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 章 南下，赤木領
赤木領與黑石領相距七十餘裡，本該是春耕農忙、生機盎然的時節，此刻卻滿目蕭條。
田地裡稀稀拉拉散落著幾個耕作的農夫，個個麵黃肌瘦、神情麻木，連揮鋤的力氣都弱了幾分。
鄉間道路上更是冷清，往日往來不絕的商隊不見蹤影，偶爾有幾個行色匆匆的旅人，也都低著頭快步趕路，生怕招惹上什麼禍事。
這片土地的破敗，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年前，野豬人塔姆部落突然竄入赤木領境內燒殺搶掠，領地淪喪，村鎮被毀，財物被洗劫一空，男爵麾下的兵力也折損不少。
好不容易擊退野豬人，領著倖存的領民返鄉重建，又遇到雄鹿領男爵找他商議進攻黑石領。
看著領地內殘破的房屋、空空如也的糧倉，再想到黑石領如今糧豐兵強、礦產豐富，赤木領男爵心中的貪婪終究壓過了理智。
一番權衡利弊後，他咬牙點頭，同意了聯手進攻的計劃。
為了彰顯誠意，也為了分到更多戰利品，他幾乎掏空了家底。
派出麾下最得力的護衛統領，一名初階騎士，還有見習騎士和十幾名精銳私兵，甚至強行徵召了六十餘名青壯農夫充作雜役。
他滿心以為，幾方聯手必勝無疑，待凱旋而歸，便能用黑石領的財富填補赤木領的虧空，重振領地榮光。
哪知，現實給了他致命一擊。
前線傳來了戰敗的訊息。
他的護衛統領戰死，見習騎士殞命沙場，私兵傷亡慘重，被徵召的農夫更是死的死、被俘的被俘，可謂是全軍覆沒。
噩耗傳來的那一刻，赤木領男爵如墜冰窟，心痛得幾乎窒息，更被無邊的恐懼包裹。
此次出兵，雖然沒有打旗幟，但是一番審訊後，李察肯定知道自己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活在擔驚受怕之中，日夜緊閉莊園大門，加派崗哨，生怕黑石領的騎兵突然殺到。
可一連數日，黑石領方向毫無動靜，既沒有派人問責，也沒有出兵報復。
漸漸地，他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暗自僥倖，或許李察並未查到真相，或許對方忙著消化戰利品，無暇顧及赤木領。
這日午後，他站在赤木鎮的瞭望台上，望著鎮外荒蕪的農田、稀疏的人煙，忍不住長嘆一聲。
春耕延誤，秋收必然銳減，再加上兵力折損，赤木領想要恢復元氣，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滿心煩躁，轉身準備返回莊園休整。
“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
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來，臉色慘白，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赤木領男爵厲聲嗬斥，心底卻莫名一緊，“到底出了何事？”
“一、一隊騎兵，正朝著赤木鎮奔襲而來！”士兵喘著粗氣，驚恐地說道。
男爵心頭一沉，急忙追問：“多少人？是哪方勢力？可有旗號？”
“約莫三四十騎，沒有打任何旗幟，屬下看不清來路！”
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密集而急促的馬蹄聲，“噠噠噠”的聲響由遠及近，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男爵抬眼望去，隻見遠方煙塵滾滾，一隊身披鎧甲、手持利刃的騎兵氣勢洶洶而來，騎手們神情冷峻，殺氣凜然。
即便沒有旗號，他也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是李察！一定是他！”他失聲尖叫，麵色慘白如紙，“快！快關上城門！”
一旁的老管家愣了愣，連忙問道：“大人，是黑石領男爵李察？”
“沒錯！就是他！”男爵瘋狂點頭，揮舞著手臂嘶吼，“立刻關門！快！”
管家猶豫地看向鎮外，那裡還有不少來不及回城的領民，有田間耕作的農夫，有路邊撿拾柴火的老人，還有玩耍的孩童，此刻都被疾馳的騎兵嚇得驚慌失措。
“大人，鎮外還有許多領民，若是關門，他們........”
“不管了，也管不了！快點關門！我命令你們快點關門，沒聽到嗎？”赤木領男爵雙目通紅，拔出長劍喊道，好似誰在聽命令，他就要殺人了。
士兵們不敢怠慢，連忙推動沉重的木門，“吱呀”的悶響中，厚重的木門緩緩合攏，最終“哐當”一聲緊閉，門閂死死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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