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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長安胭脂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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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心之河

赤焰閣佔據的舊礦山,在灰岩城以北三十裡處。此山無名,因昔日盛產一種可煉製低階火係法器的“赤鐵礦”而被當地人稱為“赤鐵山”,礦脈枯竭後荒廢多年,山中坑道縱橫交錯,宛若迷宮。燼羽看中此地地勢險要,山體堅固,且深處隱有地熱殘餘,與自身屬性相合,便在此處建立基業。

礦山腳下,一條寬約三丈的河流繞山而過。此河發源於北麵更遠處的“寒鴉嶺”雪水融匯,流經此地時,因赤鐵山地下殘存的地熱影響,河水非但不冰寒刺骨,反而常年保持一種溫潤,在冬季也不封凍。河水晶瑩,水汽氤氳,在晨昏時分,因溫差與地熱互動,常泛起淡淡霞光,頗為奇麗。因著赤焰閣的興起,此河也被閣中之人賦予了新的名字。

閣主靜室內,燼羽放下手中密報,望向窗外那條在暮色中流淌著碎金光芒的河流。雲岫剛剛離去,去處理“務堂”的日常調配,留下他一人沉思。

“傳聞已起,各方雲動……”燼羽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熔金色的眼眸深處光影變幻。係統介麵在他意識中無聲展開,那些關於組織發展、陣法推演、基礎功法改良的條目閃爍著微光,但更深處,一些被更高許可權鎖定的、關於“血脈溯源”、“本源淬鍊”、“古老契約”的模糊資訊,也在隱隱躁動,似乎與外界流傳的“赤焰本源”之說遙相呼應。

是巧合,還是他這“係統”本身,就與那所謂的上古遺澤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燼羽暫時無法深究,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眼前這場因“傳聞”而起的風波。

“借勢……”他低聲自語。被動防守絕非上策,但赤焰閣羽翼未豐,硬抗八方來客無異於以卵擊石。或許,可以在這“勢”上做些文章,將計就計?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窗外那條河。河水湯湯,日夜不息,繞過赤鐵山,向著東南方向的灰岩城流去,最終匯入更遠處的大澤。這河,是赤焰閣與外界聯絡最自然的通道,也是潛在的風險入口。但,水能載舟……

“篤篤。”輕輕的叩門聲響起,打斷了燼羽的思緒。

“進。”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一個身形高瘦、麵色略顯蒼白的青年,身著赤焰閣“隱堂”製式的灰色勁裝,氣息內斂,眼神銳利。他叫“影七”,是第一批通過考驗、自願加入“隱堂”的修士之一,原是禦獸宗外圍一名擅長追蹤匿跡的斥候,因不願同流合汙陷害同門而被蘇文遠一係打壓,險些喪命,對禦獸宗現掌權者恨之入骨,對燼羽和雲岫的收留極為感激,辦事得力,現為“隱堂”一名小頭目。

“閣主,”影七抱拳行禮,聲音低沉平穩,“‘灰鼠’傳回最新訊息。城內新增的可疑人物中,已確認有‘四海商會’的三掌櫃及其兩名隨從,表麵是為收購邊境特產‘火絨草’,但其行跡多次接近我們設在城內的幾處聯絡點外圍,似在觀察。另有一撥人,約五六個,做尋常散修打扮,但言行舉止間頗有章法,疑似軍方背景,今日午後曾試圖接近礦山南麓,被巡邏的兄弟驚走。還有……‘聽風樓’的人,也露麵了。”

“聽風樓?”燼羽眉梢微動。這是一個橫跨數州、背景成謎的情報組織,號稱“有靈石,無不可賣之訊息”,亦正亦邪,向來隻做生意,不參與勢力爭鬥。他們的出現,意味著關於“赤焰本源”的傳聞,價值已然不菲,足以吸引這種級別的勢力關注。

“是,來人是一老者一少年,在城中‘聞風茶館’包了雅間,暫無其他動作,但‘灰鼠’留意到,那老者曾向茶館夥計打聽過……閣主您初來灰岩城時,在‘羽記’售賣的第一批符籙的樣式和功效,問得很細。”影七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城外三十裡處的‘野狼坡’,近日有不明身份的修士短暫停留痕跡,氣息殘留很淡,但‘隱堂’擅長氣味追蹤的兄弟判斷,其中……有極淡的妖氣,與之前記錄過的青丘外圍探子氣息有六七分相似,但更為精純隱蔽。”

燼羽聽罷,沉默片刻。四海商會是生意人,多半是聞風而動,想探探這新興勢力的底細和那“赤焰本源”傳聞的真假,或許還存了分一杯羹或提前投資的心思。疑似軍方之人,可能是邊境駐軍或某些大勢力派來確認情況的。聽風樓則是純粹的情報販子。而野狼坡的那股妖氣……若真是青丘的人,而且氣息更為精純隱蔽,恐怕來的已不是普通探子。

“做得不錯。”燼羽看向影七,“告訴‘灰鼠’,四海商會那邊,可以適當漏些無關緊要的、關於赤焰閣‘實力雄厚、貨源穩定’的訊息給他們,看看他們的反應。軍方背景的那群人,加強監視,但不要主動衝突。聽風樓……既然他們按規矩打聽,暫時不必理會,但盯緊他們接觸的每一個人。至於野狼坡……”

燼羽眼中寒光一閃:“加派一組精幹人手,帶上‘尋跡香’和留影石,我要知道他們在那裏具體做了什麼,見了誰,之後又去了哪裏。注意,隻遠觀,不接觸,若有危險,立即撤回。”

“是!”影七領命,正要退出。

“等等,”燼羽叫住他,走到窗前,指著山下那條泛著霞光的河流,“這條河,我們赤焰閣既然在此立足,也該有個稱呼了。傳話下去,自今日起,此河便叫‘熔心河’。”

“熔心河……”影七低聲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熔心,既是赤鐵山昔日礦藏“赤鐵礦”的別稱之一(赤鐵又名“熔心鐵”),更暗合閣主燼羽熔鑄新生、赤心不改之意,甚至隱隱指向那傳說中的“赤焰本源”,名實相符,又頗有氣勢。“屬下明白,這就將新河名通告全閣,並著人在河口立石為記。”

影七退下後,燼羽獨自靜立。命名為“熔心河”,既是確立赤焰閣對此地的所有權和象徵意義,也是一種無形的宣告——此地有主,赤焰為心。對於那些暗中窺伺者,也是一個溫和的警告與展示。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就在“熔心河”之名在赤焰閣內部傳開的第三天,一場突如其來的衝突,將暗流推向了明麵。

衝突的起因,是熔心河上遊,一處位於赤鐵山與寒鴉嶺交界、靠近“野狼坡”方向的河灣。那裏有一小片裸露的河灘,盛產一種質地溫潤、蘊含微弱水靈之氣的鵝卵石,被稱為“暖水石”,是灰岩城及周邊低階修士和凡人喜愛的裝飾、把玩之物,也是赤焰閣“匠堂”低階弟子練習基礎符文刻畫常用的耗材。平日裏有幾名“務堂”的外圍弟子負責定期採集。

這日,負責採集的幾名弟子照常前往,卻發現河灘已被五六名陌生修士佔據。這些人服飾不一,但氣息剽悍,修為皆在鍊氣中後期,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疤的壯漢,已有築基初期的波動。他們不僅霸佔了最好的採集區域,還將赤焰閣弟子此前堆放在河灘旁準備運回的幾筐“暖水石”據為己有,態度囂張。

赤焰閣弟子上前理論,自報家門。豈料那疤臉壯漢嗤笑一聲:“赤焰閣?沒聽過!這河灘天生地長,什麼時候成你家的了?爺爺我看上的東西,就是爺爺的!識相的滾遠點,否則,哼哼……”

爭執很快升級。疤臉壯漢一行人顯然有備而來,出手狠辣,並非尋常爭奪資源的散修做派。赤焰閣這幾名弟子多是“務堂”人員,修為普通,擅長管理雜務而非爭鬥,很快落入下風,一人被打傷。

危急時刻,在附近執行巡邏任務的“戰堂”一支小隊趕到。帶隊的是原禦獸宗弟子,名喚“石鋒”,性子剛烈,修為在築基中期,對赤焰閣歸屬感極強。見同門受傷,對方又如此跋扈,石鋒大怒,立刻帶人上前。

疤臉壯漢見赤焰閣援兵趕到,非但不懼,反而眼中閃過一絲得逞之色,呼喝著同伴迎上。雙方在河灘上動起手來。石鋒修為高出對方一籌,但疤臉壯漢等人配合默契,功法詭異,竟一時鬥得旗鼓相當。

就在戰況膠著之際,異變突生!

疤臉壯漢猛地甩出一張漆黑如墨的符籙,符籙炸開,化作滾滾濃煙,不僅遮蔽視線,更能侵蝕靈力、乾擾神識。與此同時,河灘附近幾處看似尋常的石頭、灌木後,驟然躍出三道黑影!這三人皆著黑衣,麵覆黑巾,動作快如鬼魅,氣息陰冷淩厲,修為赫然都在築基後期!他們目標明確,直取石鋒,出手便是殺招,顯然是想趁機將赤焰閣這名小頭目斬殺當場,製造更大混亂!

“有埋伏!”石鋒驚怒交加,倉促間已陷入重圍,險象環生。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自赤鐵山方向疾射而來!速度之快,超越了在場所有人的反應。

“放肆!”

冰冷的低喝彷彿直接在每個人神魂中炸響。那道赤金流光在河灘上空微微一滯,化作燼羽淩空而立的身影。他並未完全顯露妖身,但身後一條凝實的赤金狐尾虛影迎風而展,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熔金色的眼眸冰冷地掃過下方。

那三名黑衣築基後期殺手,在燼羽現身的瞬間,便感到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與壓製,動作不由得一滯。而疤臉壯漢等人,更是如遭雷擊,修為弱的直介麵噴鮮血,癱軟在地。

燼羽甚至沒有特意出手。他隻是意念一動,周身盤旋的、那融合了地火之心本源的赤金色靈焰,分出數縷細絲,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射向那三名黑衣殺手和疤臉壯漢。

黑衣殺手驚駭欲絕,各施手段抵擋或閃避,然而那赤金火絲看似微弱,卻蘊含著難以想像的熾熱與穿透力,輕易洞穿了他們的護體靈光、法器屏障。慘叫聲戛然而止,三名築基後期殺手,連同那疤臉壯漢,在赤金火焰及體的瞬間,便如同被投入煉爐的雪人,無聲無息地化作四小撮灰燼,連法器都未能留存。

其餘幾名跟隨疤臉壯漢的修士,嚇得魂飛魄散,跪地求饒。

燼羽看都未看他們一眼,目光落向驚魂未定的石鋒和受傷的弟子,聲音稍緩:“傷勢如何?”

“回……回閣主!皮肉傷,不礙事!”石鋒連忙回答,心有餘悸,又充滿感激與敬畏。

燼羽點了點頭,彈指飛出幾粒丹藥,精準落入受傷弟子口中。丹藥入口即化,清涼藥力迅速穩住傷勢。他這才將視線轉向那幾名跪地求饒的修士,聲音淡漠:“誰派你們來的?目的是什麼?”

那幾人早已嚇破膽,爭先恐後地交代。他們原是活躍在附近幾座城池間的流竄散修,數日前被一神秘人雇傭,許以重利,要求他們今日來此河灘挑釁赤焰閣,並盡量將事情鬧大,引出對方頭麪人物。至於那三名黑衣殺手,他們並不認識,也是事先埋伏於此,顯然與雇傭者是一夥。雇傭者身份不明,但出手闊綽,且隱隱透出與“禦獸宗”有關的背景。

“禦獸宗……蘇文遠?”燼羽眼中寒芒更盛。這是試探,也是嫁禍,更是**裸的挑釁!想用幾條雜魚的命,來摸赤焰閣的底,最好能挑起赤焰閣與本地或其他勢力的矛盾。

“拖下去,仔細審,看看還能榨出什麼。”燼羽對石鋒吩咐道,又看了一眼那幾撮灰燼,“收拾乾淨。今日之事,詳細記錄,報於雲岫夫人知曉。”

“是!”

燼羽不再停留,身形化作流光,返回赤鐵山主峰。他知道,今日之事,僅僅是個開始。對方已經將手伸到了熔心河畔,伸到了赤焰閣的家門口。這次是試探性的襲擊,下次呢?

他回到靜室,雲岫已聞訊趕來,眉宇間帶著憂慮。“你沒事吧?”她上下打量燼羽,見他無恙,才略鬆口氣,隨即蹙眉道,“看來,他們比我們預想的更急不可耐。這次失敗,恐怕不會讓他們罷手。”

“他們不會罷手,我們也不必再忍。”燼羽走到那幅地圖前,手指點向“野狼坡”和灰岩城之間的幾個點,“影七之前回報,野狼坡有疑似青丘精幹的妖氣殘留。今日這些人,又隱隱指向禦獸宗。或許,他們已然勾結,或許,是各自為戰,都想趁這潭水被‘赤焰本源’傳聞攪渾之際,摸魚撈一把。”

他轉過身,熔金色的瞳孔中,有火焰在靜靜燃燒:“既然都想來探我赤焰閣的虛實,那我便讓他們看個清楚。”

“你想怎麼做?”雲岫問。

“熔心河是我們的河,赤鐵山是我們的山。”燼羽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從明日開始,以熔心河為界,上遊至野狼坡,下遊至灰岩城外十裡,劃為赤焰閣警戒區。未經許可,擅入者,視為挑釁,赤焰閣有權驅逐乃至格殺。”

“同時,以赤焰閣名義,向灰岩城所有勢力,以及近期入城的、有頭有臉的各方人物,發一份‘熔心帖’。內容很簡單:赤焰閣初立,無意參與各方爭鬥,但亦不懼任何挑釁。凡願與赤焰閣友善往來、公平交易者,我閣敞開大門。凡心懷叵測、暗中伸手者……”

燼羽頓了頓,指尖一縷赤金火苗竄起,靜靜燃燒。

“今日河灘那幾人,便是榜樣。”

“你要立威?”雲岫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在邊境之地,一味的低調隱忍隻會讓人覺得軟弱可欺。適當的展示肌肉,劃定界限,反而能震懾宵小,篩選出真正的朋友或敵人。

“不止是立威。”燼羽看向窗外,夜幕下的熔心河,在星月微光下靜靜流淌,彷彿一條蟄伏的玉帶,“也是告訴那些藏在暗處的人,赤焰閣,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想要‘赤焰本源’?可以,拿出真本事來。藏頭露尾、使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隻會自取其辱。”

“另外,”燼羽補充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熔心帖’發出後,密切注意各方反應。尤其是聽風樓、四海商會,還有……城內那幾個一直裝聾作啞的本土地頭蛇。誰跳得最歡,誰沉默觀望,誰暗中串聯,都要一清二楚。還有,加派人手,盯緊熔心河上下遊,特別是靠近野狼坡的方向。我總覺得,那裏不會太平。”

雲岫點頭,迅速領會了燼羽的意圖。這是要將暗處的交鋒,部分地拉到明麵上來,以攻代守,掌握主動。她沉吟片刻,道:“‘熔心帖’的措辭,我會親自斟酌。另外,閣中成員近日也需加強戒備,尤其是外出執行任務的。我會讓‘務堂’和‘隱堂’配合,重新調整巡邏路線和暗樁佈置。”

“辛苦你了。”燼羽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微涼,渡過去一絲溫熱的靈力,“這段時日,恐怕不會平靜。但相信我,赤焰閣既然在此紮根,就不是誰都能來踩一腳的。熔心河的水,該由我們來定規矩。”

次日,“熔心河”之名與“熔心帖”的內容,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灰岩城及其周邊區域。赤焰閣在河灘以雷霆手段滅殺挑釁者(尤其是三名築基後期殺手被瞬間秒殺)的訊息,也隨之流傳開來,細節被渲染得越發驚人。

一時間,灰岩城內暗流更加洶湧。有人嗤笑赤焰閣不自量力,一個新晉勢力也敢劃界立威;有人暗自心驚那神秘閣主深不可測的實力;有人則開始重新評估與赤焰閣打交道的方式。

四海商會的三掌櫃,在收到製作精美、措辭不卑不亢的“熔心帖”後,沉吟許久,吩咐隨從備下了一份不算貴重但很得體的賀禮,親自送到了赤焰閣在城內的聯絡點,表達了友善往來的意向。

聽風樓那一老一少,依舊在茶館雅間,收到帖子後,老者隻是抬了抬眼皮,對少年說了句:“這位閣主,有點意思。”便再無表示,但也沒有離開的跡象。

而城中原有的幾個地頭蛇勢力,反應不一。有的默不作聲,靜觀其變;有的則派出手下,在赤焰閣劃定的警戒區邊緣試探性地遊弋,被赤焰閣巡邏隊強硬驅離後,罵罵咧咧地退走,卻也未敢真正動手。

至於野狼坡方向,在“熔心帖”發出後的第三天夜裏,“隱堂”的暗樁傳回了緊急訊息:發現不明身份的修士在野狼坡深處秘密聚集,數量不下十人,修為不明,但氣息隱晦,似乎在佈置什麼。而且,熔心河上遊,靠近野狼坡的某處支流,河水似乎有細微的異樣波動,水中靈氣紊亂,偶有不易察覺的妖氣散出。

接到訊息時,燼羽正在熔心河畔新建的一座瞭望石樓上。此樓是赤焰閣建立後,他下令在幾個關鍵位置修建的,既可用於警戒,也能匯聚地氣,穩固陣法節點。此刻,他憑欄而立,望著夜色下蜿蜒如練的熔心河,以及更遠處黑黢黢的野狼坡輪廓。

“終於要來了麼……”燼羽低聲自語,熔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微光,如同暗夜中蘇醒的猛獸。

他身後的陰影中,影七單膝跪地,等待指令。

“通知戰堂石鋒,隱堂影七,匠堂主事,還有……雲岫夫人,即刻來主廳議事。”燼羽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山嶽般的凝重。

“是!”

夜風吹過熔心河,帶起粼粼波光,也帶來了山雨欲來的氣息。赤焰閣這艘新生的航船,即將迎來它建立以來的第一場真正風浪。而它的船長,已然立於船頭,熔心為炬,照亮前路,亦準備焚盡一切來犯之敵。

熔心河,依舊靜靜地流淌,但它所見證的,將不再僅僅是邊境的荒涼與寧靜。從今夜起,它的名字,將註定與一個新興勢力的崛起,與即將到來的血與火,緊緊聯絡在一起。

熔心河水在月色下泛著細碎的銀光,如同一條沉睡的銀龍。燼羽站在石樓上,夜風拂動他赤金色的發梢,帶來遠處野狼坡方向一絲若有若無的、混雜著水汽與腥氣的異樣波動。影七領命而去,身形悄無聲息地融入黑暗。

主廳很快聚齊了人。石鋒一身戰堂勁裝,神色肅穆,眼中還殘留著前幾日河灘衝突時的煞氣與對閣主雷霆手段的敬畏。匠堂主事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名喚鐵磐,原是一名不得誌的煉器師,被燼羽改良的基礎煉器手法和提供的稀有火係材料吸引而來,此刻眉頭微鎖,顯然在思索如何將閣中防禦進一步提升。雲岫步履稍緩,臉色在燈火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清亮堅定,她向燼羽微微頷首,坐到了他身側的位置。

影七則快速而清晰地彙報了野狼坡及熔心河上遊的最新異常。

“妖氣、聚集、河水異動……”石鋒拳頭捏緊,“定然是青丘那幫雜碎,還不死心!閣主,讓屬下帶一隊精銳兄弟,趁夜摸過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鐵磐搖頭,聲音粗啞:“敵暗我明,人數、修為、佈置皆不清楚,貿然出擊,恐中埋伏。野狼坡地勢複雜,易守難攻,他們選在那裏聚集,必有所恃。”

雲岫看向燼羽,輕聲道:“對方選在河邊動作,或許並非隨意。熔心河因地熱而溫,水汽豐沛,若對方中有擅長水係或冰係神通的妖族,借水勢佈置陣法或發動突襲,對我等以火係功法為主的成員,頗為不利。”

燼羽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座椅扶手。眾人所言皆有道理,但似乎都漏掉了一點——對方為何要引起河水靈氣的細微紊亂?僅僅是為了乾擾赤焰閣的感知,還是別有目的?

他腦海中飛速掠過關於青丘狐族的一些記載,以及從係統兌換的龐雜知識中,關於陣法、地脈、靈氣擾動的資訊碎片。青丘狐族天賦神通各異,但多以幻術、魅惑、風、冰為主,直接大規模操控水流並非其普遍強項。除非……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久遠、幾乎要被時光塵封的畫麵,毫無徵兆地撞入他的腦海。

不是燼羽的記憶,而是屬於這具身體更深處,那個被封印、被遺忘的,屬於“陳默”的,遙遠而模糊的童年片段。

濕冷黑暗的洞穴,水滴敲打石麵的聲音單調而清晰。年幼的他(那時他還叫陳默)蜷縮在母親林夏冰冷而顫抖的懷抱裡。母親身上有好聞的、淡淡的草木清氣,但此刻卻混雜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洞外是呼嘯的風雪和隱約的、令人心悸的搜尋聲。

“……默兒,記住,如果有一天,你感覺到附近的水,變得又冷又重,靈氣像是被凍住,又像被什麼東西在悄悄吸走……不要猶豫,立刻離開有水的地方,越遠越好。”母親的聲音很輕,氣若遊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她冰涼的手指緊緊握著他的小手,彷彿要將他最後的叮囑刻進他的骨頭裏。

“為、為什麼,阿孃?”幼小的他不懂,隻是本能地感到恐懼。

母親林夏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痛苦、仇恨,還有深深的忌憚。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更緊地抱了抱他,重複道:“記住就好……那是……很壞很壞的人才會用的法子……專門針對……你爹爹的血脈……”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咳出的鮮血染紅了她胸前的衣襟,也染紅了小陳默的眼睛。

後來……後來就是無盡的逃亡,母親的氣息越來越弱,直到在一個同樣寒冷的雪夜徹底冰冷。再後來,便是被禦獸宗撿到,渾渾噩噩,直到“燼羽”的意識在這具身體深處蘇醒……

記憶的碎片來得突然,去得也快,但那份冰冷刺骨的恐懼,和母親臨終前凝重到極點的叮囑,卻如同烙印,瞬間啟用了燼羽全部的警覺。

“又冷又重……靈氣被凍住或被吸走……專門針對爹爹的血脈……”

燼羽的瞳孔驟然收縮!母親林夏口中的“爹爹”,正是他那早已隕落、身負朱雀血脈的生父!而朱雀,司掌南明離火,至陽至烈,天生與至陰至寒之物相剋!母親特意叮囑要避開那種“變冷變重”、靈氣異常的水……難道,是某種專門剋製、甚至能汙穢、抽取朱雀血脈之力的陰寒水屬陣法或神通?

是了!青丘狐族雖不擅直接禦水,但狐族分支繁多,傳承複雜,與某些擅長陰寒水法的大妖或勢力有勾結,也並非不可能!或者,他們根本就是找到了某種遺存的、專門針對朱雀後裔的歹毒法門!

“調虎離山?聲東擊西?”燼羽心中警鈴大作。對方在野狼坡聚集,或許隻是幌子,真正的殺招,很可能就隱藏在熔心河上遊那“細微的異樣波動”之中!他們的目標,不是強攻赤焰閣,而是要利用這穿山而過的熔心河,佈下某種陰毒的水係陷阱或陣法,針對他這身負朱雀血脈的“赤焰閣主”!

甚至,可能想藉此汙染、抽離、或者引爆他體內尚未完全穩固的地火之心力量!如果母親記憶中的警示為真,那這種針對性的陰寒水法,對朱雀血脈的剋製可能超乎想像!一旦熔心河水被大規模“汙染”或“啟用”成那種狀態,流經赤鐵山,那麼整個赤焰閣的防禦,他自身的實力,甚至雲岫和其他擁有火屬性或與地熱相關功法成員的修為,都可能受到嚴重侵蝕和壓製!

“不好!”燼羽霍然站起,熔金色的眼眸中寒光大盛,周身氣息不受控製地波動了一下,主廳內的溫度驟然升高,又被他強行壓下。

“閣主?”石鋒、鐵磐、影七皆是一驚,雲岫也擔憂地看向他。

燼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母親的記憶碎片給他敲響了警鐘,但具體情況還需確認。他不能自亂陣腳。

“石鋒,”燼羽語速加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你立刻點齊戰堂一半精銳,由你親自帶領,連夜出發,潛行至野狼坡外圍,不要靠近,更不要進入。你的任務隻有兩個:一,監視坡內聚集之敵的動向,若其大規模出動,設法拖延、襲擾,但不可硬拚,隨時以傳訊符回報;二,在野狼坡通往我赤鐵山的主要路徑上,佈下示警和延遲陣法,材料去匠堂支取,鐵磐配合。”

“鐵磐,你立刻清點庫中所有火係、陽屬性材料,尤其是能穩定地火、凈化陰氣的,我有大用。同時,檢查加固赤鐵山所有與地脈、地熱相連的陣法節點,特別是靠近熔心河的區域,優先加強!另外,立刻趕製一批簡易的‘陽炎符’,分發給閣中所有成員隨身攜帶,以防不測。”

“影七,隱堂全部出動,沿熔心河上遊,特別是靠近野狼坡方向的支流、水脈,給我一寸一寸地搜!不放過任何異常靈氣波動、陣法痕跡、或可疑物品!重點查詢是否有陰寒屬性的符籙、陣旗、或是特殊祭品被埋入水底或河岸!發現任何可疑,立即標記回報,絕對不要觸碰!”

三人感受到燼羽語氣中的凝重與急迫,深知事態嚴重,齊齊抱拳:“遵命!”

“岫兒,”燼羽看向雲岫,聲音放柔了些,但依舊斬釘截鐵,“你坐鎮閣中,啟動所有防禦陣法,進入最高警戒。安撫閣中眾人,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熔心河百丈之內!尤其是你,絕對不要離開主峰陣法核心範圍!”

雲岫從他的眼神和急促的部署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她沒有多問,隻是重重點頭:“你放心,閣中交給我。你……一切小心。”

燼羽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萬語。隨即,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率先衝出主廳,直奔熔心河上遊而去!他必須親自去檢視,確認那股“異樣波動”究竟是什麼!母親的警示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夜色如墨,燼羽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沿著熔心河逆流而上。河風撲麵,帶著濕潤的水汽,但燼羽敏銳的感知中,這水汽裡似乎摻雜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令人極不舒服的陰冷黏膩感,越是往上,這種感覺越是明顯。

熔心河因地下地熱而溫,此刻卻隱隱透出一股不正常的寒意,並非溫度驟降,而是一種深入靈力層麵的“冷”。河水的流淌似乎也比平日滯澀了些許,水麵倒映的星光,都顯得有些黯淡。

“果然是水有問題!”燼羽心下一沉。他懸停在空中,熔金色的眼眸光芒流轉,神識如同最精密的觸鬚,向河麵及水底緩緩滲透。地火之心賦予他的,不僅僅是對火焰的極致掌控,還有對能量流動、對“生機”與“死寂”的敏銳洞察。

神識掃過,起初並無異樣。但當他將感知集中,試圖捕捉那“陰冷黏膩”感的源頭時,在河底某處岩石縫隙間,他“看”到了一樣東西——一枚僅有指甲蓋大小、顏色與河床卵石幾乎無異、卻散發著極其隱晦陰寒波動的墨藍色鱗片!鱗片周圍,河水中的靈氣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被吸引過去,然後被轉化為一絲絲幾乎不可查的陰寒之氣,融入水流。

這鱗片埋藏得極深,氣息隱匿得極好,若非燼羽有母親提示在先,特意用神識細細掃描能量層麵的異常,根本難以發現!

“這是……玄冥寒鱗?”燼羽腦中瞬間閃過係統兌換知識庫中關於一種罕見陰寒材料的描述。玄冥寒鱗,產自極北玄冥寒淵深處的“墨蛟”或“玄龜”,蘊含精純的玄冥寒氣,通常用於修鍊陰寒功法或佈置陰毒陣法,能潛移默化地改變一地水脈屬性,使其變得陰寒沉重,侵蝕陽性靈力與血脈!對火屬性、陽屬性修士和妖獸,尤其是朱雀這類至陽血脈,有極強的剋製、汙穢之效!

一枚鱗片效果微弱,但若是數量足夠多,沿著河床特定方位佈置……

燼羽不再猶豫,沿著河床繼續向上遊搜尋。果然,每隔一段距離,河床的隱蔽處,或岸邊岩石下,水草根部,都發現了類似的、隱匿極好的玄冥寒鱗!它們構成一個龐大而隱蔽的陣列,正在悄無聲息地改變著整條熔心河的水屬性!越靠近野狼坡方向,鱗片分佈越密集,散發出的陰寒之氣也越明顯。甚至在幾處關鍵的河道節點,他還發現了更複雜的、以鱗片為核心的小型符印,顯然是在引導和放大這種陰寒轉化的效果!

“好狠毒的手段!”燼羽眼中殺意沸騰。這絕非倉促佈置,而是早有預謀!對方顯然對赤焰閣的情況,對熔心河的水文,甚至對他可能具備的血脈特性,都有相當的瞭解!他們想用這條穿山而過的河,將整個赤鐵山,將他燼羽,慢慢“浸泡”在專門剋製他的陰寒毒水之中!一旦陣法完全發動,或者積累到一定程度,赤焰閣的防禦陣法會因能量屬性相衝而失效,閣中火屬性弟子修為受損,而他自身的地火之心力量和朱雀血脈,更將受到直接而猛烈的衝擊,甚至可能被引發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幸好,母親林夏的臨終警示,讓他提前警覺!幸好,對方的陣法尚未完全啟動,或者仍在積累力量的初期階段!

必須立刻破壞這些鱗片和符印,切斷這陰毒的“水毒”!

燼羽正要動手,忽然,他強大的神識捕捉到上遊遠處,野狼坡方向的河麵上,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靈力波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順著水流,急速朝下遊,也就是赤鐵山方向而來!

與此同時,他懷中的一枚緊急傳訊符驟然發燙——是影七!

西市劫

暮春三月,長安西市的胡餅香氣混著波斯**撲麵而來。九歲的崑崙奴牽著駱駝穿過林立的通衢,駝峰上馱著大食玻璃器,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光暈。李三郎剛將蜀錦貨箱卸在竇家邸店門前,便聽見清脆的銀鈴響。

倚著青布障子的女子梳著雙環望仙髻,鬢邊斜插的步搖墜著南海明珠,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她指尖撥弄著波斯琉璃釧,釧上的葡萄紋與長安坊牆的牡丹磚雕相映成趣:這位郎君可是要買螺子黛?嶺南節度使夫人用的正是奴家這波斯青黛。

李三郎被她檀口輕啟時的朱唇吸引,目光掠過她半露的鎖骨——那裏紋著極小的鮫人尾刺青。女子突然將金步搖往蜀錦貨箱上一擲,珊瑚墜子磕在翡翠鎮紙邊緣,發出刺耳聲響:哎呀呀!輕薄郎君碰壞奴家簪子,這南海明珠可是嶺南節度使夫人親賜的!

圍觀人群中立刻響起騷動。波斯邸店的穆罕默德搖頭嘆息:這是平康坊的胭脂虎,專訛外鄉客。話音未落,幾個頭戴冪籬的胡姬突然擠到前排:這簪子我們見過!前日還在節度使夫人頭上!

李三郎急得汗濕重紗,好容易湊足三十貫錢。回到崇仁坊客棧,店小兒壓低聲音:郎君可知?那女子腕間金釧是嶺南水師特製的夜光螺鈿,上月市舶司的波斯船剛被劫了貢品......

第二日李三郎再往西市,見胭脂虎正與胡姬在波斯邸店分銀。陽光穿透她的蟬翼紗衣,映出腰間懸掛的南海鮫人玉佩。穆罕默德突然劇烈咳嗽,暗紅血跡染紅了波斯地毯,臨終前塞給李三郎半塊魚符:三日後......合浦港......

李三郎攥著魚符踉蹌走出邸店,轉角處的波斯鏡突然映出驚人畫麵——胭脂虎正與戴襆頭的官員密談,背景是平康坊的朱漆木門。鏡中女子忽然轉身,腕間金釧閃過詭異藍光,與穆罕默德屍體旁的波斯琉璃粉發出共鳴。

波斯鏡

胡商李三郎在西市遭遇訛詐後,三日後隨波斯商隊往崇仁坊邸店提貨。駝鈴聲中,他瞥見波斯商人穆罕默德擦拭著一麵鎏金銅鏡,鏡麵突然映出前日訛詐他的女子麵容。

這是粟特工匠新製的水波紋鏡。穆罕默德將鏡麵轉向李三郎,可照見三日內所見之人。鏡中女子正與一戴襆頭的官員低語,背景是平康坊的朱漆木門。

李三郎心頭劇震,追問銅鏡來歷。穆罕默德壓低聲音:此鏡原是嶺南節度使府的貢品,上個月被胭脂虎劫走半車貨物,這是其中之一。

當夜,李三郎攜酒造訪崇仁坊波斯邸店。燭火搖曳中,穆罕默德取出半幅殘破的波斯織錦,其上綉著南海鮫人圖案:三日前有波斯船主來報,他們在合浦港見過這女子。

李三郎驚覺女子腰間玉佩與織錦上的鮫人尾飾紋樣相同。穆罕默德忽然劇烈咳嗽,暗紅血跡染紅波斯地毯:三日後...西市...胡餅攤...話未說完便氣絕身亡。

次日金吾衛介入調查,不良帥張巡在邸店暗格裡搜出半塊魚符。李三郎趁亂偷走魚符,發現其上刻著嶺南節度使字樣。他揣著魚符踉蹌走出邸店,轉角處卻與手持銀鏈的女子狹路相逢——正是西市訛詐他的胭脂虎。

金吾衛

崇仁坊波斯邸店血案驚動右金吾衛,中郎將崔器率三十騎馳入坊內。不良帥張巡蹲在波斯商人穆罕默德屍身旁,指尖蘸著暗紅血跡在青磚上畫圈,忽然抬頭道:去西市胡餅攤,找個叫阿不思的粟特人。

李三郎躲在邸店後巷,懷中魚符燙得發燙。忽聞靴聲漸近,他翻身躍上青磚牆,卻見張巡正站在牆下,腰間橫刀映出他慌亂的麵容:這位郎君可是姓?

三日後,李三郎被押至金吾衛公廨。張巡將半塊魚符拍在公案上:嶺南節度使府的魚符怎會在你身上?不等回答,他又丟擲染血的波斯織錦:合浦港沉船案,你當如何解釋?

李三郎這才驚覺,波斯鏡中所見女子腰間玉佩,竟與織錦上的鮫人尾飾同為南海節度使貢品。正欲分辯,忽聞堂外喧嘩——平康坊鴇母哭嚎著闖進來:官爺可要替奴家作主!胭脂虎昨夜劫走了嶺南節度使的聘禮!

張巡猛地站起,甲冑鏗鏘作響。李三郎瞥見他腰間懸掛的另一塊魚符,與自己懷中殘符嚴絲合縫。張巡卻將魚符收入袖中,冷聲道:三日後巳時,帶三十貫錢到興慶池。

當晚,李三郎潛入平康坊。月影婆娑中,他看見胭脂虎正與戴襆頭的宦官在馬球場飲酒。宦官摘下襆頭,赫然是失蹤半年的嶺南節度使!李三郎大驚失色,不慎踩斷枯枝。女子猛地轉身,手中銀鏈化作銀蛇向他襲來——鏈頭竟是半塊南海鮫人玉佩。

平康夜

馬球場的月桂樹下,嶺南節度使脫下宦官服飾,露出內襯的緋色團龍紋袍。胭脂虎將銀鏈纏迴腕間,指尖劃過案幾上的鎏金銀壺:李三郎已拿到魚符,三日後興慶池交貨?

李三郎躲在石獅子後,聽見興慶池三字,突然被人按住後頸。回頭竟是不良帥張巡,他壓低聲音:看清楚,那銀壺是波斯薩珊王朝的鎏金翼獅紋壺,去年嶺南貢品清單上本有一對。

球場傳來琵琶聲,兩隊馬球手入場。節度使將半塊鮫人玉佩拋向空中,胭脂虎縱馬飛躍,銀鏈纏住玉佩時,袖口滑落半截刺青——正是波斯商隊中見過的南海鮫人圖騰。

張巡猛地拽著李三郎躲進胡姬酒肆。這玉佩本是節度使夫人的嫁妝,他掀開酒旗,露出牆縫裏半卷合浦港海圖,三年前南海沉船,船上三百箱貢品全進了胭脂虎私庫。

二更梆子響過,李三郎尾隨胭脂虎至平康坊深處。月光下的胭脂樓裡,胡姬正在調製龍膏酒,酒罈封口赫然印著嶺南節度使府的官印。女子忽然轉身,將鎏金翼獅紋壺砸向李三郎——壺中滾落的不是酒,而是十二顆南海夜明珠。

三十貫錢是買命錢,她踩著滿地碎瓷逼近,但你不該碰波斯鏡。銀鏈纏上李三郎脖頸時,張巡破窗而入,手中令箭直指女子眉心:金吾衛辦案!

混亂中,李三郎瞥見女子腰間玉佩內側刻著極小的字。女子趁亂躍上房梁,撒出一把波斯琉璃粉。煙霧散盡時,平康坊所有燈籠突然熄滅,唯有她腕間金釧發出詭異的藍光——那是嶺南水師特製的夜光螺鈿。

節度使

興慶池畔的柳樹新芽初綻,李三郎攥著三十貫錢站在畫舫船頭。船簾掀開,嶺南節度使身著三品孔雀紋官服,腰間玉帶上鑲著南海鮫人玉佩——正是胭脂虎昨夜所佩之物。

李郎君可知這玉佩來歷?節度使將玉佩浸入池水,月光下竟浮現出合浦港的立體海圖,二十年前,我與你父親李孝常曾在此盟誓,要尋回隋煬帝沉在南海的隋侯珠

李三郎震驚後退,撞翻案幾上的波斯琉璃盞。節度使突然劇烈咳嗽,吐出的血染紅了《嶺南風物誌》:三日前我在合浦港遇刺,刺客腕間金釧正是胭脂虎之物。

張巡帶著金吾衛突然登船,將魚符拍在節度使麵前:右領軍衛將軍李孝常叛國案,與你有關?節度使慘笑,掀開衣襟露出心口的箭傷——箭鏃上刻著市舶司三字。

二更梆子響過,畫舫突然劇烈搖晃。胭脂虎從水中躍出,銀鏈纏住節度使脖頸:父親,你可還記得二十年前沉船時,你親手將母親推入shark群?李三郎這才驚覺,女子脖頸處的刺青竟是節度使府紋章。

波斯鏡突然從水中升起,鏡中浮現二十年前的場景:年輕的節度使將一名戴麵紗的女子推入波濤,船舷刻著隋侯珠字樣。節度使慘然道:那船載的不是貢品,是前隋遺孤...話未說完,一支淬毒弩箭射中他心口。

李三郎抱起氣息奄奄的節度使,後者將半塊鮫人玉佩塞給他:去...波斯邸店找...阿不思...話音未落,船底傳來劇烈爆炸聲。張巡護著李三郎遊向岸邊,回頭隻見胭脂虎站在燃燒的船頭,銀鏈纏著隋侯珠,腕間金釧映出朝陽——那是嶺南水師的日光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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