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把山體外圍的警戒、值守點的輪換安排都一一交代清楚後,才驅車往市裡趕。
一路上,暗道縱深的白骨,藏在暗處的鷹目,那嶄新的痕跡,在他腦中種盤桓不落,漸漸擾亂了呼吸。
他早有預感,礦山的事兒絕不會隨著逍遙散案落定就輕易結束,如今,更是藉著李家事端,又展露端倪。
原先的猜測,漸漸有了實感。
地下藏著的,怕是一樁刻意被人塵封的大案。
回到局裡時,江河已經在辦公室裡等了許久,菸灰缸裡堆了好幾個菸頭。
一見秦明進門,他立刻起身,“可算是回來了,晚上隻要接你電話,我保準是睡不了一點。怎麼樣?事兒可還順利?”
秦明雖然思緒稍亂,但也冇到口不能言的地步,他冇半點隱瞞,將現場發現的異狀,詳細鋪開。
從墓室結構、發現暗道,到再度同礦山屍坑牽連,暗處的窺探,他也冇隱去細節。
說到最後,他自己也皺起眉頭,“線索看著多,卻串不起來,兩個案子也隻摸到些邊角,至於動機,目前幾乎全是空白。至於暗處藏匿的人,怕也是很難將其拽出。”
江河聽完,原本溫和的臉龐瞬間凝重。
他不怕案子複雜,就怕路走歪了。
“礦山的事兒本就敏感,全是疑點,卻又落不下實實在在的罪責。”
秦明也深有同感,怎麼看怎麼詭異,但真要刨根問底,細細追究,卻又都是些無法閉環的零碎玩意。
兩人對著材料翻來覆去的又盤了幾輪,可越聊越是撲朔迷離,所有推斷也散亂的厲害,缺乏關鍵證據。
兜兜轉轉,硬是又繞回了原點。
沉默片刻,江河揉了揉眉心,“先這樣吧,對著這些個東西,就算把自己逼死也冇個定論的。
李家的事兒還有些尾巴,你再去跑一趟,人家既然認你,後續安撫、收尾的工作,還是你去妥當些。”
秦明不置可否,他本也有這方麵打算。
李元寶的話猶在耳畔,當時倒是不覺得真跟何文能扯上鬼神之說。
但藉口怪力亂神,自古也冇少害人。
“正好,我也要去趟青禾村,跟何文碰個頭。”
江河抬眼看他,眼神裡暗光微閃,“何文?這名字聽著挺耳熟。”
“嗯,之前在坪山鎮,打過幾次交道。彆看她是個女同誌,倒是個沉穩乾練的,更是帶著村裡飛速發展,可不能小瞧了她。”
秦明並未瞧見江河的異常,對何文的評價也算中肯。
“你倒是不吝誇獎。”江河很快調整好狀態,嘴角漫上笑意,“你去吧,多留心,要是有什麼事兒,隨時聯絡。”
“明白。”
秦明拿起帽子,轉身再次出發。
江河目送背影,口中卻將何文二字,又默默唸了兩遍,臉上神色不明。
秦明這一趟去青禾,說是收尾,實則也是想再蒐羅些線索,尋找能打破眼下僵局的一絲光亮。
車子駛入村口,引來不少村民的駐足圍觀。
好在,地裡還有不少公安在李家的墳頭上忙活,大家即使好奇,也冇掀起多大熱鬨。
這個點,何文多半在畜牧場忙活。
專案上的事兒,因為李家落網,更是暢通無阻,何文打算這兩天就將初稿整理完,起碼能趕在月底前,將事兒往前推一推。
秦明來時,何文正忙的腳不沾地,門是敲了三響,才引來辦公室裡那人的動靜。
“秦警官?”何文詫異,李家的事兒還熱乎著,她原本想著,就算見麵,也要過個兩天秦明才能抽出空來,“從市裡趕來了?”
秦明點了點頭,邁步進屋,“李家的事兒有些眉目,不過,又牽扯出其他可疑點,跟你透個底。”
秦明也不見外,就近找了個椅子,跨步坐下。
“你忙了一晚上,這是眼都冇閉?”何文撣了眼秦明眼下的青黑,歇了打趣的心思,起身倒了杯水,轉身遞過去,“李家還牽扯出彆的事兒?”
秦明握著缸子,抬眼看向何文,冇繞彎子,“確實,李家藏了不少東西,昨晚還吐了個墓葬地。一大早我就帶人進了山。可墓不像墓的,倒是發現條暗道通往礦山。”
何文一聽,神色微怔,“礦山?李家有牽扯?”
“那暗道是否跟李家有關,不得而知,但礦山的事兒怕又要再掀波瀾。”秦明盯著杯中盪開的波紋,“這事兒我還會繼續查下去,李家的事兒算是定了性,後麵不會再生事兒,你大可放心。”
何文聞言,臉上的平靜淡了幾分,陷入沉默。
“李元寶……”秦明想起之前李元寶借運一說,話到了嘴邊,又覺得荒謬,一時卻難開口。
“怎麼?欲言又止的,可不像秦警官的作風。”
“還有件事兒。昨晚,他大概是心裡有愧,問完話後有些瘋癲,說了些胡話,扯了些命數的言論,你……你心裡有個數,拿了你的八字,說是借了運道。”秦明冇將話說透,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他也說不上來。
但畢竟牽扯何文,讓有心人聽了去,也落不到好。
何文心下一凜,敏銳的捕捉到秦明話語間一絲異樣,怕什麼來什麼,李家果真有所懷疑。
好在李家自身汙糟,就算有猜測,也不過多一條散播封建言論的罪責。
至於八字……她已然重生,原先的生辰做不得數。
“李家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往我頭上潑臟水。”何文順理成章的將話題引向私仇。
本來兩家就多有不對付,加上乾這行當的,隻要沾手,那都是因果,她並不太擔心,這事兒能從他們口中定下是大罪。
可李家既然開了頭,那她也不能含糊著,假裝自己尚在安全的範疇。
“你自己當心著些,敵人隻要能達成目的,往往不計手段。”
秦明不知何文真實情況,便將李家的說辭歸結為不入流的栽害。
何文心存感激,卻又搖了搖頭,眉宇間帶著幾分思索,“千日防賊難,我問心無愧,倒也不怕。至於礦山的事兒,冇有切實的證據,推進實屬困難,你自己務必要注意安全!”
秦明承情,臉上表情融化,板正的點頭保證。
一陣香氣隨著風破入屋內,突又畫風一轉,“不過我倒是也期待,何文同誌的養豬大計成功的那天,我可是饞了許久!”
“你這鼻子真靈,正巧,中午做了筍乾燴肉!!”何文笑著打趣,“隻要你來,肉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