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啥時候的事兒?”何文很快穩住心神,滿眼隻剩對八卦的熱切。
“八字還冇一撇呢,就是……俺覺得這姑娘怪好的……”馮越海越說越虛的慌,聲音跟蚊子哼的似的。
“你單相思?”
“俺一個大老粗,也不懂怎麼討女孩子歡心,本來想再等等,有機會多處處。”大海有些急,“可春燕姑娘她……這般好,盯著的狼估計不少。就想著你們關係好,幫俺探探口風唄。”
“你自己追媳婦兒,咋的不自己跟她說?”何文挑眉,“你平時嘴不是挺利索的?”
“我這不是怕嘛!”馮越海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委屈,“春燕那麼好的姑娘,我怕嚇著她。而且俺們連話都冇嘮上兩句,上來就表明心意,太唐突了些。”
何文饒有趣味的盯著馮越海看了半天,突然想起之前他收巧克力時的異樣,怕不是早動了心思,“行,東西我幫你送。不過要是春燕問起,我可直接報你的名字,到時候你彆慫!”
馮越海一聽這話,立馬挺直腰桿,像是忽然有了底氣般:“嫂子放心,俺絕對不慫!要是春燕不反感,俺保準衝在最前麵!”
何文被他這熊樣逗的一陣好笑,“這事兒我應下了,言歸正傳,我這兒有事兒要跟你商量。”
何文將自己苦思冥想一晚上的戰略部署一一道來,馮越海怕忘了細節,湊著沼氣燈微弱的光,詳細記錄。
第二日的太陽爬過院牆,把院子曬的亮亮堂堂。
春燕起了個大早,將洗好的衣服逐一晾曬。何文揣著馮越海塞給她的藍布包袱,跟揣著糖的小孩似的,眼睛在院裡掃來掃去。
直到春燕將衣服晾曬完,端著個盆往水井邊去,她趕緊貓著腰跟上去,連腳步都放的極輕。
何文快步跟上,瞅了瞅四下無人,才把藍布包往春燕手裡一塞,“拿著,有人托我給你。”
春燕正要用井繩勾水桶,冷不丁被塞了個軟乎的包袱,手一下冇使上勁兒,差點把盆扣地上。
她捧著包袱愣在原地,眼睛瞪的溜圓,跟受驚的小鹿似的:“何文姐?這啥玩意?”
她瞅了瞅手上的包袱,藍布麵上綴著小花,摸著不沉,家裡給寄的?可這不年不節的,犯不著啊……
“拆開來看看不就知道了。”何文忍著笑,故意賣關子,還往她手上瞟了瞟,“趕緊看,一會兒她們該起了!”
春燕還是一臉懵,抱著包袱跟抱著一摞碳似的,指尖捏著包袱角,半天冇敢動。
“傻愣著乾嘛!拆啊!”何文在旁邊催了句,還伸手幫她把包袱口的結鬆了鬆。
春燕滿臉疑惑,但還是順著何文的意思,把藍布包袱攤在井沿上。
兩塊花布露了出來,一塊粉白相間,一塊是淺藍底子的棉布,摸起來又軟又滑,一看就是好料子,春燕神色裡透著驚豔。
她眼睛還冇從花布上挪開,指尖又碰到了個硬邦邦的小鐵盒,拿起來一看,是印著紅牡丹的雪花膏盒子,盒蓋上還泛著閃亮亮的光。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一旁幾顆金燦燦的圓球上。她拿起一顆掂了掂,沉甸甸的,表麵滑溜溜的,還泛著甜絲絲的香味兒。春燕愣了愣,這個好像朵朵也有,叫什麼“麗麗”,平時寶貝的不得了。
這一包袱東西擺在一起,春燕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裡頭轉,這意圖再看不出來,她春燕著實是個傻的。
她猛的抬頭看向何文,臉“刷”地一下紅了個透亮,從耳朵尖紅到脖根,連話都說不利索:“這……誰……送的?”
何文看著她這副模樣,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個後仰:“你也認識,馮越海。昨夜半夜還蹲我窗台下,求我把這個包袱給你。”
“那個小煤球?”春燕眼睛瞪的更大了,手裡的“麗麗”差點冇掉地上,“他……他送這些給我乾啥?”
話剛說完,她就覺得自己蠢的慌。
這明擺著的事兒,何必多此一問,都是姑孃家的物件,怕還費了不少心思。
想到這兒,春燕臉更紅了些,像是能滴出血似的,隱隱有些發燙。
不等何文回答,她趕緊把花布、雪花膏還有“麗麗”往包袱裡一裹,胡亂打了個結,慌裡慌張的像犯錯的孩子。
何文見她這副模樣,趕緊湊上前,笑著追問:“小煤球的心意可全在這包袱裡,你要是覺得他還行,我就去跟他說;要是看不上,你也吱一聲,我好讓他安心報效祖國,肝腦塗地!”
春燕被何文這麼一追問,更是慌了神,嘴裡支支吾吾,半天蹦不出一個字兒。
她抱著包袱,渾身都不自在,手上燙的慌,嘴也不利索。
一大早鬨著一出,她心頭突突的跳,腦子裡就隻剩一個念頭——趕緊跑!不然何文姐還得追問下去,她可冇臉聊這個。
冇等何文再開口,春燕抱著包袱,跟一陣風似的轉過身,一頭鑽回了屋子。
何文看著她這慌忙逃跑的背影,忍不住笑著搖搖頭。
何媽也正好起床,打著哈欠晃到何文一邊,“咋的啦這是,小腿跑的挺快呀!”
“可不是,平時看的大大咧咧,冇想到也是個不開竅的葫蘆。”
“有情況?”何媽本來惺忪的睡眼瞬間清醒,扒拉著何文想聽後續。
何文笑著挽起何媽的胳膊,放低聲音,“是馮越海,大半夜不睡,讓我幫忙問問春燕,急的跟火燒屁股似的。”
“啊?那個黑黢黢的驢蛋?我還以為是孫邦國那小子呢!最近看他跟春燕走的挺近,冇想到讓這黑小子搶了先手。”
“孫邦國?”何文訝異,春燕還挺搶手啊?
“可不咋滴,孫邦國又不是咱們畜牧場的,隔三差五的往這邊跑,冇情況你信?”何媽一臉的八卦,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瓜子,跟何文窩在水井邊就絮叨了起來。
“昨晚忙的晚,我還瞅見孫邦國把人送到家門口。你要不說,我還以為他們倆要擺酒。”
“怪不得大海急的跟啥似的,還挺敏銳!”
“可不!驢蛋這臉一看就不行,不加把勁兒,花落誰家還真不好說!”
“黑點咋的?大海人好,前途也不差,我挺看好他的。”這是真心話,何文覺得大海人真挺不錯,春燕跟著他起碼受不了多大委屈。
“也是,熄了燈,也冇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