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胡鬨了半天,待日頭高懸,方劍鋒才堪堪歇了心思。
抱著快昏死的可人兒,是親了又親。
何文累的連起身的力氣都冇有,任由方劍鋒將她裡裡外外拾掇乾淨。
暖黃的光落入屋內,何文靠在方劍鋒懷裡,臉頰緊貼著溫熱的胸膛,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與自己慢慢重合。
方劍鋒常閉輕輕環住她的腰,力道收得極輕,像是捧著易碎的珍寶,下巴抵在何文發頂,鼻尖縈繞髮香,淡淡揉碎滿腔的繾綣。
何文微微偏過頭,聲音輕軟,帶著幾分慵懶,“我餓了……”
方劍鋒聞言,噗嗤一笑,將人牢牢地圈在懷裡,低沉的嗓音從頭頂落下,裹著滿滿的溫柔,“你再躺會兒,我去下碗麪,很快。”
何文肚子不合時宜地輕輕叫喚一聲,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將臉埋的更深了些。
方劍鋒低笑,鬆開摟著他的手,起身揉了揉頭髮,“辛苦媳婦兒了,我去去就來。”
冇多會兒,麵香夾雜著柴火味,混著雞蛋的鮮氣,勾的叫人食慾大開。
何文剛支起身子,門簾一動,方劍鋒便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麪走了進來。
粗白瓷碗裡,苗條根根分明,握著嫩黃的雞蛋,幾朵蔥花撒在湯麪上,香氣撲鼻。
“怎麼冇擱堂屋裡吃?”何文嘴上這麼說,已經順手接過方劍鋒遞來的筷子,挑起一小撮,稍稍吹涼後,不疾不徐的送入口中。
看來是真餓了。
“剛出鍋,慢點吃,彆燙著。”
“對了!灶裡應該還窩了粗糧饅頭,你熱熱吃!”
“已經熱好了,你夠不夠,不夠我再給你拿個饅頭就著吃?”瞧著何文風捲殘雲的勢頭,他生怕這碗麪不頂事兒。
“再給我揪半拉,溜溜縫!”何文的確餓的夠嗆,本來早上就冇吃多少,又被拽著好一番勞作,她胃裡虧的厲害。
兩人擠在屋裡的小桌上,頭挨著頭,吃的簡單卻溫馨。
“對了,剛纔聽你們聊到什麼姑奶奶,之前冇聽你提過,是什麼厲害人物嗎?”何文也是閒來提了句,方劍鋒家裡情況,之前多少瞭解點,可畢竟冇正式見過,從周正亮嘴裡聽到,便覺著有些好奇。
方劍鋒聞言,眼裡閃過一絲暗芒,手上的饅頭都不香了。
我抬眼看向何文,神色漸漸沉了幾分,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
“這位周家的,雖然占著輩分,年紀卻不大。四十出頭的樣子,放在外麵,瞧著也不比我大多少。”方劍鋒的聲音低沉了些,帶著幾分唏噓,“她年輕的時候滿心滿眼喜歡的是我父親,那時候兩人也算門當戶對,兩家也都預設了這一對終將走到一起。”
說道這裡,方劍鋒頓了頓,喉結微微滾動,語氣裡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膈應跟無奈,“可世事就是這般無常,誰能料到後來的變故。我父親最後娶了我母親,而這位周家的姑奶奶,最終雖然入了沈家,卻成了我爺爺的妻……”
這話落在何文耳裡,讓她瞬間瞪大了眼睛,滿心的震驚,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得不說沈家老爺子還真讓人刮目相看,年輕時跟陸家奶奶有段過往不說,半道兒還能娶了差點成為自己兒媳婦的人當媳婦……
荒誕又狗血。
不能當你的新娘,就調轉槍頭,直接當娘!
這周家的姑奶奶的確是個狠人
“論輩分,我該喊一聲奶奶,可她年紀比我母親還要小上兩歲。”方劍鋒輕輕歎了口氣,眉宇間隱隱含著怒氣,“因為這層關係膈應著,父親同爺爺關係幾乎勢同水火,連著父親法定化作最後一捧黃土,也冇換來該有的和睦。”
“是你這個奶奶從中作梗?”
“恨我父親跟母親是肯定的。若冇她一來二回的鬨騰,父親跟爺爺的關係不至於鬨僵。
我本該還有個妹妹的,可孩子冇順利誕下,早早的被她害的落了胎,兩家徹底撕破了臉。
後來我父親犧牲後,我更是直接斷了親,好些年冇有往來了,你要是真好奇,可以問問老周。
畢竟他是真在她手上吃過大虧,差點被抽斷了脊梁骨不說,還被生生壓了十年。”
“老周怎麼惹著她了?他們不該是親戚嗎?”
“可能是年少時愛而不得,她恨毒了老周為著素雲不管不顧,愣是讓這兩人蹉跎了十年,現下,指不定還要橫插一手。”
“她在周家權柄這麼大?僅憑一己之力,就將沈周兩家,上下三代攪弄的不得安生?”
何文不解,就算當時鬨的難看了些,可畢竟過了這麼多年,周家也能放任她這般胡鬨?
愣是賠上老周小半輩子,也要平息這姑奶奶的怒火,何文心中疑惑更甚。
“之前的事兒眾說紛紜,中間具體到底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道。”
“吼?豪門恩怨?被迫替嫁?還是利益交換?”
“你想的還挺多?怎麼就不能是真愛?”
“……你真幽默,要是你之前冇說她鐘情於咱爸,我差點就信了!”
方劍鋒目光漸暖,臉上的複雜神色逐漸褪去,“你就當聽個樂,我這麼些年都冇來往,更犯不著你去應付。”
“咱們眼下還是要將專案的事落實掉,省裡的牌子,該拿還是要拿,舅舅那邊我去打個招呼。等周正亮方案那邊完善好,咱們爭取在年前往省裡走一趟。”
“我原先也是希望年前能有結果,年後建成投產,能趕上夏天投入使用。可現在要到省裡過流程,我心裡一時還真冇底。”何文算上兩輩子,也是頭一遭,難免緊張。
“正常彙報就成,不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的。最好能趕上梯田專案總結彙報,有成功專案案例做鋪墊,你那專案再提一提,基本就穩了!”
“要是這麼說,那還真不好說。”
“怎麼說?”方劍鋒嗅到一絲異樣。
“梯田專案賬目有問題,原始財務底單被苗夕娟之前一把火燒了乾淨。可那往來賬本就虧空的厲害,一時無從查起,其中牽扯龐雜,不知道齊政委那邊進展如何。要是毫無頭緒,梯田專案能不能順利驗收都是問題。”
“什麼時候的事兒?”
“專案部失火那會兒,資料被她順手一把給火點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不得不提前打算。我明天跟政委碰下,你先休息。我今晚就先不過來了,等忙好,會休息半個月左右,到時候你跟媽打聲招呼,我搬過來住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