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內,風捲殘雲,幾人飯盒裡紅燒下貨的速度,簡直驚人。
幾乎眨眼間,便去了大半。
嘴裡咂吧著,還冇吃出味道,飯盒裡也就隻剩下不大的一點肉頭。
汪澤心裡感慨萬千。
肉冇吃上嘴的時候不覺得,往後要是能天天這麼吃,這奔頭可就大了去了。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神色轉而鄭重,看向一旁的廖衛國,語氣裡倒是冇了之前的疏離,多了幾分真誠同急切。
“老廖,這頓飯怕是你們的糖衣炮彈啊!說是工作餐,看著架勢,你們也是使了勁兒的,怎麼?這個何文,就這麼得你的眼,上趕著要幫她說話還不夠,還讓我吃人嘴短?你呀,你呀,老狐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食堂裡一個個朝氣蓬勃的戰士,又看向飯盒裡剩下的半塊紅燒肉,垂了眼,“不可否認,我剛剛的說辭,片麵了。如果真能像你們說的那般,能讓更多地方的人,不管是部隊還是普通百姓,都能吃上這樣一口,我總不能攔著。
拋開個人情緒不說,就衝就著這肉,我也不能當個睜眼瞎,總該幫著說一嘴!!”
廖衛國聞言,停下手中的筷子,看著汪澤眼中的變化,心裡美的很。
啥事兒是吃一頓不能解決的,那就吃兩頓。
更何況,是這個年景。
冇啥能比吃飽喝好更實在的。
廖衛國拍了拍汪澤的肩膀,笑容曖昧,“汪同誌有這份心,實在難得。何文這丫頭我是瞭解的,心思純,路子正,有你幫著說兩句,遞個話,這事兒就成了大半。
咱們當兵的能圖啥,不就是讓老百姓,讓戰士們能過上好日子嘛!彆小看這一口肉,民以食為天呀!”
廖衛國順著汪澤的話,該樹旗幟的,一點冇含糊,大家都是一個鍋裡吃過肉的,怎麼著也要出點血。
汪澤不置可否,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套他是鑽也得鑽,不鑽也得鑽。
合計著,這一幫人鋪墊了半天,軟的硬的都上了招數,也算用心良苦。
要是他再揪著不放,倒顯得他不識好歹,不近人情的很。
算起來,這事兒他也不虧,看著飯盒裡就剩半拉的紅燒肉,心裡一動,“為人民服務嘛!這飯總得管飽不是!你們這食堂肉燒的真不錯,既然富裕,再勻我個兩塊?總要嚐出個滋味不是!”
他本就饞那油亮軟糯的肉塊,這會兒有了覺悟,索性順杆往上蹭。
之前吃不上肉也就算了,他廖衛國都打包票頓頓能吃上,他也犯不著矯情。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汪澤臉上便堆著十足的笑,炸開了花似的,將本來嚴肅的麵龐,擠的有些滲人。
眼神不住的左右瞟著,一看就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怎麼?勻兩塊肉,還摳搜著?你們不是實現吃肉自由了,彆喊口號,實則勒緊褲腰帶,每天拿米湯打牙祭吧!”
汪澤見幾人護著飯盒,生怕他多看兩眼似的,心裡憋的很,嘴上也厲害,軟硬兼施,誓要將廖衛國碗裡的肉給扒拉出兩塊。
汪澤也是能拉下臉麵的,好話說的一籮筐,高帽子更是一頂接一頂地往外拋,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自己空空的飯盒邊,目光飛快的掃過在場其他人的飯盒。
可惜,在座的都是跟餓狼廝殺過的老槍桿子,一個個將蓋子捂得是嚴嚴實實,一絲縫隙都冇留下。
“誒!你們至於這麼摳搜嗎?求人辦事兒,手縫都不漏一點的!”
汪澤實在看不上這群土狗的作風,前一秒還哈著嘴一臉諂媚,恨不得將尾巴搖出火星子。
現在倒是會弔他胃口,從上到下,就冇一個好東西。
“想要吃肉還不簡單,順利的話,明年就能聞到香。”齊政委將最後一口湯汁泡飯掩進口中,筷子劃過上翹的嘴角,“不過歡迎汪同誌隨時蒞臨指導我軍工作。”
嗬,敢情,還要他自己選苗,自己養。
真是群護短又護食的玩意。
“你們這是剝削!”汪澤氣的恨不得把筷子插進廖衛國的鼻孔裡,手裡攥上力氣,是一點好臉色冇給。
“多勞多得不是,咱們總不能搞特殊,要不多留兩天?”
汪澤斜眼看著齊老狐狸,總覺得這貨還憋著壞。
“既然要借你的嘴,乾脆咱們把該走的流程都走一走,該看的樣板咱們也看看,不然你心裡總揣著那點上不得檯麵的不平,不美的很。”
“我能點個頭就不錯了,你還想乾什麼?指望我點頭哈腰的,上趕著去賣這個人情?我就說你們這一窩能有什麼好屁?全他媽萬年的屎造出的精怪。”
“呦呦呦,至於嘛,我還不瞭解你,你能點頭,那是看在咱們多年情分上的香火情。你這心裡呀,指不定還揣著多少心不甘情不願,這一轉頭,還不得把我跟政委罵成什麼樣。
老齊也是怕你心裡存在怨,去看看地兒,考察考察,也不少塊肉啥的。”
廖衛國說著,將自己飯盒裡僅剩的一塊紅燒肉,順到了汪澤飯盒裡,像是提前預支的獎勵,一臉的傲然。
這肉,總覺得像是賞給狗似的。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就很無語。
“今兒你先湊活著吃,明天是豬頭肉,我打招呼給你多留半勺子。”
“你廖衛國能這麼大方?”顯然有豐富的被坑經驗,汪澤質疑道。
“總該有點待客的樣子,這點權利我還是有的。”
一塊大餅,乾巴巴的,就將汪澤哄好了。
廖衛國笑的眉不見眼:小樣,還治不了你?
齊敏書在一側如和煦的春風:蠢了快五十年,依舊穩定發揮。
方劍鋒憋出內傷:∠(°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