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 章 午宴 ，離去
午後的陽光斜斜灑進莊園大廳，鎏金窗欞濾出暖融融的光斑，落在長桌鋥亮的銀器與溫熱的菜肴上，香氣淡淡漫開。
李察端坐主位，奧維拉坐在他身側。
“嘗嘗吧，都是領地內出產的東西。”李察微微抬手，語氣溫和。
眾人應聲動筷，刀叉輕碰瓷盤，廳內很快響起輕鬆的說話聲，氣氛融洽。
李察拿起黃油刀，細緻抹好一片軟香麵包，順手輕輕放在奧維拉盤邊。
奧維拉低頭咬了一口，吃完抽過桌角的棉麻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瞥見李察唇邊沾了點油漬，便自然地抬手，替他輕輕拭去。
伊芙麗輕笑一聲，率先開啟話匣：“說起來歷練路上真是什麼都遇上過，有一回在山穀碰到會跟著人跑的影蝶，繞著蘇米婭飛了半條路，怎麼趕都不散。”
蘇米婭鼓著腮幫，小聲辯解：“它們就是調皮！”
奧維拉也彎起眼角：“還有一回我們在山裡過夜，半夜被一群會發光的小蟲子圍了，嚇得蘇米婭差點把魔法杖扔出去。”
蘇米婭立刻漲紅了臉：“才沒有！是它們太亮了，晃得人睜不開眼！”
“那是低階螢蟲，不傷人的。”奧維拉輕聲補充，嘴角噙著淺淡溫柔的笑意。
她頓了頓，又緩緩開口：“在無妄沼澤邊上，我們還碰到過會模仿腳步聲的幻草。我和艾爾當時還以為被魔獸跟蹤，戒備了半天，最後才發現隻是草在搗亂。”
“那時奧維拉姐姐還繃緊了精神，連呼吸都放輕了，嘻嘻～”蘇米婭歪頭笑道。
李察目光微柔，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沼澤一帶瘴氣重，幻草旁常有毒物盤踞，下次別靠得太近。”
奧維拉愣了一下，心頭微暖，輕輕點頭：“嗯，後來知道了，我們都繞著走。”
李察微微頷首，聲音放緩，也說起在楓葉城時的一些趣聞軼事。
幾人聽得有趣，席間笑聲輕揚。
說話間，李察手肘不經意蹭到奧維拉的手臂，兩人同時頓了頓，卻誰也沒有挪開，指尖與臂彎間漫開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伊芙麗和蘇米婭聊得投入，並未留意這細微動靜。
艾爾坐在對麵，從宴會開始便頻頻望向兩人，此刻見此一幕，指尖一點點攥緊銀叉，指節泛白。
他望著兩人間無聲的默契，望著李察隨手遞麵包、奧維拉自然接過，望著他們說話時微微靠近的側臉，胸口像被濕棉堵住，悶得發緊。
奧維拉忽然輕笑一聲，開口道：“說起來，我們之前在一片古林地，還碰到過會跟著情緒變色的蘑菇。我一時好奇多觀察了一會兒，差點被藤蔓纏住，還是伊芙麗反應快。”
“那可不是一般的好奇。”伊芙麗捂嘴輕笑，“你整個人都快湊上去了。”
艾爾深吸一口氣，扯出一抹如常的笑，端起酒杯，緩緩開口：“還有一次，我與奧維拉路過一個南方城邦，正值當地慶典，入夜後，當地人在門前、街道上點亮一種會發光的神奇植物，整座城邦燈火繁密，比夜空星辰還要動人。奧維拉當時說，那樣的夜景，看一次就忘不掉。”
奧維拉回想片刻，點頭淺笑：“嗯，確實好看。”
艾爾繼續說著，語氣隨和自然：“後來我們還路過一個邊境小鎮，那裡的人用一種藍色的花釀酒，喝一口滿嘴清涼，現在想起來還挺有意思。”
他說著，很自然地看向奧維拉，“你那時候還說，那花香很純，適合做凝神藥劑。”
奧維拉輕輕點頭：“嗯，香氣很純。”
李察眉頭微皺，笑容不變，身體卻微微向奧維拉靠近一分，肩背輕輕貼著她的手臂。
奧維拉偏過頭，用隻有兩人聽見的聲音小聲嗔道：“別靠這麼近。”
嘴上帶著嫌棄，卻沒有真的躲開。
艾爾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握著酒杯的手又緊了緊，麵上依舊得體，繼續跟著聊風土、談見聞、說路上奇物，談笑風生，眼底卻藏著壓不住的澀意。
蘇米婭捧著杯子，眼睛亮晶晶的：“協會裡纔好玩呢！古籍樓的書頁會自己飄，有時候找一本書，它還跟你躲貓貓。還有看守藥材園的老爺爺，總偷偷給我們糖吃。”
伊芙麗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就你記著吃。”
席間笑語不斷，話題在歷練趣事、遠方風土、協會日常與領地近況間流轉。
艾爾時不時提起與奧維拉同行的經歷，輪流守夜、共探遺跡、同解困局，每一段回憶都帶著並肩的痕跡。
李察眼神微眯，笑容依舊溫和得體，與眾人談笑風生。
隻是每一次奧維拉開口，他都會微微側耳凝神。
每一次她夠不到東西，他都會不動聲色地遞到她手邊。
偶爾，還會自然地幫她擦去嘴角的油漬。
席間氣氛輕鬆熱鬧，唯有艾爾，笑容得體之下，眼底澀意翻湧。
餐畢，眾人陸續起身。
伊芙麗拉了拉蘇米婭：“我們回房收拾東西。”
蘇米婭乖巧點頭。
奧維拉與李察也起身，一前一後，緩步走向庭院。
艾爾立刻抬腳跟上去，才邁出一步，就被伊芙麗拉住。
她輕輕搖頭，低聲道：“走吧，你也回去收拾東西。”
“我沒有要收拾的。”艾爾皺眉。
“你有，走。”伊芙麗不容分說，拉著他離去。
蘇米婭也在一旁幫忙勸說，艾爾望著兩人並肩走遠的身影，眉頭緊鎖，嘴角綳得發直，不甘與憤懣在眼底翻湧，卻隻能硬生生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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