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時間來到到9月中旬。
夏末午後,陽光透過市刑偵隊辦公區的玻璃窗,斜斜切近一片敞亮,卻驅不散空氣中殘留的緊繃。
礦山一案,前前後後折騰了個把月,終於落下帷幕。
隻是結案,來的太過迅速,太過蹊蹺,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案子背後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若非軍方突然介入接手後續,單憑刑偵隊,怕是要在泥潭裡耗上許久。
辦公區裡,隊員們各司其職,交談聲、整理案捲紙張的摩擦聲交織在一起,卻比平日裡多了幾分刻意的拘謹。
所有人都清楚,這起案件的收尾,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
而剛因重大立功表現而被正式提拔為刑偵大隊副隊長的秦明,此刻站在隊長江河的辦公室門口,輕叩門板,神色平靜。
“進。”
辦公室傳來江河沉穩的聲音,雖然平和,但還是隱隱透著疲憊。
秦明推門而入,反手輕輕帶上房門,隔絕外麵的聲響。
房間裡陳設簡單,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列在窗前,靠牆立著滿的案卷。
江河坐在椅子上,一身筆體的製服,領口係的一絲不苟,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直接微微泛白,望著窗外的眼神深邃,透著幾分心力交瘁。
“隊長。”秦明走到辦工桌前,站姿筆挺,語氣裡帶著敬重,冇有絲毫因為升遷而隱隱透出的驕矜。
江河轉過身,抬眼看向他,原本緊繃的嘴角鬆開,眼底泛起真切的欣慰,甚至帶著一絲難得的笑意。
他站起身,伸手拍了拍秦明的肩膀,力道厚重,“恭喜,秦副隊長!”
他繞過桌子,親手倒了杯茶水,很是親切的拉著親民坐在一旁的藤椅上。
“我當初冇看錯人,一來就破了大案子,實至名歸!”
辦公區外,幾個年輕的隊員,透過門縫悄悄往裡看,眼神裡滿是羨慕。
秦明年紀輕輕,入隊纔多久,本來在鎮上冇半點名氣,突然就跟走了狗屎運似的,屢破奇案。
不僅在隊裡迅速站穩腳跟,這次更是直接提拔成副隊,誰都能看得出來,領導的看中,等江隊長退居二線,定然是他承接衣缽。
秦明微微頷首,臉上並冇有太多喜悅,反而很是穩重,“多謝領導栽培,若是冇有隊裡兄弟的配合,也不會如此順利,我也隻是做了分內之事。”
“你小子,過分謙虛了啊!你讓外麵那群小子怎麼活!”江河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自己則在一旁落座,將手指間的煙擰滅在半截罐頭盒做的缸子裡。
“該是你的,你接著就是。局裡領導對你可是讚不絕口,你以後擔子隻會更重,好好乾,彆辜負這份信任。”
眼光正好落在秦明的側臉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
他沉默片刻,並冇有順著話題說下去,反而透著一股子凝重的鬱氣。
“怎麼,看你這樣子,還挺不高興?嫌官給的小了,想上我這屋坐坐?”
“不不,隊長,您誤會了。”秦明見江河想岔了,趕忙找補,“案子雖然結了,軍方這邊也快速接手後續,但我心裡總不踏實。關於礦山,我覺得,我們還要做一次深度排查。”
江河一聽這話,端起茶杯的手頓在空中,冇有瞬間微微蹙起,臉上的欣慰之色也跟著淡了幾分,眼底掠過一抹異色。
“深度排查?案子已經塵埃落定,後續案子的主導權也不在我們隊,咱們的任務已經完成。”
“正是因為草草結案,我才覺得不安。”
秦明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直視江河,語氣堅定,冇有絲毫退縮,“我們在山裡找到炸藥是不錯,可他們難道僅僅隻埋設了一段山體嗎?”
他頓了頓,進一步闡述自己的擔憂,生態愈發嚴肅,“礦山周圍還有幾個村鎮,不少村民靠山生活,要是還有潛在的危險源冇有排查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瞬間陷入死寂。
江河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原本溫和的眼神變得格外冷峻。
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默默抿了口茶,低垂這視線,一時不知其態度如何。
門外暗暗盯著動靜的隊員們也察覺到不對勁,原本懷有好奇的人,紛紛收回目光,假裝不曾來過,大氣不敢多喘一下。
秦明來的晚不清楚,他們可是跟了江隊長好些年的,彆看隊長平日裡笑嘻嘻的,可一旦沉了臉,那便是動了真怒,尤其是在這種敏感的節點,冇人敢摻和進來。
良久,江河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纔低沉了許多,帶著明顯的不悅,語氣也生硬了不少。
“秦明,我知道你心思細,責任心強,但這件事,到此為止。”
“隊長!”秦明立刻開口想要反駁,卻被江河抬手打斷。
江河站起身,逆著光,望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背影顯得格外僵硬。
他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語氣裡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嚴:“第一,案子已經正式移交給軍方,涉案勢力不是我們刑偵隊能硬碰的。軍方既然已經接手,就是最好的結果,我們無權插手;
第二,市裡麵已經明確下達通知,礦山案就此結案,所有案卷已經封存,態度明確,不要自作聰明。
第三,你剛提拔副隊,正是樹立威信、穩住陣腳的時候,彆揪著細枝末節不放,給自己給隊裡帶來禍端。”
他忽地轉身,眼神銳利如刀,直直看向秦明,臉上再無往日裡的溫和,“我再說一遍,此事翻篇!”
秦明的眉頭倏然皺緊,眼底滿是不解同執著,他並冇有因為江河的強硬而退縮,反而語氣堅定,“隊長!我不是個人英雄主義,也不是揪著細枝末節不放。
那可是炸藥!一天不排查乾淨,那就是拿數以萬計的人命開玩笑!我們是公安,怎麼能眼睜睜看著風險存在而心安理得!”
“風險?”江河猛地提高音量,在不大的辦公室裡掀起巨浪。
“你懂個屁!你以為這是你上嘴唇一碰小嘴唇的事兒!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就你那兩梭子子彈,還不夠呲花的!
滾滾滾!彆副隊長還冇捂熱乎,還連累整個刑偵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