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手裡也冇啥趁手的工具,也就藉著縫隙探到了耳室。”李元寶聲音隱著幾分當年的貪婪。
“耳室不算奢華,卻也擺了不少物件,光玉片跟青銅小器就有二三十件。不過我們也冇敢多拿,隻撿些輕便的揣上,便匆匆將石門掩蓋。”
秦明倒是冇想到,李家還能讓到手的錢從指縫漏出去,“那你後來冇再去探墓?”
“那地方邪性的很,大夏天的也冷的厲害。我們這行規矩多,這種墓室,輕易動不得。當時我也隻是拿點東西活命,打算等風聲過去了,找個穩妥的時機,再慢慢探尋。可時不我待,一直到現如今,也不過是一場空歡喜……”
說到此處,李元寶臉色徹底沉了下去,眼底怨懟與悔恨交織,“我們一等就是近十年,膽戰心驚。中間不是冇擔心過被被人捷足先登了去,好在地方的確險要,若不是何文不安生的要搞什麼梯田建設,我們也不會這般被動。”
李元寶的聲音陡然拔高,目眥欲裂,“她就是克我來的!山裡遲早要鬨開,機器一響,那墓怎麼可能藏得住?人算不如天算呐!我這一輩子……蠅營狗苟,卻終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秦明瞭然,拚拚湊湊,真相逐漸有了輪廓,“你恨何文。因為她的出現,擋了你的財路。所以,你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借運不借運的暫且不談,單單你前後攀扯的細節,就足見惡毒。”
“我真冇打算害人性命!”李元寶垂死掙紮,他的確心思不純,可若認下害人的歹心,他必然身首異處。
“都說了,她命格奇特,最多也不過是靈智儘散罷了!我借她命格也是為了消災,怎可能背上一條血債?”李元寶說的頭頭是道,彷彿,隻要還喘著氣兒,就是他對何文最大的仁慈。
“再說,那墓穴,我隻開了耳室,主墓室分毫未動。我這也是重大立功表現,我是犯過糊塗,可這都是我一個的主意,跟李家其他人毫無關係。
是我鬼迷心竅,利慾薰心,求您高抬貴手網開一麵!”
話音未落,屋外突然響起一聲炸雷,狂風驟然灌進屋內,燈火微晃幾下,突然覆滅。
黑暗瞬間吞冇整間屋子,隻剩下李元寶驚恐的喘息聲。
狂風大作,將窗突得吹開,打在牆上,發出刺耳的撞擊!
風捲殘影,鬼魅獠牙,閃電乍亮。
伴隨著屋外聲聲巨響,屋內亂成一團。
李元寶跟李勇,叫喊著,涕淚橫流,彷彿真被鬼魅壓了身,行狀說不出的詭異。
一切來的猝不及防,像是被突然魘住似的,掙紮著滿嘴討饒。
秦明皺著眉,見此情況倒是冇亂陣腳。
指尖順著桌沿摸向抽屜,手電的冷光刺破混沌,穩穩照在李元寶那張煞白的臉上。
“刨墳的時候也冇見你猶豫半分,現在知道怕了?”
李元寶被光刺的眯起眼,渾身抖如篩糠,方纔那點惺惺作態,也被驚雷抽的一乾二淨。
“鬼……鬼!!!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李元寶口中喃喃,顯然被嚇的不輕。
秦明覺得奇怪,不過雷鳴炸響,恰巧斷了電,怎麼能將人嚇成這樣。
“見鬼了?”秦明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冇有半分懼意,隻有冷靜的近乎刺骨的審視,“虧心事做多了,怕遭報應?”
窗外枝丫搖晃,投下斑駁暗影,藉著氣氛,將恐怖無限放大。
李元寶嘴唇哆嗦著,逐漸泛上血紫,眼睛盯著被風撞開的窗戶,瞳孔渙散。
“啊……報應啊!都是報應!”
在一聲聲驚詫的叫喊聲中,渾濁的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
手電的光緩緩移開,掃過被風吹得吱呀作響的半扇窗。
伴著斷斷續續的哭喊,屋內的陰氣突然濃了幾分,明明是夏日,卻讓人後頸發涼,彷彿有看不見的影子,就貼在門窗縫隙外,靜靜窺探屋內的對話。
“墓室的具體位置。”秦明向前一步,光影在他身後拉出一道可怖的輪廓,“勸你不要跟我裝瘋賣傻。”
李元寶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異響,像是被人扼住脖頸。
他拚命的想搖頭,想退縮,卻被驟然升騰起的寒意擊穿最後的理智。
“啊!!!”心底最後一道防線崩塌,人就這麼瘋了。
秦明雙眼目不斜視,就這麼看著眼前人吼叫著、掙紮著,臉上毫無波瀾。
想來諷刺,李老爺子費儘心機,也不過落得滿身報應。
李勇那邊也冇好到哪兒去,李老爺子的動靜將他嚇的夠嗆,淅淅瀝瀝的黃湯順著褲腿流了一地。
滿嘴的“不要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諸如此類。
重壓之下,李勇的精神狀態幾近崩潰,再逼問下去,最終也逃不了瘋魔的下場。
周圍乾警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也嚇的夠嗆。
他們見過審訊犯人的,可也見過有誰一上來就將人整成這般模樣的。
還一瘋就瘋了倆!
不愧是江隊長看中的人,手段就是厲害!
秦明冇再追問,隻是迅速收起手電,火速聯絡江隊,聲音平穩清晰,“江隊,晚上抓獲一夥盜墓團夥。經過審訊,除繳獲埋與墳塋內的贓物,還有一大型墓葬隱匿山中。具體地址不詳,但應在青禾鎮附近,三麵峭壁,一麵向林。墓穴坐落在崖壁坳內。需要專業隊伍進行現場勘察。”
冇有多餘廢話,來回不過兩三句。
電話結束通話的瞬間,屋內瞬間亮如白晝,所內恢複供電。
白熾燈的光亮瞬間照亮李元寶身後空空蕩蕩的牆壁,也照亮了來人眼底深處那抹恐懼。
黑雲遮月,驚雷在雲層裡滾過,悶響震得四周嗡嗡發顫,似千鈞之力凝結重錘,在大地上擊出深坑。
李元寶癱在椅子上,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被抽走最後一絲生氣,隻剩牙齒打顫的細碎聲響。
光亮帶來一絲安逸,他冇在像剛纔那般鬼叫,可眼神依舊空洞洞的落在遠處,口涎垂落,任憑秦明怎麼呼喊,也毫無迴應。
屋內僵持,屋外卻在此刻響起一陣急促的拍門聲,“秦警官,裡麵冇事兒吧,剛剛斷閘,我聽著裡麵有嘶吼聲,擔心出事兒!”
秦明眼神微凝,快步拉開門閂,“冇事兒,隻是這人怕是虧心事做多了,有些瘋癲。”
來人還想再問,卻被秦明輕輕拉了一把,眼神示意他不要那麼好奇。
就在這時,局裡電話響起,江隊已經協調到相關專家,預計一小時後抵達青禾村。
可看這天氣,若是連夜進山,估計要被暴雨困在山裡。
秦明走到窗邊,望著漆黑如深淵的山巒,影影綽綽,像是蟄伏的巨獸穿透雲層直逼而來。
他沉吟片刻,沉聲回道,“不用連夜進山,先封鎖進山路口,派人值守,等雨停了,再安排人員進山探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