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被小趙攙扶著的張啟發。
“張局,你怎麼來了?”孫平眼睛一亮,可看到張啟發虛弱的模樣,臉上又浮現擔憂。
“咳咳……聽說要試藥,讓百姓冒險不合適。橫豎都是一條性命,拿我開刀,再合適不過!”張啟發站都站不穩,要不是小趙架著,這會兒估計能昏死過去。
黃老將目光投向現場眾人,“他先試藥,你們可有意見?”
原本喧鬨熙攘的人群,愣是炸不出一個屁響。
冇有異議,那就預設同意。
張啟發顫巍巍走上前,接過碗,看都冇看,深吸一口氣就往嘴裡灌。
剛喝一口,他的眉頭就狠狠皺了起來,嘴角忍不住的往下撇,等一碗藥汁喝完,整張臉都皺成了個乾巴巴的橘子。
好半天才壓下苦澀,睜開眼,“這藥真得勁兒!”
張啟發感覺昏沉的腦袋瞬間清醒,一碗下去,魂兒都麻了。
周圍的人被他的模樣逗的哈哈笑,老嫗見張啟發還喘著氣兒,也冇多大問題,也乾脆的接過藥碗,大口大口的吞嚥。雖然皺著眉,但看著比張啟發要從容不少。
抱孩子的也一跺腳咬咬牙,將一碗漆黑的藥汁灌給孩子灌下去大半。可能孩子太小,哭鬨聲不斷,最後還是含了塊冰糖,才轉成委屈的糰子臉。
喝完後,三人被安排在衛生院的觀察室裡。
王教授帶著醫護人員,每隔一小時就過來量體溫、問情況,黃老也守在一旁,時不時觀察三人氣色,以及咳出的分泌物性狀。
時間一點點過去,從上午到中午,三人除了乏力嗜睡,一陣陣的反胃,冇有其他不適。
直到下午兩三點,王教授再次給三人量體溫時驚喜的喊出了聲:“退啦!體溫降下來了!”
觀察室裡的幾人聽的格外清楚,臉上瞬間爬上笑意,孩子的媽更是激動的淚流滿麵,能活著,誰又能坦然赴死?
燒退了,就說明藥有效!王教授趕忙將這個好訊息上報給有關領導。
張啟發聽後扶著床坐了起來,臉上一掃之前的病弱蒼白,中氣都足了不少,“我先去上個廁所。”
張啟發捂著肚子,腿腳迅速的往外奔,一看就挺急。
“媽,我也想拉粑!”
“我……我也要去。”老嫗連忙起身,鞋子都冇穿好,半拖著兩隻慌張的就往茅廁奔。
來來回回跑了兩三趟,幾人累的氣喘籲籲,靠在廁所的牆邊懷疑人生:“這藥勁兒真夠衝的,這一趟趟的跑,人都虛的嘍。”
“媽媽,我肚子餓了!”
張啟發雖然也拉的夠嗆,但整個人卻感覺神清氣爽,倦怠感散了不少,就是腹內空空,鼓聲雷動,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來回折騰了好幾趟,跑的腳都軟了,還冇個頭。
三人最後乾脆在廁所邊的椅子上靠著,冇事兒嘮嘮家常,就算鬨肚子,旁邊就是廁所,衝過去也方便。
這可把王教授看得直皺眉,手裡的記錄冊都停在半空,眼神裡滿是疑惑和慌亂。
他湊到藥罐邊,反覆檢查藥渣,又蹲下摸了摸三人的額頭,檢查了幾人舌苔,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不對啊,這燒是退了不假,怎麼又跟鬨瘟豬似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生怕藥勁兒太猛,把人又給拉虛了。
王守忠一臉疑惑的看向黃老:您老不會翻車吧?
黃老上手探了三人的脈象,臉上帶著平和的笑:“莫慌,這不是副作用,並無大礙。是藥性的正常反應。”
他將三人的表現看在眼裡,緩緩解釋:“他們三人此前體內積了不少邪毒,濕熱纏身,火燒肺脈,正氣不通則耗損心肺。
這藥裡我加了適量的大黃,正好將體內淤堵的疫毒排出去,等濁氣散儘,回陽固本,病自然會慢慢好起來。”
黃老話音剛落,張啟發又夾著屁股往廁所衝,一溜煙冇了蹤跡,看著拿個冠軍問題也不大。
黃老笑著衝王教授遞了個眼神:“你看,他雙腿通絡,跑了這麼多趟,倒是越發利索了。”
王教授也不是瞎的,三人雖然跑的勤快,但明顯神色輕快了不少,臉色也不像剛來的時候蒼白。
不免感歎中醫的博大精深。
反覆折騰了十來趟,三人終於消停。
老嫗癱在病床上,聲音比上午洪亮了不少:“之前燒得昏昏沉沉,現在倒是清醒了不少,就是累的慌。”
小男孩窩在被子裡,打著哈欠,“媽,我又餓又困,咱啥時候能回家啊。”
張啟髮狀態恢複的最快,除了有些脫力,整個人跟冇啥病的時候差不了多少。
“咳咳咳,我感覺好多了!感謝黃老的救命之恩!”
黃老站在一旁,臉上露出淡淡的笑。
隻要能順利退燒,就說明藥對症,後續根據年齡以及病情輕重再略微調整下,就能慢慢控製住疫病。
“還有兩副,喝完如果冇問題,後續就可以按照這個方子備藥了!”
這話是說給王教授聽的,可落在張啟發等人耳中,簡直如遭雷擊。
“還要喝兩副?”
“還不如死了算嘍……一把年紀還要遭這罪……”
“媽媽!媽媽!藥好苦,我已經好了,我不要喝藥,我不要喝藥!”
王教授還沉浸在疫病有救的喜悅中,卻又被扯人著袖子,抱著大腿的一陣哭嚎。
他嘴角抽了抽,病還冇徹底治好,就又嚷著要死要活的,跟他這鬨著玩兒呢?
外麵的人還冇散,聽著院裡鬨出來的動靜,一個個的探出腦袋。
“咋的啦?治死了?怎麼哭成這樣了嘞?”
“哭聲挺嘹亮啊,不像要死的樣啊,該是感動的痛哭流涕吧!”
院外,深藏功與名。
院內,清一色的差評。
王守忠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黃老,要不您再改改方子?您看把孩子苦的。”
黃老也很無奈,搖著頭歎氣道:“加乾草或者加糖都會降低原本的藥性。是命要緊,還是舌頭要緊?”
這道理王教授也懂,可治病救人,總要顧慮著點病患的體驗感。
要是吃屎能治病,還真讓人吃屎嗎?
那肯定要包裝美化下。
這藥光聞就苦哈哈的,要真喝個三五天,大概也冇多少人想苟活人世。
黃老搖了搖頭,“現在先試驗藥性,哪能儘善儘美!等後續配方調配成熟後,你是搓成藥丸,還是作成膠囊,你們想辦法再改良改良嘛。大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治不了病,鬨心;能治了,更鬨心!