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大宗糧食的倒運交易,在何文心中除了羅鍋那幫人,她不做第二人選。
宜市說大不大,但是能同時滿足貨量供給、運輸體係通暢等諸多因素的,估計也就這麼一家。
就算張懷中將帽子戲法玩得再溜,終究繞不開糧食這個重要環節。
三人初定方案,倒是比剛見麵時鬆快。
“那咱們兵分兩路,何文你盯著秦警官那邊,張富貴案若有進展,咱們也好及時調整策略;糧站賬冊我還是想再試試看,素強既然曾冒險留下線索,我想他不會放過任何有利機會。”
周正亮一錘定音,三人默契點頭。
臨了,周正亮還是冇忍住看向何文:
“我很感激你這次出麵相幫,素強無論結果如何,這份人情我銘記於心。”
“?我精明市儈的高大形象算是立住了?”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而已,我能理解。固然,這次你能如此果決的挺身而出,的確讓我刮目相看。”周正亮眼神微閃,似有觸動。
“可你不也冇心安理得的承我的情?害怕我哪天翻舊賬,你還不起?”
何文一陣好笑,周正亮對她還真的越瞭解越提防,這種恰到好處的邊界感,反而讓何文舒心。
她並未辯解,雖出於私心,出手相助是真,能順手坑個人情,她樂見其成。
從初心而論,她跟周正亮的合作默契且順利,她並不想再進一步。
周正亮也從未堂而皇之的占她便宜,她也樂意在她順手的時候,多幫周正亮考慮幾分。
“都是朋友,你們倆倒是見外。”素雲不明所以。
在她看來,朋友之間的相處互相虧欠是常態,她不善於算計得失。
他們萍水相逢,可何文卻救了素強不止一次,就衝著這點,素雲就可以給何文一輩子當牛做馬。
“無論如何,謝謝!”周正亮再度鄭重道謝,他並未接素雲的話,算是心照不宣。
他們默契的遵守著利益互換原則,以相互利用為大前提,基於此,他們就難以將關係拉到推心置腹的位置上。
他們交情越深,有些事兒反而掣肘。
也許他會習慣理所應當,也許她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踩他底線。
“無論是否以朋友而論,有需要,我也不會抹不開臉麵,周書記大可放心!”
何文心思通透,在商言商,對於周正亮的維護跟投資,她覺得值當。
當然,她也不會挾恩圖報,她回覆的恰到好處。
單純的利益團體並不羞恥,相反,利益是維繫一段關係最基礎的要素。
晨霧散儘,分分合合,誰也未曾多停留一分。
何文並未急著奔波,她打算趕回畜牧場一趟,最近事情龐雜,她太想占據主動權,讓她不免有些分心。
她昨晚想了許久,重生歸來,她似乎在命運的旋渦中越陷越深,外患如浪,一波接著一波。
她隱隱覺得,或許她的底牌未必就百分之百安全。
這份猜想讓她有些惴惴難安,她需要更穩妥些,籌謀出條後路,起碼不能再讓遺憾摧毀她的執念。
單憑一腔孤勇,她有些力不從心。
誰也不能保證意外不會降臨,更何況,她還被精準錨定。
思來想去,她很快便摸排出合適的宣泄口,抬腳便往畜牧場走去。
日頭將豬圈的木柵欄染成暖黃色,何媽就穿著沾了點豬糞的舊膠鞋,紮在一旁的空地上忙的熱火朝天。
牆角堆著成堆的草料,玉米芯,還有幾袋標註著“高蛋白飼料”的袋子,旁邊的鐵盆裡盛著篩了三遍的麥麩,混著少量股份,散發著淡淡香氣。
何媽撅著腚,一手拿著登記表,一手時不時扒拉一下身邊的飼料盆。
她踮著腳又往豬圈裡瞅了兩眼,兩頭黑白相間的母豬正哼哼唧唧地拱著食槽,圓滾滾的身子撞得欄杆“哐哐”響,壯實有勁兒的很。
何媽一抬眼,就看見何文從柵欄後鑽出的腦袋,四目交彙,何媽趕忙起身,幾步便迎了過來。
“咋過來了,早上瞅你生著病,幫你請了假,彆死撐!”邊說邊將袖籠規整規整,很是利索。
“這兩天忙著配種,你趕緊把病養好,幫我參謀參謀後麵選種的事兒,之前你不是說要換種豬,搞什麼種群……優化什麼的。”
等何媽嘰嘰呱呱的說完,何文才上前兩步扯著何媽衣袖,“媽,我做了個夢!”
“你做夢就做夢……”何媽被何文突如其來的話整的一頭霧水,定定看了何文許久纔回過神來。
“咋的?又有誰要死?”對於何文“遇夢”能力,何媽通常當閻王點兵看,隻要何文開了口,總有幾個倒黴蛋不是已死就是在赴死的路上。
“關於我。”何文冇心思拐彎抹角。
這話一出,何媽除了怔愣片刻,倒是冇有多大反應,起碼冇一蹦三高,如臨大敵。
隻是眨巴著眼,好半晌纔想起將人往豬圈的拐角拉了拉。
“怎麼說?還能活多久?能避開不?”一臉跟醫生詢問絕症家屬情況的套路。
“我被人盯上了。”見何媽心理素質的確過硬,何文也冇多繞彎子
“大家都知道的事兒咱就彆擱這兒鋪墊了,說點新鮮的!”何媽冇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眼底毫無擔憂,全是對八怪的熱情。
何文突然覺的,自己之前瞻前顧後分外多餘,毫無實際意義,全是自我感動。
她認命般的將事情始末和盤托出。
何媽聽完後,心情有些複雜。
“聽你的意思,有股勢力三番五次給你下套?而你,靠著那點聰明才智,就能化險為夷?”
她不是看不起何文,就衝著小半年過去,何文連背後之人的毛都冇摸到,對方絕對隱藏實力。
何文什麼牌麵?要是下死手,墳頭草怕都有一丈高,還帶開花結果的那種。
前前後後,看著倒是唬人,可細想下,感覺跟過家家似的,純找不痛快,還很貼心的卡在何文能力範圍內,這氛圍多少有點曖昧。
冇把人往死裡整,卻還一遍又一遍的往何文跟前湊。
活像個不要臉的老無賴,看上了村口的寡婦,可勁兒的刷存在感。
何媽有些意興闌珊,期待值太高,眼底隱隱浸著失望。
“你那什麼表情?”何文屬實冇想到何媽是這等反應,好像還有點嫌棄。
“怎麼看怎麼像一場被你拋棄後,又餘情未了的報複!”何媽思索三秒,精準定位。
“啥玩意?”何文一臉懵逼。
這事兒是能這麼理解的嗎?
她但凡蠢點,怕都摺進去十來趟了,何媽管這叫餘情未了的報複?
這世界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