早已傾頹,隻剩下一些殘破的基座和散落的石刻構件。

她在廢墟間仔細搜尋,目光掠過那些刻著經文或佛像的殘片。忽然,她腳下被什麼絆了一下,踉蹌半步,低頭看去,是一塊半埋在焦土中的青磚。

她本想邁過,卻鬼使神差地蹲下身,拂去磚上的浮灰和汙跡。磚麵粗糙,但依稀可見刻著一些模糊的圖案和文字。她用手指細細描摹,心臟驟然漏跳了一拍!

那圖案是幾道扭曲盤繞的線條,宛如地底洞穴的入口,旁邊赫然刻著三個幾乎被風雨磨平、卻仍可辨認的古體字——往生窟!

找到了!竟然真的在這裏!

巨大的衝擊讓她一時怔在原地。然而,還不等她細想,那三個字彷彿觸動了腦海中某個深埋的開關,一段被刻意遺忘的、冰冷而恐怖的記憶碎片猛地炸開!

*【劇烈的搖晃,女人的哭喊,男人憤怒的咆哮…是父親蘇擎蒼和母親柳芸的聲音!】*【她被一雙粗暴的手拖拽著,跌跌撞撞…空氣中瀰漫著佛堂的檀香和…血腥氣?】*【眼前驟然一黑!沉重的落鎖聲!她被關進了一個狹小、冰冷、徹底漆黑的空間!四壁是潮濕的泥土牆,空氣中滿是令人作嘔的黴味和一種奇怪的甜腥氣!】【她害怕得大哭,拚命拍打著門板,哭喊著“爹孃!放我出去!清清怕!”,但外麵隻有逐漸遠去的、決絕的腳步聲…】【無盡的黑暗、寒冷、飢餓、還有那種彷彿被活埋的極致恐懼…】

“啊——!”蘇婉清猛地抱住頭,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

那是她大約五六歲時的事!她一直以為那隻是一個可怕的噩夢!原來是真的!她真的曾被關進過一個類似地窖的地方!而那件事,似乎就發生在寒山寺出事前後!地點…極有可能就是這寒山寺的某處!

是因為她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所以父母纔要用這種方式懲罰她、或者說…保護某種秘密?

往生窟…地窖…禁錮…恐懼…

這一切在她腦中瘋狂交織,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蘇婉清駭然回頭,卻見是表哥顧言希!他不知何時竟跟來了,此刻正站在不遠處,眉頭緊鎖,臉上帶著擔憂和一絲複雜難辨的神情。

“婉清?你果然在這裏。”他快步走來,扶住幾乎虛脫的她,“我回鋪子不見你,聽鄰人說你往城西來了…這地方不祥,你怎可獨自前來?”

蘇婉清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涼,顫聲問:“表哥…你告訴我…我小時候…是不是被關起來過?就在這附近?”

顧言希聞言,麵色微變,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重就輕道:“都是過去的事了,你還想它做什麼。那時你大病一場,許是燒糊塗了記錯了。”但他瞬間的異常反應,已然印證了蘇婉清的記憶並非虛妄。

蘇婉清正待追問,目光卻被顧言希腳下不遠處的一樣東西吸引——那似乎是從剛才她絆倒的磚石下鬆脫出來的一個小布包,顏色灰敗,幾乎與泥土融為一體。

她掙脫顧言希的手,踉蹌著走過去,蹲下身徒手挖掘那鬆軟的焦土。

“婉清!”顧言希想阻止。

但她動作很快,幾下便挖出了那個小小的、被燒損過半的繈褓。看大小,應是嬰兒所用。繈褓布料子本是上好的錦緞,卻被大火燎得發黑髮硬,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那繈褓上浸染著一大片暗褐色的、早已乾涸發硬的血跡!

而在未被燒毀的一角,用金線綉著精緻的纏枝蓮花紋樣——那圖案、那針法,蘇婉清絕不會認錯!與她母親柳芸親手為她綉製、如今還鎖在蘇家閨房箱底的那件嫁衣上的纏枝蓮,一模一樣!

帶血的嬰兒繈褓…母親獨有的刺繡紋樣…出現在這刻有“往生窟”字跡的寒山寺廢墟之下!

蘇婉清手捧這血腥而詭異的證物,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這繈褓屬於誰?上麵的血又是誰的?母親和這寒山寺、和這往生窟、和這血淋淋的嬰兒,究竟有著怎樣可怕的關係?

寒山寺之焚,恐怕絕非天災那麼簡單!

往生窟的秘密,遠比她想像的更加黑暗、更加血腥。

顧言希看著那繈褓,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他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這東西…你不該找到它。快把它埋回去,忘了今天看到的一切,否則…”

否則什麼?他沒有說下去,但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警告和憂慮。

蘇婉清抬起頭,看向這片焦黑的廢墟,隻覺得每一寸土地下,都可能埋藏著無法言說的罪孽與悲鳴。

崔府暗線

自寒山寺廢墟歸來,那帶血的嬰兒繈褓和冰冷的地窖記憶,如同夢魘般纏繞著蘇婉清。表哥顧言希異常的凝重和警告,更是讓她確信,寒山寺的烈火之下,埋葬著蘇家、柳家乃至往生窟最核心、最血腥的秘密。

墨韻齋內的氣氛愈發微妙。舞姬驚鴻依舊巧笑倩兮,眼神中的探究卻愈發不加掩飾。蘇婉清深知,自己必須儘快找到新的突破口,否則很可能在徹底迷失在這迷霧中,或是在被發現前就被“處理”掉。

她想起母親柳芸生前,除了與靜慈庵、寒山寺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聯外,與城中另一大戶——崔家的夫人似乎也頗有往來。崔家與蘇家是世交,但近些年關係似乎淡了些。那位崔夫人性子溫和,吃齋唸佛,與母親性情相投。

或許,崔家會有人知道些關於母親、關於過去的事情?

這日,她尋了個由頭,說是去探望一位舊日女伴(那女伴恰與崔家沾親),便出了門。她沒有直接去崔府,而是在崔府後巷附近徘徊,希望能“偶遇”一兩位從崔府出來的下人,或許能探聽些訊息。

她在巷口一個賣菱角的老嫗攤前假意挑選,目光卻不時瞟向崔府的角門。等了約莫半個時辰,角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淡綠色比甲、丫鬟打扮的年輕女子挎著個菜籃走了出來,看樣子是出來採買的。

那丫鬟模樣清秀,眉眼間卻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愁鬱和謹慎。蘇婉清認出她似乎是崔夫人院裏的一個小丫鬟,好像叫…程永麗?以前隨母親來崔家時似乎見過一兩麵。

蘇婉清心中一動,付錢拿了菱角,狀似無意地跟了上去。

程永麗並未去熱鬧的市集,反而拐進了另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街,在一家看起來不甚起眼的藥鋪前停下腳步,左右張望了一下,才快速走了進去。

蘇婉清悄然跟上,躲在藥鋪窗邊,藉著窗欞的縫隙向內看去。

隻見程永麗並未去抓藥的櫃枱,而是直接找到了坐堂的老大夫,低聲急切地說著什麼,臉上帶著懇求甚至是一絲恐懼。她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裏麵似乎是一些…植物的殘渣?

老大夫拿起那些殘渣仔細聞了聞,又撚開看了看,臉色漸漸變了,竟是搖了搖頭,將布包推回給程永麗,嘴唇開合,似乎說了句“恕老夫無能為力”或“此非良物”之類的話。

程永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她死死攥著那個布包,眼中充滿了絕望的淚水,踉蹌著退後兩步,轉身衝出了藥鋪。

蘇婉清連忙避開。程永麗衝出藥鋪後,並未立刻離開,而是躲到不遠處一個無人的巷角,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壓抑的哭聲低低傳出,充滿了無助與恐懼。

蘇婉清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走了過去,輕聲問道:“永麗姑娘?你…沒事吧?”

程永麗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抬頭,看到是蘇婉清,先是茫然,隨即認出她來,慌忙用袖子擦眼淚,強自鎮定:“沒…沒事…蘇,蘇娘子?您怎麼在這裏?”

“我路過,看到你似乎不舒服。”蘇婉清溫和道,目光落在她仍緊攥著那個小布包的手上,“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或許…我能幫上忙?”

程永麗眼神閃爍,下意識地將手往後藏,連連搖頭:“沒…沒有難處…謝蘇娘子關心,我…我得趕緊回府了。”她說著就要走。

蘇婉清卻更快一步,輕輕按住她的手臂,低聲道:“那包裡的東西…是不是來自‘往生窟’?”

“往生窟”三個字如同驚雷,劈中了程永麗!她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蘇婉清,嘴唇顫抖,聲音發顫:“你…你怎麼會知道…你…”

“因為我母親也與此有關,對嗎?”蘇婉清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柳芸。崔夫人院裏的柳芸。”

聽到柳芸的名字,程永麗的防線似乎瞬間崩潰了。她的眼淚再次湧出,壓低了聲音,帶著哭腔道:“蘇娘子…救救我…我…我可能活不長了…”

“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蘇婉清將她拉到更隱蔽處。

程永麗抽噎著,斷斷續續道:“是…是夫人…崔夫人…她一直在用一種香…說是靜心安神的…味道很好聞…但每次點完,夫人都會睡得很沉,有時還會說胡話…前幾日,我不小心打翻了一些香灰,怕被責罰,就偷偷收起來一點,想看看是什麼名貴香料…結果…結果剛剛那老大夫說,那裏麵摻了極厲害的迷幻藥和…和慢性的毒物!長久用下去,會神智昏沉,直至…”

她嚇得說不下去,身體抖得厲害。

“那香從哪裏來的?”蘇婉清心中駭然,急問。

“我不知道…每次都是一個神秘人送到角門,用一個黑盒子裝著,從不露麵…夫人寶貝得很,從不讓我們碰,隻讓我按時點燃…”程永麗哭道,“我偷偷看過一次那盒子,底下…底下好像刻著一個奇怪的標記,像…像幾條蛇纏著一個洞口…”

往生窟的標記!蘇婉清立刻想到了寒山寺青磚上的刻痕!

“蘇娘子…我該怎麼辦?我發現了這個秘密…要是被夫人或者送香的人知道…我…”程永麗恐懼得幾乎要癱軟下去。

蘇婉清扶住她,心思急轉。崔夫人竟然也在長期使用往生窟的藥物?是自願還是被控製?母親柳芸知道嗎?崔家在這張網中,又扮演著什麼角色?

這個意外發現的秘密,極其危險,卻也可能是撕開往生窟網路的一個口子!

“永麗,你聽著,”蘇婉清穩住聲音,“你暫時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切如常。那香,你繼續點,但盡量通風,減少吸入。我會想辦法查清楚這件事,或許能找到解救夫人和你自己的方法。”

程永麗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緊緊抓住蘇婉清的手:“真的嗎?蘇娘子…可是…可是這太危險了…”

“我們已經身在局中了。”蘇婉清苦笑一下,“你近日可能還會見到那個送黑盒子的人嗎?”

程永麗想了想:“按日子…大概三四天後就是下一次送香的時候…通常是在傍晚…”

“好。”蘇婉清下定決心,“到時你想辦法留意一下,但千萬不要暴露自己。一有訊息,想辦法通知我。我現在暫住在城南的墨韻齋。”

程永麗用力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但更多的仍是恐懼。

兩人匆匆分開。蘇婉清看著程永麗消失在崔府角門的背影,心情無比沉重。

往生窟的手,竟然伸得如此之長,連深宅內院的夫人都成了其目標(或棋子)。而母親柳芸與崔夫人的交往,此刻看來也絕非簡單的閨閣情誼那般簡單。

她必須抓住送香人這條線!這可能是目前最接近往生窟核心運作的線索!

然而,她並未注意到,在她與程永麗暗中交談時,遠處街角,一個戴著鬥笠的身影悄然隱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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