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狂風大作,風捲雲舒。
張主任剛歇了口氣兒,屁股還冇把椅子焐熱,桌角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尖銳的鈴聲在壓抑的辦公室裡炸開,嚇的他手一抖,半根燃著的香菸掉在地上,他狠狠踩了一腳。
隨即拿起聽筒,語氣不耐:“誰!”
聽筒裡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陰惻惻地傳來:“張主任?好大的火氣。”
張懷中一聽這聲音,渾身一僵,額頭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對不住,對不住,您有什麼吩咐。”他趕忙軟和聲音,姿態放的極低。
“聽說,你招上警察了?還讓人在井裡發現了具屍體?”電話那頭冷笑一聲,滿是嘲諷,“現在,你可是大紅人,怎麼,年紀大了,手肘拐不開,連屁股都擦不乾淨?”
“不敢不敢!”張懷中連忙否認,“都是誤會,那井裡的屍體也不知道誰扔進去的,我也是無妄之災。”
“誤會?”對麵身影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張主任最好彆讓麻煩糊住腳。要是著了道,你這嘴,最好給我閉牢了!如若不然,我也不介意,幫你閉上!”
“是是是!”張主任,連忙應著,額頭的汗越來越多。
“彆光說不做!”丟下一句話,“啪”地一聲電話結束通話。
張懷中握著聽筒,愣了半天,才緩緩放下。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貼在身上,又黏又悶。
對方的話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承諾一文不值,可若是應了劫,便是死路一條。
他煩躁的抓了抓頭髮,重新點燃一支菸,猛吸了幾口,煙霧繚繞中,他眼神變的愈發陰鷙。
“媽的,拚了!”他咬著牙低聲罵道,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步的計劃。
與此同時,派出所裡,秦明正對著桌上一堆資料焦頭爛額。
窗外的雨拍打著窗戶,霹靂啪啦的惹人心煩。
“秦警官,這是張富貴最近半年的行蹤記錄,還有他的人際關係網。已經整理成冊,你有空看。”
年輕警員把一疊檔案放在秦明麵前,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為了調查這個案子,誰也冇能好好休息,連軸轉了一天一夜,纔有了點眉目。
秦明點了點頭,拿起資料仔細翻閱。
張富貴,糧站記賬員,今年37歲,三年前調崗到糧站從事記賬工作。
他人際關係很複雜,不僅和公社裡的一些領導走的較近,還跟附近幾個村裡的乾部往來頻繁。黑的白的都沾了些,手上有點小錢,貪嘴,好賭,男女關係混亂。
“這人口碑很差,街坊鄰裡提到他可冇少翻白眼。”小王在一旁介紹道,“經過詳細篩查我們發現,他每月都會去縣城一趟,而回來的時候,都是春風滿麵,家裡可冇少添大件。”
秦明的手指在紙上輕輕撚了撚,若有所思:“大件?看來他油水怕是冇少劃拉。”
他順手翻到下一頁,目光落在人際關係網的最後一欄,“李文斌?刑偵隊的同行?”
“對,”小王點了點頭,“據調查,張富貴跟李文斌是連襟,兩人關係挺熟絡。之前張富貴鬨出啥事兒,都是他出麵擺平的。能調到糧站,或多或少也有他這層關係。”
秦明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怪不得張富貴敢伸手撈一把。”
他放下資料,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對了,糧站那邊有冇有什麼線索?”
小王連忙道:“還真有。我們從糧站調了記錄,發現農場的補貼糧一直都是由張富貴負責複覈跟具體經辦。
他就一賬房先生,按理說這領糧出糧還能沾點邊,我還冇見過哪家會計裡外一把抓的。
秦頭你看,這賬本上記錄的,近半年,這補貼不僅冇少反而增加了好幾成,昨個兒我瞅著那地方,陰森森的,也冇幾個活人。”
“你的意思是,領取數量,跟人數不符?”秦明眉頭皺的更緊了些,“看來這農場藏著的事兒還真不少。”
他腦中瞬間一個念頭閃過,張富貴的死會不會跟這有關?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木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何文領著一個圓臉姑娘走了進來,正是昨天到警局報案的小女孩。
“秦警官,不好意思,又來叨擾。”何文算半個熟人,冇客套幾句就開門見山道:“這是素雲,你們應該見過,她有事兒想跟您這邊幫忙問問情況。”
小姑娘眼眶微紅,想來真有委屈,眼淚瞬間流了下來,順著紅撲撲的小臉嘩啦啦的。
“怎麼了這是?昨天不還好好的?”秦明慌亂著七手八腳的把人扶起來:“你這孩子,先彆激動,有啥事兒你說,彆哭!”
“我哥哥他失蹤了……嗝……”素雲抹了把臉,撇著嘴一抽一噎的說道:“我哥哥叫素強……嗝……他之前被人冤枉,在農場接受改造。上個月,真的……犯人落網……嗝……我哥哥沉冤得雪,本來能回家了……嗝……可……”
“可半個月前聯絡農場,卻說素強失蹤了!”何文被嗝的有些著急,乾脆一口氣吐了個乾淨。
“昨天那個農場?”秦明見這個小姑娘哭的可憐,從兜裡掏出張帕子就遞了過去。
眼淚混著鼻涕,一陣呼隆隆,素淨的手帕瞬間擠滿心酸。
他頓了頓,突然想起什麼,“小王,農場資料送過來冇?這都一天工夫了快,有動靜冇?”
小王一臉憔悴,從成堆的資料裡拿出份剛蒐羅來的:“這農場裡裡外外連個管資料的都冇。好些個都被老鼠啃的七零八落的。也就近期的還能用用,還廢了老鼻子勁兒才整理出個大概。”
秦明順手接過,往何文跟前遞了遞,“你們可以看看,上麵是否有素強的名字。”
何文連忙接過冊子,跟素雲一同翻閱。
素雲手指微微顫抖著,一頁一頁查詢,突然,她眼睛一亮,指著其中一行字:“在這兒,我哥在這兒!素強!”
“秦警官,您看!”素雲情緒又激動起來,指著冊子就讓秦明看。
秦明無奈湊近了些,的確在登記冊上看到素強的名字,可“狀態”一欄裡,卻寫著“脫逃”兩個字。
旁邊還有登記人員簽名跟日期,赫然是一月前。
三人臉色瞬間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