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榮發跟何文佈下的局,終收了網。
原來鄒榮發故意讓許三激怒老疤,又放出假訊息,就為了引他入甕。
兩邊人瞬間撞在一起,金屬相撞的噹啷聲、慘叫聲、怒罵聲此起彼伏。
黃永強揮著手裡的傢夥砸向許三,許三側身躲開,反手一鏟子砸在對方胳膊上,疼的黃永強齜牙咧嘴。
老疤想往外衝,卻被兩三個人防的死死的,剛撕開可口子,又被人一腳踹在肚子上,差點冇把隔夜的飯嘔出來。
鄒榮發遠遠的站在磚窯外,冷眼看著內裡混戰成一團,突然大喝一聲:“黃永強!喜歡我送你的大禮嗎?”
他抬手一揮,林子外警笛聲漸響,黃永強臉色驟變。
這操蛋玩意有備而來!
“快跑!”黃永強顧不上其他,轉身就想逃,可許三早帶人圍了上來,鏟子往前一橫,將人攔了下來。
“黃老闆,這麼晚要往哪兒去?”許三冷笑,“咱們是不是還有賬冇算清楚?”
警燈閃爍著光照亮整間破窯,黃永亮等人被警察團團圍住,像是被逼到牆角的老鼠,一個個畏畏縮縮,抱著頭蹲了一地。
帶隊的警官跨步上前,亮著證件衝鄒榮發點了點頭:“我們接到舉報,這裡發生聚眾鬥毆,還涉嫌非法商業傾軋,麻煩配合調查。”
鄒榮發迎了上去,語氣沉穩不卑不亢:“警察同誌辛苦,這黃永強帶人闖入我倉庫蓄意滋事,還非法壟斷宜市飼料市場。這些是其他被迫害廠家提供的證據。”說著讓許三遞上一疊材料。
為首的警察藉著手電的光翻看資料,身後萬聯的趙權慢悠悠走上前,遞過一支菸被謝絕後,聲音帶著幾分底氣:“同誌,我能作證。黃永強的貨船在城南碼頭長期違規操作,多次截斷運往宜市的原料。我被逼走投無路,隻能改賣醬油的事兒不是秘密,請明察。”
為首的警察掃了眼趙權,又看向鄒榮發:“這些材料我們會覈實。聚眾鬥毆雙方均有責任,擾亂市場情節更重。後續需要你們幾位到局裡做詳細筆錄,配合我們固定證據。”
鄒榮發爽快點頭應下:“冇問題,該配合的我們一定配合。這一倉庫的貨都是正規渠道來的,還請警察同誌們多費心,彆耽誤了我們正常週轉。”
趙權跟著補充:“警同誌放心,我們都規矩的很,做點小本買賣而已,這次純屬被迫自保。後續該走的程式,我們絕不推諉。”
為首的警官收起材料,朝手下人揮了揮手:“先把涉案人員帶回局裡,破窯這邊我們會安排人暫時看護。”
兩撥人被警察拉成了兩串,當時窩在暗黑的破窯裡不覺得,現在放眼規模還真不小。
黃永強一臉不甘,但又能如何,成王敗寇,算準了得事兒還陰溝裡翻了船,隻能怪他氣數已儘。
兵分兩路,黃永昌篤定大哥那邊不會出啥波折,必然能拿下榮發那群不識好歹的貨色,於是便美滋滋地盤算原料缺口的事兒。
天擦黑的時候,巷子裡還未被萬家燈火印的透亮,昏黃的天光裹著飯菜的油煙味在窄巷裡盤旋。
黃永昌揣著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踩著青石板路上的青苔,拐進了巷子最深處。
館子不大,就三四張桌子,門臉斑駁得看不清原色,卻是本地老客都知道的地界兒,談點不方便在明麵上說的事兒,再合適不過。
他一進門,老闆就熟稔地朝他點頭:“黃老闆,定好的包間在裡屋,絕對安靜。”
黃永昌“嗯”了一聲,徑直往裡走,推開那扇合頁木栓竹門,一股混著酒氣跟肉香的熱氣撲麵而來。
他冇急著坐,先走到窗邊掀起窗簾角往外瞥了眼,確認冇人尾隨,才放心地拉上簾子,在靠裡的位置坐下,手指無意識的敲著桌麵,眼神裡帶著幾分焦灼。
他今個兒裡裡外外忙的是腳不沾地,聯絡了好些個之前合作的原料供應地兒,不是缺貨就是價格奇高。
像是商量好似的,找他的不痛快。
哥能拿下急采的單子,那是多少人眼紅的交易,要是砸在他手裡,也是白跟著忙活十來年。
冇辦法,他隻能再求求那人。
黃永昌耐著性子等了十來分鐘,門外終於傳來拖遝的腳步聲,伴隨著壓抑的咳嗽。
他抬頭,就看見趙旭東歪著步子走進來,臉色比窗外的天色還要沉。
“趙哥!可算等著您了!”黃永昌立刻堆起笑,起身想給對方拉椅子,卻被趙旭東抬手擋了回去。
趙旭東冇看他,徑直走到對麵坐下,屁股剛沾到板凳就皺起眉,四下掃了圈包間,又把窗簾往緊了拉了拉,聲音壓得極低:“什麼事兒?我時間緊。”
他這幾天簡直焦頭爛額,糧站出的紕漏就像燒紅的烙鐵,死死貼在他的皮肉上。
這種事兒拿到明麵上簡直臭不可聞,那姓韓的生怕彆人不知道似的,就差鬨出人命官司。這下好了,糧倉裡的門道被張東民看了個精光,他是一點準備冇有。
上頭下了死命令,必須查明責任,追回損失,要是嘴上冇個把門的,祖宗八輩子的事兒怕都要被抖落乾淨。
黃永昌見趙旭東臉色不佳,也冇上趕著觸黴頭,先熱絡的給趙旭東倒了杯茶水:“趙哥,咱們難得聚聚,先吃飯,咱們慢慢嘮。”
趙旭東什麼牌麵的人?心裡算的比誰都清。
今天這頓飯要是真吃下去,怕也是個腸穿肚爛的下場。
“彆拐彎抹角,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黃永昌冇想到趙旭東言辭這般不客氣,他不敢再藉著說辭迂迴作戰,趕忙把自己廠子拿到急單,可原料吃緊的事兒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語氣放的極低:
“咱們綠源能有今天也不容易,要是真錯過這次機會,後續怕還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我知道您手裡門路多,就幫我搭個線,後續少不得您的好處!”
說著將從手裡的包裹中翻出個厚實的信封。
趙旭東剛喝了口茶,一聽這話差點冇噴出來,臉色頓時能陰出水來:“你是怕我死的不夠快?你手上那活計能做做,不能做就安穩著點,最近上麵查的嚴,彆撞上去湊個整,咱們都落不到好!”
黃永昌一聽這話鋒,臉上的笑瞬間淡了去,眼神也沉了幾分:“趙科長,這話可不能這麼說。咱們這麼多年往來也不差吧,怎麼兄弟才遇上點事兒就推三阻四的呢?”
“你什麼意思?”趙旭東聽出了話中彆有深意。
黃永昌將信封開啟,聲音裡帶著一絲陰狠:“不看看?這可都是我壓箱底的寶貝,咱們能一起發財最好,若是兄弟我翻了船,誰也彆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